第5章
  颂非差点骂人,他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号,根本不是58!
  王莽得意地朝颂非使眼色,示意他是不是开心傻了怎么还不站出来,随后众目睽睽之下,程明宇拿着“58”号码牌走了出来,满脸震惊。
  王莽直接傻眼了。
  抽签结束后,程明宇狠拍王莽的头,对颂非说:“要不咱俩换吧,太尴尬了。”
  颂非一脸装出来的无所谓,“换什么,现在换才奇怪吧,我又不是非要跟他一队,就这样吧。”
  于是各队人马整装出发,大家各选主题,就这样开始了第一天的实践活动。
  跟颂非一组是个有点内向的女生,颂非属于那种瘦高身材的人,虽是理科生,但身上半点没有工科男的气质,反而阳光朝气十足,像个火力全开的小太阳,也像炎炎夏日中那一抹冰润清爽的透心凉,十分能感染人,让人觉得待在他身边,多冷的人都会被那股火捂化,被那块冰浸润,露出内心的柔软来。
  同组的女生被他带动,两人配合得很好,只花了大半天就取得了盖章,结果刚回到学校,外面阴了一天的天突然下起暴雨。
  此时已经有大半人都回来了,看着外面突如其来的暴雨,他们开始担心起还没回来的那些人。
  颂非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白天他跟程明宇在手机上沟通过,程明宇说了一堆诸如感觉徐立煊好冷,他不爱说话,不好相处,好害怕之类的话,又说两人选定的主题是附近古村落的非遗手工艺记录。
  附近的古村都在山上,这几年虽说在大力开发旅游,但依旧算闭塞,很多地方连信号都没覆盖,何况现在正是汛期,山上多水多泥,万一有山洪或泥石流……
  他越想越害怕,连忙给程明宇发消息,结果对方竟半天没动静,颂非直接打过去电话,也显示无法接通。
  他有些坐不住,这时剩下的人陆续回来了,他找到王莽,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他们真去山上了?我靠,这种天气……”
  话音未落,天边一道雷闪过,乌云滚滚,大雨倾盆,颂非心突地狠跳一下,他说:“找传媒的部长,看他们能不能联系上徐立煊,不行的话我们就得上山去找他们。”
  半小时后,一行人出现在九溪村公交站牌下。
  传媒的人也无法联系上徐立煊,他跟程明宇一起失联了。
  而根据他们事先登记的活动项目,显示两人应该就在九溪村。
  两所学校一共来了十几个人找他们,颂非撑着伞,打量着眼前这座茶山。
  这里他并不陌生,从小就常来玩,这山上除了茶叶外,植被也很茂密,还有很多河道,每年雨水最旺盛的季节,山上很多地方都是封闭的,难道俩人真上山了?
  上山的路有很多条,为了赶紧找到他们,这十几人两人一组,分头行动。
  颂非自然和王莽搭了伴,这种天气爬山实在是个体力活,他俩撑着伞一路走一路喊,颂非走在最前面,叫着程明宇和徐立煊的名字,虽然这种时候根本顾不上儿女情长的心思,但他从嘴里第一次大喊出“徐立煊”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是感到了一丝奇妙。
  这三个字像有某种魔法,从唇齿间溢出时会让人不自觉想调整成最佳状态,每个口型都做到最完美,甚至有几分造作,当颂非意识到自己徐立煊徐立煊地喊着,差点喊出台湾腔,终于如梦初醒,开始专心找人。
  就这样找了快一个小时,在绕过一株几人粗的高大古树后,他俩突然听见一声破音的,“颂非——王莽——我在这,我们在这!!!!”
  颂非连忙抬头,就见台阶上的一个亭子里,程明宇坐着,把一条腿翘在上面,正热泪盈眶,奋力朝他们挥舞着手臂,而他旁边站着的,正是脖子上挂着录像设备的徐立煊。
  他俩精神一振,连忙冲了过去。
  程明宇灰头土脸,在下面时颂非就觉得他状态不对,像是把腿摔了,所以冲上去后直奔程明宇,似乎还有些害羞回避的意味,他有点不好意思面对徐立煊,所以上去后看也没看他,冲程明宇劈头盖脸,“你怎么样?腿怎么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你想吓死我们吗?!”
  徐立煊站在一旁看着。
  程明宇差点哭了,见到颂非他们像见到亲爹,“非啊,我吓死了,下山时滑了一下崴到脚,幸好徐大神扶了我一把,还把我带到亭子这里,”他又充满感激地望向徐立煊,“徐大神——”
  徐立煊蹙眉,“别这么叫我。”
  颂非犹豫片刻,终于看向他,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你没事吧,我们见你们一直没回去,还联系不上,都很担心,就出来找你们了。”
  徐立煊看了他两秒,道:“他崴了脚,我的机器不能淋雨,所以想等雨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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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王莽给其他营救的人发了消息,说人找到了,大家准备下山。
  颂非问程明宇,“你这脚能走吗?”
  “能是能,就是慢点,你们扶我吧,我要去ktv,我要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颂非走过去准备扶他,没想到就这两步路的距离,中间有个十公分宽的流水渠,他一个没留神,直接栽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扶住桌子,没让自己摔个狗爬,但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我靠……”
  “我靠兄弟,”王莽没想到有人能平地摔,看了看徐立煊,又看了看颂非,仿佛懂了,摇着头赞叹,“兄弟……”
  颂非顾不上理他,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脚腕蹲下,不住吸气。
  程明宇也有些看傻,“你、你也崴了?”
  颂非一头撞死的心都有,怎么就这么倒霉,非要今天崴脚,非要这种时候崴脚,一定要在徐立煊面前崴吗?一定要吗?
  王莽反应极快,猛地窜到程明宇身边,“那什么,我得扶着宇哥啊,我管不了你,非哥你是不是还崴得挺严重啊,能走吗,不会得让人背吧?”
  他嗓门大得很,不知是想说给谁听。
  别说站起来,颂非现在脚腕根本不能动,一动就疼得厉害。
  程明宇傻愣愣地说:“那给其他人打电话让他们过来背颂非吧。”
  王莽一口拒绝,“我跟他们说ktv见,现在肯定都下山了,而且时间也不早,下着雨,等他们过来天都黑了,到时候路更不好走。”
  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程明宇也意识到什么,视线慢慢转向徐立煊。
  而颂非全程低头,脸红得像滴血,他刚想咬牙说那只能自己坚持一下……
  “我来吧,”徐立煊在这静默中开了口,走到颂非面前,“方便吗?”
  颂非愣了一下,抬头,“啊?”
  “方便我背你吗?”徐立煊说。
  颂非停顿两秒,下一刻猛地避开视线,“那、那麻烦你了。”
  徐立煊把相机放入收纳包挂在脖子上,在颂飞面前蹲下,颂飞不想显得自己太扭捏,眼一闭心一横,趴到了他背上。
  原本他跟王莽带了四把伞,准备找到人后一人一把,但现在这种情况,他跟徐立煊只能打一把了。
  王莽跟程明宇已经勾肩搭背地走远了,而徐立煊背着他也走不快,两人只能在后面慢慢走着。
  颂飞在他背上撑着伞,想尽力不让要对方淋到,伞很靠前,过了一会儿,徐立煊突然开口,“颂飞。”
  颂飞激灵了一下,惊诧于他居然知道自己名字,下意识嗯了一声。
  “你这样会被淋湿。”
  “哦,我没事……”
  “把伞往后一点,挡住我视线了。”
  “哦……”颂飞尴尬地往后挪了挪。
  “可以帮我拿下相机吗,我的机器不能淋雨。”徐立煊又说。
  他的相机包挂在胸前,不是翻盖,而是束口的,所以有可能会进水。
  “好,”颂飞立刻道,他从徐立煊脖子上拿下绳子,又摸到胸前拿包,无意扫过他衣服,发现对方前领已经湿了一片。
  颂飞内心涌上一阵歉疚,要是换个人他可能就直接说兄弟你真够意思,以后什么事非哥罩你,但这话对着徐立煊显然是说不出口的,于是两人又安静下来。
  徐立煊身上有股淡淡的柠檬香,像是某种家用洗衣液的香气,夹着雨水的潮猩,让颂非忍不住多闻了两下。
  就见对方身体一僵,颂非也随之一僵,怀疑他是不是察觉到了,好在徐立煊并没什么异常,继续了走下去。
  颂非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老老实实趴在他肩上走完了全程。
  半小时后,一行人加上在学校等的,同时出现在ktv超大包里,所有人脸上都没有疲惫和对极端天气的忧虑,有的全是兴奋,啤酒开了一堆,拿着麦鬼哭狼嚎。
  颂非和程明宇的扭伤并不严重,几乎下山就好了大半。
  程明宇作为这次联谊活动主办学校的部长,拿着麦总结陈词,最后盛赞下午上山找他们的那十几个人,有人起哄道:“光嘴上感谢啊?喝酒,必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