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的没有,妈妈你放心吧,就是普通同学,而且摩托时速没有超过25,我俩都戴了头盔,也穿了雨衣但没用,总之我真的没谈恋爱。”
  18岁之前,由于林长梅的耳提面命,颂非一直觉得谈恋爱对他而言是十分遥远的事情,就像水中望月,隔着一层纱,变得朦胧而危险。
  18岁之后,他跟每个年轻人一样,渴望有天能偷尝禁果,所以林长梅的话也不再那么有威慑力,回到房间后,他盯着那串手机号,心潮不可控地澎拜,却无法凭借本能做些什么。
  徐立煊的短信是在第二天下午发来的,简短的一行字:
  -现在方便吗,你宿舍在几号楼?我来找你。
  彼时颂非因为感冒,正被林长梅裹着毛毯手里塞着姜汤安置在床上,收到短信的瞬间,他想自己就是在等这一刻,因为不想给徐立煊造成任何误会,比如自己是为了之后保持联系所以故意借钱,于是他放下姜汤,正襟危坐,“真不用麻烦了,煊哥,而且我现在不在学校。”
  点击发送后,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又发来消息:
  -在哪?我去找你。
  颂非盯着这行字又看了半天,想提醒他实在不行微信也可以转账,但转而一想徐立煊从没提过要加他微信,大概是不想再跟他有什么别的纠缠,于是攥了攥手机,还是把小区位置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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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那二十块钱根本没花出去,至于当时为什么不直接还……嗯,为什么呢……
  第7章
  半小时后,门卫的电话打来。
  “对,是我朋友,让他进来吧。”
  “好的好的。”
  这片别墅区在早几年开发建成,楼盘布局间有些不合理的地方,他们家是排屋的最后一栋,不太好找,所以颂非背着林长梅偷偷溜出来,打算提前接一下人。
  隔着老远,他就见那边有个犹豫徘徊的身影,颂非眼睛一亮,朝他挥手,小跑过去。
  他不敢被林长梅看见,总觉得这栋小区里到处都是她的眼线,所以跑到近前仍压着声音,但唇角的笑容压不住,“煊哥。”
  徐立煊轻声道:“你家住这里……”
  “对啊,”颂非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是不是不太好找。”
  徐立煊皱眉,这才看向他,“你感冒了?”
  “哦,好像是有点,没事小感冒,过两天就好了。”颂非说:“昨天你没迟到吧,你们老板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
  徐立煊摇头,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纸币,还是昨天颂非给他的那一张,两人似乎都没意识到什么不对。
  颂非接过,他没察觉自己的动作有些慢,似乎不愿让这一刻这么快结束,毕竟结束之后,他跟徐立煊应该就没什么交集了。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接钱,颂非整理好心情,想让自己看起来洒脱一些,正要开口道别,就见徐立煊拿出手机,头也不抬地说:“加个微信吧。”
  他点开页面,“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颂非傻眼,没想到能有这个环节,如果徐立煊一开始就打算加他微信的话,那还专门跑一趟来还钱干什么,直接在微信上转不就好了?
  他愣愣地拿出手机,与对方加了好友。
  那天之后,两人关系莫名其妙好了起来,同学聚餐,朋友聚会,颂非经常能在一些场合见到徐立煊。
  见面的话,两人会打招呼交谈几句,平常在手机上也偶尔有沟通。
  传媒的同学说:“老大以前不是不爱参加这种活动吗?怎么最近这么积极?”
  “哎,我就说老大应该多参加吧,你看看,自从老大出场多了之后,咱这场合女生都多了。”
  颂非在一旁听着,心里默默想,幸亏徐立煊最近爱参加这种聚餐了,不然他们也碰不到。
  不过他始终记着对方不是同性恋,所以他们这种关系也只能止步于朋友。
  程明宇突然撞撞颂非肩膀,“哎,你跟老大怎么回事儿?你俩真没处上?”
  这是刚结束了一次摄影比赛,有好事者在赛后组织吃饭,好事者二号程明宇就拉着颂非来了,两人坐在圆桌的一端,徐立煊坐在另一端,饭桌吵吵嚷嚷,但颂非也怕程明宇声音太大,他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无聊道:“我俩这像处上的吗?”
  “好吧,”程明宇说:“你们怎么回事?我感觉你跟他还没我跟他熟呢。”
  颂非白了他一眼。
  程明宇继续道,“就前两天,我们在湖滨碰上了,你也知道他好像家境不太好吧,当时在那儿打零工,我正好带着我对象去吃饭,就跟他打了个招呼,你说平常他对我爱答不理的,结果那天居然冲我笑了笑,还说原来你有女朋友,他居然在关心我耶。”
  颂非恶心地看他。
  程明宇继续道,“你说我俩关系是不是比你俩好?”
  颂非无责任发言:“他可能看上你女朋友了。”
  饭局结束后,大家说要一起留张合影,徐立煊作为这次摄影比赛的一等奖获得者,被一致推举为c位,大家用的也是他相机。
  一包厢人站好后,徐立煊在前面调试设备,这时颂非刚去完洗手间回来,随便找了个角落站好。
  等徐立煊调试好后,程明宇正好站在中间,他热烈地招手:“老大,来,过来c位!”
  颂非也往那边看了一眼,突然开始后悔刚才去厕所,如果没去的话,说不定他也能跟徐立煊站得近一点。
  但没想到,徐立煊只是往那边看了一眼,随后视线扫向人群。颂非还懵着的时候,对方就朝他走了过来。
  颂非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徐立煊走到他面前,他还以为是自己站错了位置不好取景,等周围人开始起哄了,他才突然意识到,对方是要站在这里。说不上来原因,他不可控地脸红了,连忙挪出一个位置,徐立煊站到了他旁边,低声解释,“站中间不太好。”
  颂非胡乱点了下头,表示理解,原来是这样,但脸上的温度依然没降下来。
  当晚回去后,颂非收到了徐立煊的微信消息,是一张照片,晚上的合照。
  颂非点击下载原图,放大观看角落里的他跟徐立煊。
  徐立煊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是副十分上相的面容,拖去表演系大概也能当系草的程度。
  颂非同样直视镜头,
  事情的转变是在某一天,那天晚上七点多,颂非在酒吧跟程明宇王莽他们几个喝酒,突然接到电话,他看也没看就拿起来,“喂,谁啊?”
  对面久久没说话,只有些奇怪的喘息声,彼时颂非正在发牌,肩膀夹着手机,以为哪个朋友恶作剧,“哎呀干嘛呢,不说话我挂了。”
  “……颂非。”
  颂非陡然愣住,不需要说别的,只两个字就让他听出对面是谁,他手里的牌散了一桌,拿起手机看,“煊、煊哥?”
  “你在哪?”对面的呼吸十分不正常,沉重、夹杂着湿涩的气音,断断续续的闷哼。
  颂非大脑一瞬间炸开,顾不上对方的询问,“你怎么了?徐立煊?”
  对面又是长久的停顿,只能听到一些难以自控的喘息。
  “徐立煊?说话,你怎么了,你在哪里?”颂非站起来,不顾一桌子人诧异的目光,直接推门离开了酒吧。
  “我在酒店房间,我……”徐立煊吐字异常艰难,不复平时的冷静持重,隔着话筒,颂非仿佛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息就喷吐在耳边。
  “我被人下药了,事情复杂,两三句话说不清楚……现在门外有记者守着,我出不去……你能过来吗?”
  颂非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紧绷发白,下药?谁会给徐立煊下药?为什么?种种问题像把烙铁烫在他心上,他心乱如麻,焦急万分,几乎是出声吼道:“地址!我现在就过去!”
  “国宾馆……7号楼,房间号是……”
  挂了电话,颂非飞速跨上他摩托,突然想起他今晚喝了酒,骂了一声就去路边拦了辆车。
  国宾馆离他喝酒的南山路不到五分钟车程,就在西湖边上,是迎宾级别的酒店,经常接待政府领导,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上千块钱一晚,徐立煊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车停在酒店大门,颂非一路跑了进去,他小时候跟林长梅住过这里一次,记忆中是一片园林,很大,一不小心容易跑到西湖里,去哪栋楼一般都有车接车送。
  但他叫不了车,只能跟着指示牌到处找七号楼。
  七号楼很安静,颂非一路爬上三楼,没看见一个住户。
  呼吸要在肺里炸开,但颂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他还记得徐立煊说“有记者守在门口”。
  结果,刚拐进三层楼道,还来不及掩护身形,他就看到一个穿着妩媚暴露的女人夹着烟站在走廊,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模样。
  听见声音,女人朝这边看来,与颂非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