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颂非快步走出小区,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姜靖然正靠在车旁玩手机,看到他过来,笑着挥了挥手。
  "怎么这么快?"颂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正好在这附近办事,就提前过来了。"姜靖然发动了车子,状似随意问道,"刚才跟谁站在门口说话呢?老远看着像徐立煊。"
  颂非的心咯噔一下,含糊地应道:"嗯,是他,我妈叫他来吃饭。"
  车厢里一时有些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响声,等开上路后,姜靖然开口了,“哥,你是怎么想的,不是跟他离了吗?”
  “我妈那边得应付,我也没想到她今天会叫他来吃饭。”
  他没有多说,姜靖然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很快,车子就到了酒店楼下,两人一起上了楼,打开房门,一股崭新的、带着点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里很整洁,只是颂非的几大包行李堆在墙角,显得有些凌乱。
  两人一起收拾了一通,姜靖然平素一副大少爷派头,没想到干起活来手脚倒是很利索,而且有个人在身边活跃气氛,颂非也感觉好受了许多。
  打开一个箱子时,他突然发现一个铁盒,看到时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等想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旧铁盒,边缘已经有些锈迹,里面装着的,是他和徐立煊从恋爱到结婚前写的所有书信。
  徐立煊某种角度来说是个思想守旧的人,即便通信如此发达的现在,他依旧信奉纸短情长,坚持给颂非写信。
  颂非当时也傻得冒粉泡,被他带动,两人书信往来了好一段时间。
  徐立煊的字清隽有力,信里写些学校或实习工作的琐事,最后总会附上一句“想你”。而他自己写的,则乱糟糟的,东拉西扯,有时候甚至只是画个小人儿,旁边写着“今天也很喜欢你”。
  姜靖然突然冒出来,“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颂非猛地将铁盒盖住,自己都不知道在心虚什么,姜靖然见他这个反应,目光下移,看到了他怀里的东西。
  颂非说:“没什么,就是些没用的旧东西。”
  姜靖然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只是指了指床上颂非自己带来换的床单被罩:“被子我帮你铺好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颂非连忙站起身,抢过被子,掩饰般地开始铺床。
  他甩了甩头,将纷乱的思绪赶走,告诉自己,他们已经离婚了,那些都只是过去式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他妈,扮演好"恩爱夫妻"的角色,直到他妈安心的那一天。
  夜里十二点,颂非躺在安静的房间里,昏昏沉沉地在梦境和现实边缘徘徊,突然听见沉重的敲门声,他分不清是不是幻觉,意识飘飘浮浮,没有反应。
  直到手边响起吵人的铃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把他从幻海里拉出来,他半睁开眼一看,竟是徐立煊。
  这时门外响起声音,低沉的、像夜里鬼魅一般,带着寒意和骇人的冰冷,“颂非,开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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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黑暗中,颂非有种被鬼敲了门的惊悚感,他一下就清醒了,迟疑地叫了一声,“徐立煊?”
  门外没声音,但颂非没蠢到以为是错觉,因为那沉重的呼吸声仿佛就响在耳边,他从床上下来踩到拖鞋上,慢慢走到门边,又叫了一声,“徐立煊?”
  这次有了回音,简短又掷地有声的两个字,“开门。”
  颂非脸色微白,想不清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犹豫片刻,他还是开了门,随后就像被辆卡车迎头撞上,一道人影从眼前闪过,他被一股巨力按到床上,掐着脖子按在枕头里,灼热的气息喷在他后颈上,恍然以为烧着了。
  徐立煊压着他,声音从唇齿间磨出:“颂非,你胆子大了。”
  颂非闻到了浓烈的酒味,他头皮炸开,徐立煊高烧还没退,居然去喝酒?!喝完还跑来他这里发酒疯。
  他使劲挣了一下,结果被徐立煊用更大的力气压了回去,软床都被撞出一声闷响,他眼前发晕,也火大了,“你发什么疯?”
  徐立煊低喝道:“还动。”
  他低头咬住颂非耳朵,“你今晚坐谁的车走的。”
  颂非下意识道:“姜靖然?关你什么事?”
  说完他就觉得不好,因为他感觉压在身上的力量更重了几分,让他有种被车碾压的错觉。
  他看不清徐立煊眸中怒火在黑暗中像被泼了油,腾地燃了起来,“他送你回家,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跟他在一起了?你们做过了?”
  当年结婚太快,现在离婚也太快,颂非突然觉得他可能应该给徐立煊一段时间,让他慢慢接受两人已经离婚的事实。
  愤怒、无力、伤心、屈辱,种种情绪在心头交织,他想告诉徐立煊背叛这段婚姻的人是你不是我,但真相只会让他显得更可笑。
  他咬紧牙关,“徐立煊,你……”
  他话音未落,脸色猛地变了,因为他感到下面有只手伸进了衣服里,他额头绷起青筋,“徐立煊!”
  徐立煊彻底失去理智,从看到颂非坐上那辆车后他就疯了,他很少情绪失控,从未有过情感压过理智的时候,但他还是小瞧了这股妒火,他后悔当下没有制止颂非上那辆车,而不是等回家灌下两瓶酒后又火急火燎地赶来。
  “徐立煊,你他妈混蛋……”颂非被他掐着后颈按在枕头里,声音发闷地传来,他手指已经探进去,确认了他想确认的东西,干涩、没有使用痕迹的,后面前面都一样。
  支撑情绪的那股劲儿慢慢抽去,他趴在颂非身体上,轻轻吻着他脖颈,他感到颂非在自己身下的颤抖,用一种安抚的力量压住他,“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关你什么事。”颂非紧紧攥着被单,从脖子往上都红透了,半是羞的,半是气的。
  “你不觉得这样太快了点,刚跟我离婚,就迫不及待爬别的男人的床?”
  徐立煊在外界的形象无疑是个翩翩君子,但颂非知道他在床上会展露出不为人知的恶劣倾向,不仅行为,还有他说的话,只是从前说是情趣,但现在再听只觉得刺耳。
  “我应该没有你快,”颂非把头转过来,尽力瞪他,“你热搜上的事处理完了?你男朋友在家没等着你哄他吗,你还有时间来我这儿说这些话?”
  徐立煊呼吸猛地加重,他在颂非耳边一字一顿道:“我再跟你说一遍,他不是我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
  “你坦诚点吧徐立煊,婚都离了,在这儿嘴硬有意思吗?”颂非气得胃疼,他原本不想说这些,是徐立煊逼他的,曾经他也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但舒贝珠微博里一张张照片就像铁证摆在他面前,让他不得不相信。
  “我嘴硬,那你呢?我亲眼见你上了他的车。”即便他已经清楚颂非跟那年轻人并没有来得及发生什么,但在他心里还是无法接受。
  “我只是上了他的车又没上他的床,你跟别人亲密照都被曝光了,你真的要跟我讨论这个吗?”颂非身体轻微颤抖,“讨论我们俩头顶上谁更绿?离婚前你口口声声说他就是个普通实习生,结果呢,普通实习生偷偷拍了你那么多张照片发微博,现在被曝光了,网上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你还要跟我说他只是个普通实习生?!”
  “徐立煊,我们他妈结婚七年,你最后送了我这么一大顶绿帽子,你知道上热搜那天早晨有多少人给我发微信吗,我老师、同门、学生,还有咱俩以前那些同学,都知道了,我颂非在他们眼里就像个笑话……”
  徐立煊呼吸粗重,眸中酝酿着风暴,他一直没跟颂非提热搜上的事,是以为对方明白这都是媒体乱写,毕竟他俩一起生活这么多年,颂非也算半个圈内人,该懂得媒体捕风捉影的本领,可他没想到颂非会信以为真。
  原来信任是这么不堪一击的东西。
  徐立煊把他翻过来,两人面对着面,彼此都在眼里看到恨意,掺杂着伤心和失望。
  徐立煊没解释,他说:“所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了下一个,来报复我?”
  颂非哑声道:“徐立煊,我搞不懂你。”
  出轨的人是你,说不爱了的人是你,答应离婚的也是你,为什么现在又摆出一副这种样子,好像对他有多深情似的。
  嫉妒只在相爱的人身上才浪漫,可他们已经不相爱了。
  他讨厌藕断丝连,讨厌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徐立煊:“一边谈着男朋友,一边让我配合你在你爸妈面前演戏,我还没这么贱。”
  他这句话戳中颂非痛处,他唯一理亏的地方就在这里,离婚后本该一刀两断,他却因为他妈的事没办法跟徐立煊断干净。
  他只能低声驳斥,“我没谈男朋友。”
  “知道你妈今天说我什么吗,”徐立煊根本不听他的话,“你妈这个人,从来不明着说难听的话,但她恶心我,她在路上给我讲以前旧社会里妻子是怎么伺候丈夫的,如果不忠于婚姻,沉塘、浸猪笼、点天灯……”他贴在颂非耳边,“会让整个家族蒙羞,被周围人指指点点,她说我这个职业尤其如此,说我不是在给自己丢人,是在给你丢人,给你们家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