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
  “我感觉煊哥对他没啥意思,刚才碰巧遇到看都不看他一眼,而且姓舒的这小子吧,我觉得挺那个的。”
  颂非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他有点应激,这也很正常,毕竟才脱离婚姻关系没多久,他还做不到对前夫的暧昧对象心如止水。
  “哥,你怎么不问我那个是哪个?”
  “你闲的话就早点睡吧。”
  周栩一定要说完:“我觉得他挺见色起意的,听同事说他被煊哥拒绝了,这段时间一直找男模呢。”
  周栩用故作嫌弃且十分无法忍受的语气发来条语音,“……刚才我就想帮你探探口风,跟他去楼下喝了点东西,结果,我觉得他好像看上我了。”
  “……”
  “他一直想跟我说话,我说一句他能接十句,然后还……”
  他发了一大段过来,颂非没看,道:“他们前段时间不是还一起泡了温泉,你误会了吧。”
  “什么温泉?你说滨江新开的那家吗,那是我们团建啊,好几个部门都去了。”
  颂非盯着手机,愣住了,所以那天他遇到徐立煊和舒贝珠一起出现,因为是单位的团建?
  他突然想到自己,自己那天也是跟姜靖然一起出现,那徐立煊会怎么想……
  姜靖然还在发着什么,颂非把消息屏蔽了,放下手机,放空地盯着某处。
  徐立煊回到家时,客厅漆黑一片,主卧房门紧闭,听不见一点声音,静悄悄的。
  他心脏像被什么啄了一下,顿然一缩,直到目光落在玄关处的钥匙和钱夹,才微微放松下来,他把买好的肉蛋粥放下,如常的换鞋、脱衣、洗手,制造出一些动静,主卧还是静悄悄的。
  大概是在睡觉。
  徐立煊把肉蛋粥从保温袋里拿出来,进厨房开火回锅加热了一遍。
  粥在火上咕嘟咕嘟冒着泡,他安静凝视片刻,转身又去蒸了碗蛋羹,淋了几滴香油在上面。
  弄好后,他把吃的端上餐桌,走去主卧门前,正准备敲门,突然闻到一股酒味,他一顿,旋即面色微变,沉声道:“颂非。”
  里面并无回应,他道:“我开门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酒瓶滚动的声响。
  那点声音落到徐立煊耳朵里,他面沉似水,推开门,酒味几乎充斥整个房间,颂非靠在床上,手边滚了一个空的红酒瓶,见有人推门进来,脑袋抬了一下,眼角堆着笑,醉意朦胧,“你回来了。”
  他深吸口气道:“你病好了?”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心大成这样,高烧未褪就大醉宁酊,何况还是自己一个人喝。
  “没关系吧,”颂非抬手摸了下自己脑门儿,还在安慰他一样,“没事儿。”
  没关系。
  这几年里面,徐立煊时常会有种错觉,颂非的身体不是自己的,倒像是他的。
  颂非喝酒了,宿醉了,呕吐头疼胃疼的时候,徐立煊照顾他,教训他,颂非总是很乖巧,靠在他怀里撒娇说以后再也不喝了,仿佛真的长记性了。
  后来他才知道,颂非的嘴根本就无法相信。
  他像是最顽劣的小孩,而爱一个人,便会心甘情愿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徐立煊走过去,一把将酒瓶从他手里夺走,额头上青筋凸起,“你就那么爱喝?”
  “哎,”颂非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还没喝完……”
  徐立煊仰头,直接对着瓶将酒液灌下,那里面还剩下小一半,即便是颂非也不敢这么喝。
  他愣愣看着徐立煊。
  徐立煊喝完那半瓶酒,整个喉管到胃都烧了起来,心却是凉的,他想他是管不了这个人了,他没再看颂非,拎起地上滚落的另一个空酒瓶,转身要离开,手腕被人从后面拉住。
  他回头,颂非上半个身子从床上跪起来,吻住了他。
  徐立煊身体猛地顿住,酒瓶掉落在地,唇瓣相触的瞬间,他周身的冷意像被按下暂停,呼吸都轻了几分。
  颂非带着蛮力,几乎是撞了过去,他揪着徐立煊衣领,舌头在他唇缝间舔,很执着地想舔开,眉毛都皱起来。
  徐立煊扣住他后颈,生生将人拉开一段距离,他压抑着情绪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颂非没什么迟疑:“在亲你。”
  他喘着气又亲上去,徐立煊的手在半空僵了两秒,转而摸上颂非的腰,将人压上了床。
  第22章
  衣物被拽开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明显,颂非的理智完全被酒精占据,一开始还想掌握主动权,很快发现被徐立煊牢牢压制,徐立煊是不常喝醉的,他一向理性与克制,但今晚,他的行为与这两个词不沾边。
  ……
  翌日清晨,颂非睁开眼,他一向没什么睡相,入目就是徐立煊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他差点吓得弹起来。
  徐立煊还没醒,呼吸平稳,睡姿端正,一手搂着他,一手盖住他手臂,颂非已经猜到大概是自己夜间又乱扑腾,被对方控制住了。
  昨晚记忆慢慢回笼,他想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明明早就过了喝完酒撒酒疯的年纪,昨天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徐立煊又会怎么想他,被前任强迫睡了一觉,徐立煊还会让他继续住在这里吗?
  颂非被懊恼填满,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下床,□□的异物感还在,他悄悄离开卧室,专门去客厅的浴室洗了个澡。
  颂非故意洗得很慢,出来后,果然见徐立煊已经醒了,还准备好早饭,坐在餐桌边等他。
  颂非只看了一眼就把头偏开了,他好像看见徐立煊衣领下的锁骨位置有处鲜红的痕迹,那是半夜他发狠咬的。
  徐立煊见他半天不过来吃饭,做了个疑问的表情。
  颂非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做了半天心里建设,一句“对不起”正要脱口而出,就听见徐立煊问:“你什么想法?”
  颂非抬头,茫然地盯着他看。
  “昨晚的事,总不好当没发生过,有我的一半责任,”徐立煊说:“我想先问问你的想法。”
  “我……”颂非噎住,“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徐立煊似乎也没对他的回答抱什么希望,沉默片刻后,他说:“既然这样,那保持一段时间的床上关系吧,你有需求,我也有需求,互相解决一下,大家都方便,你说呢。”
  空气有些安静,安静到颂非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没回答,双手在裤子上无意义地抓了一下。
  这点动作落到徐立煊眼中,他没催他,只是静静等待答案。
  过了很久颂非才说:“你认真的?”他在想,如果刚才是他先开口说了“对不起”,那徐立煊还会不会这样讲?
  徐立煊点头,语气说不上是随意还是郑重,“我是这样想的,但也要问你的意见。”
  “只是解决需求,没有别的。”颂非喃喃道。
  “只是解决需求,没有别的。”徐立煊干脆道。
  那还有什么好不同意的,颂非紧绷的肩膀松懈,终于坐下,拿起筷子,点了点头:“可以,我同意。”
  再次与徐立煊住到一个屋檐下并且变成这种关系于颂非而言并非易事,甚至偶尔也会恍惚自己那天到底同意了什么,徐立煊其实并没从次卧搬回主卧,两人做的频率也不如何高,但他们就是重新拥有了亲吻的权利,有了可以做任何亲密事情的权利,这会让他在偶尔看着对方时,都觉得不真实。
  颂非短暂地不再考虑对错,也不再考虑未来,徐立煊这样循规蹈矩的人都能破格拥有一个“床伴”,那他就更不必顾忌了。
  12月中旬,颂非赶在过期前给那两家期刊回复了邮件,他答应了一家学术声誉更好的杂志为他们审稿,礼貌回拒了另一家。
  今年杭州的冬天来得气势汹汹,晚上徐立煊接他去医院看林长梅,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彻底黄了,落叶还没经过环卫工打扫,被风吹得纷纷扬扬,在暖黄的路灯下映着温润的寒气。
  路上他接到程明宇电话,对方开门见山,“你知道姜靖然拒绝去瑞士那个生物研究中心交流合作的项目吗?”
  程明宇声音不小,而颂非毫无防备,徐立煊的车载音箱正放着一首老调情歌,舒缓安静,更衬出手机里的动静清晰可闻。
  他第一反应不是姜靖然为什么拒绝,而是不想让徐立煊听到这个名字。
  他暗中狂按手机音量键,试图做些无用功。
  此时徐立煊也伸手按上音响调音旋钮,颂非松口气,徐立煊向来有分寸,不会想听他电话的,就见对方将音量调小,车里更安静了。
  颂非没办法,只能咬着牙应付,“他为什么拒绝?”
  他知道这个交流项目,是学校跟国外的高等研究机构合办的,每年都会有一个博士生的名额,极为珍贵,大家挤破头都想去,只不过还不知道这个名额落到了姜靖然脑袋上,而对方居然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