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盛繁一痛也没松开他,跟在他身后进了侧卧,把小猫关在门外:“它说它不困,我陪你一起睡午觉。”
  被关在门外的衣衣:“喵喵?”
  临睡前,林星燃又一次把他推远了些:“别凑这么近,你把我当吸铁石啊?”
  “起码是吸金石。热吗?我去开空调。”盛繁一说着,要下床。
  “你不靠过来就不热了。”林星燃忍不住问他,“你最近没工作吗?”
  盛繁一重新躺下来,和他之间勉强留出些空隙:“工作量减少了,想多陪陪你。睡吧。”
  林星燃嗯了声,没再和他说话,很快睡着了。
  等他睡着后,盛繁一在他脸颊轻吻了下,眼神中添了几分不舍。
  距离林星燃失去记忆,已经三个月了。
  按检查报告和林星燃记忆恢复的速度看,顶多再有一个月,他就会恢复全部的记忆。
  到那时,林星燃一定会无比厌恶他吧……
  -
  林星燃醒来时,天渐渐黑下来了。
  厨房里排骨汤的香气四溢,却不见盛繁一的身影。
  他打开手机一看,a:[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一趟,记得吃晚饭]
  林星燃拧了拧眉,给华溢打过去个电话。
  -
  盛繁一回来时拿着车钥匙,满脸轻松,丝毫不像华溢说的一样:“才多久没见,想我了?”
  林星燃语气紧张地问他:“我听说你爷爷因为我们的事情,气的住院了?”
  “他装的。他怕我欺负你,对我拷问了好一通。”盛繁一牵住他的手,安慰着,“放心吧,没事。”
  林星燃又问他:“那我们结婚的事情,你家里人才知道吗?”
  盛繁一端菜的动作顿了下:“我做决定都不怎么和他们商量。这周末你有时间吗,那老头八十大寿,加上要元旦了,想让我带你回去。”
  “后天啊……”林星燃犹豫道,“可我连礼物都没准备,就两天时间,有些来不及啊。”
  “带你回家,给他准备什么礼物?”盛繁一扯着他坐下,“是那老头给你准备礼物才对。”
  林星燃瞬间感觉排骨汤都不好喝了:“你这样说,我心里更慌了。”
  “有我在你怕什么。到时候,不值钱的咱不要,你就挑喜欢的收。”
  盛繁一故意压低声音逗他:“八十岁正是闯的年纪,把老头公司也要过来,激励他重新创业。”
  林星燃笑出声来,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肩膀:“那你可真是他孝顺的好大孙,连爷爷的公司都惦记上了。”
  林星燃最后挑了幅苏绣屏风,上绣松鹤延年图,寓意美好,简约大气。
  盛繁一看到他选的礼物后,替他的钱包心疼:“给那老头花这么多钱,还是拿回家吧,摆在书房你累了看看,也不算浪费。”
  林星燃拍了下他的手臂:“别闹了,再不过去要迟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盛繁一在他脸颊亲了下,将屏风放进车内,带他回家。
  盛繁一爷爷的住处并不像林星燃想象中的奢华,反而是个带菜园的独栋。
  刚进院,三只毛色不一的小狗就摇着尾巴飞奔过来。
  黄白相间的那只最是热情,直往林星燃脚边钻,尾巴尖扫过他的白色牛仔裤,留下几个浅淡的爪印。
  盛繁一弯腰拎起小狗后颈,将它们放到一边:“蹭什么,去去去,一边玩去。”
  他转身替林星燃拍裤腿:“都给弄脏了。”
  林星燃低头看了看爪印,耳尖泛红,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和你一样,都很小狗。”
  盛繁一不服气地道:“那我起码是领头的大狗吧,毕竟实力摆在那。”
  “摆在哪呢,你爷爷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到?”
  话音未落,棚中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臭小子”。盛爷爷背着手走出来,身姿挺拔如松,银发整齐地梳向脑后,眉峰微微皱着,倒真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林星燃上前半步,声音清朗:“爷爷好,我是林星燃。听繁一说今天您八十大寿,特意挑了幅松鹤延年的苏绣屏风,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盛繁一忽然上前,轻轻牵住林星燃垂在腿侧的手。
  十指相扣的瞬间,他转头对盛爷爷挑眉:“老头你再像对下属似的垮着张脸,我可真带星燃回去了啊。”
  “臭小子,有你这么对爷爷的?”盛爷爷抄起手边的藤条,作势要敲他后背。
  盛奶奶端着青瓷盘走出来,盘里盛着刚洗好的脆枣。
  她慈祥地望着林星燃,眼角笑出细纹:“这就是星燃吧?长得真俊。饿不饿?刚洗好的脆枣,甜得很。”
  她目光扫过林星燃和盛繁一相扣的手,嘴角笑意更深:“我看啊,这倔脾气倒和你爷爷年轻时一模一样。”
  盛爷爷将藤条往桌上一放,哼了一声:“哪随我了?他要是有一点随我,能像现在这样要气死我?”
  盛繁一也忍不住问林星燃:“你也觉得我俩性格像吗,是不是完全不一样?”
  林星燃朝他笑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之前和盛繁一妈妈聊天的时候,他还疑惑呢。盛妈妈那么温柔,情商又高,盛繁一怎么……
  这回是找到原因了。
  盛爷爷把鱼端上桌,声音浑厚地喊道:“吃饭了。”
  林星燃一激灵,觉得好像进了军营。再一看,小狗们跑到屋门前,闻着香味,尾巴摇的像螺旋桨。
  盛爷爷把单独煮好,不加调料的骨头扔给它们,又添了些水。
  “爷爷是和小狗们说的啊。小狗还真聪明。”林星燃看着它们乖乖吃饭,笑着说。
  盛繁一当面吐槽道:“这老头改不了军营那套,开始折磨小狗。”
  “别这样说吧……”林星燃扯扯他的衣角。
  “让他说吧,我都听见了。”盛爷爷坐下,“要是在十年前,我肯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林星燃悄悄点点头,他也觉得盛繁一需要好好教训一顿。
  门外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盛启石西装笔挺地走进来:“抱歉啊爸,公司有个会耽误了。”
  他刚在餐桌前坐下,盛爷爷便冷哼一声:“饭快吃完你进来了,不如不回来。”
  “这老头岁数越大越不会说话!”盛奶奶转头对林星燃笑,“他们父子俩见面就吵,你别介意。”
  林星燃慌忙摆手,耳尖泛红:“不会不会,挺热闹的。”
  盛启石像是才注意到林星燃的存在,看过去,问:“你就是盛繁一交往的对象?”
  “没话别硬找话。我和他手牵手,不然能是谁?”盛繁一抢先道。
  盛启石坐下又说:“没孩子的婚姻还是不够稳定。你们俩可以考虑领养一个,我知道几家不错的福利机构。”
  盛繁一翘起二郎腿,指尖轻轻戳了戳林星燃的肚子,眼尾染着点醉意的笑,“能生能生,全看我努不努力。”
  他忽然凑到林星燃耳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放心,我们努力多生几个,养孩子的钱准备好就行。”
  林星燃:……
  又在说什么鬼话啊……
  回房间,林星燃就扯住他的耳朵教训他。
  林星燃抬头时,正撞进盛繁一染着笑意的眼眸。
  他忽然松开手:“下次再敢说生孩子的话,我就……”
  话音未落,盛繁一已伸手将他拥进怀里,指尖轻轻抚过他后颈的碎发:“就怎么样?咬我?”
  远处传来小狗的吠声,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林星燃笑了,指尖轻轻勾住盛繁一的指节:“就罚你……今晚给我剥葡萄吃。”
  盛繁一低头吻了吻他发梢:“成交。”
  许是因为换到陌生的环境,林星燃睡的并不踏实。
  他忽然蜷缩起身体,手指无意识攥紧被角,额头沁出层冷汗,连睫毛都在轻轻颤抖,仿佛正陷在某个令人窒息的旧梦里。
  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林星燃站在教务处冷白瓷砖地上,耳边充斥着老师严厉的控告声。
  张老师推了推黑框眼镜,声音陡然提高八度:“老师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有没有拿错李航放在柜子里的那条钻石项链?”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揪住泛白的牛仔外套下摆,舔了舔因反复解释而干涩的唇,声音带着点颤抖:“我真的没有看到他的项链,更不要说拿错了。”
  李航突然向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你还撒谎?我亲眼看见你把项链塞进书包,现在倒装无辜?”
  他从裤兜掏出张收据:“五千块钱,对你来说是天价了吧?一身穷酸味。”
  推搡间,林星燃的后腰重重撞在窗台尖角处,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仍不自然地扯了扯身上泛白的牛仔外套,试图遮住那处明显的磨损。
  他想起寝室内没有监控,老师偏听李航的证词,急得眼眶发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能解释的都说了,可项链我根本没见过,更没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