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林缅换鞋的空档,郜屿宁正在回工作信息,听闻此言抬眼扫了眼那个箱子,低头时林缅正看向他,似乎在问他意见。
  郜屿宁没说话,意思是看你自己。
  “好吧,正好骑车也不好拿。”林缅说道。
  吴姨收进眼底。但两人似乎都没觉得这种外人看来有些过度粘连的相处模式有什么不对劲的。
  两人走出别墅,迎面就是一阵凉风,林缅打了个哆嗦。林缅看见那辆黑色的轿车,远远地就认了出来,拉下来了脸,不情不愿地坐上副驾。
  “怎么没骑摩托?”
  “安全带。”看了一路工作消息的郜屿宁终于舍得把手机放进置物架,发动了引擎。
  “好久没兜风了。”林缅听话地把安全带系上,嘴里依旧抱怨。
  “你想冻死?”郜屿宁扫了眼中控,把空调打开。
  林缅撇了撇嘴,没再反驳。
  车正式驶入主路,郜屿宁问,“不是很久没回家了吗?怎么不在家里过周末。”
  仔细算来,林缅上一次回家还是一月份过年的时候,过完年没几天林缅就高三开学,沈珏带着双胞胎出国旅行了一个多月,林佑勤则是忙工作不着家。
  所以这段时间的节假日林缅都是在郜屿宁家度过的,当时他的说法是家里没人,怪冷清的。
  但现在人都回来了,他又说,“他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我凑什么热闹。”
  林缅是林佑勤的第二个儿子,亲生母亲祝悦在生他时难产去世,自己都没见过,亲哥林准又常年在国外。同父异母的双胞胎弟弟太小没共同话题,不算太亲近。
  所以说此话也不是在装可怜或是气话,只是事实确实如此。除此之外,他也是想黏着郜屿宁。
  郜屿宁看右边后视镜时扫了眼林缅毛茸茸的后脑勺,没再说话。
  车停到郜屿宁家公寓楼下的停车场里。平日里叽叽喳喳的林缅难得沉默了一路,郜屿宁刚准备喊他下车,原来小没良心的早就睡着了。
  他下了车走到副驾边上,打开车门后,弯下腰用手背拍了拍林缅的脸,“到家了。”
  林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样子已经睡蒙了。
  “还等我背你?”郜屿宁直起身子问,一只手搭在车门上。
  “我现在个子很高,你不好背。”林缅又闭上眼睛软绵绵地当真回答。
  神经。睡傻了都。
  郜屿宁快一米九的个子,从见到他第一面开始,林缅在他眼里一直就跟个一巴掌能扇飞的小鸡崽儿似的。
  林缅慢悠悠地下车,抱着书包,还是半梦半醒。
  但郜屿宁此时看着林缅突然有些恍惚,在他的记忆里,林缅永远都是刚认识时候那副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儿身板,仰着头也只到他的胸口。
  现在看来这几年林缅变化其实很大。长了喉结,瘦瘦高高,个子差不离有一米八了,只差他半个脑袋,也有点正经男人的样子。还特别臭美,寒假跟朋友去烫了小卷毛,现在剪得只剩发尾一点卷儿,刚刚在颈枕上蹭乱了,竖着好几根呆毛。
  郜屿宁收回视线,一把把车门带上,没等林缅,转身直接朝电梯间走去。
  “哥…你等等我…”林缅揉着眼睛小跑了两步追上郜屿宁。
  等电梯的功夫,他都要抓着郜屿宁衣服的下摆,自然地靠到他肩膀上,又咪上了眼睛。
  就这股黏人劲儿怎么看怎么是小孩儿。
  是喷香水了吗,一股水蜜桃味。
  “啧。”郜屿宁皱着眉用手肘顶了顶他,依旧像软骨头似的站不直,直到回到家里林缅倒到沙发上。
  郜屿宁家并不大,简单的两室一厅只有一间卫生间,平日里他一个人独居,周末林缅留宿,完全够用,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几年来一直如此。
  郜屿宁洗漱完回了自己房间,整理收拾完,累得眼睛睁不开刚准备上床休息。
  卫生间的水声也渐渐停了下来,但下一秒郜屿宁的房门就被敲响了,也不等郜屿宁同意就直接推开了门,伴随着一声,“哥。”
  林缅只穿了件宽大的t恤,是几年前第一次在郜屿宁家留宿时郜屿宁借给他的,现在都快被他穿成阿贝贝了。堪堪能把屁股遮住,微微露出内裤的边角,腿上的水珠都没擦干,他走过来的那两步都淌下来好几道。
  郜屿宁靠在衣柜上,不让他继续往里走,脸上露出被打扰的不爽,但对方明显没看出来。
  依然在低头研究,“哥,我好像又发育了。”
  抬起头,眼神是很认真地在困扰,“小裤有点紧,你还有新的吗?”
  郜屿宁有些无语,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笑什么?”林缅不悦地问。
  郜屿宁视线往下移,打量了他一眼,“转过去看看。”
  林缅听话地转过身,两只手边捞起衣服的下摆,勒在腰上露出小裤,但还没站稳,郜屿宁就一脚踹在了他屁股蛋上,把他踢出房间。
  “我的你穿不了。”
  随着落锁的声音,郜屿宁继续说,“明天给你买新的。”
  第2章
  郜屿宁起床便开始收拾下周要出差的行李。
  动静不算小,林缅没过一会就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了。
  看见躺在客厅地上的行李箱,林缅一下子就精神了,朝着郜屿宁的房间门喊道,“哥!”
  “下周一要去趟白市。”郜屿宁拿着几套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绕过他丢进行李箱,解释道。
  林缅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额前的头发也呆呆地翘起,露出额角一条淡色的伤疤。
  郜屿宁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把那条疤掩住了,“去,洗脸刷牙。”
  林缅站在原地不动,明显不悦,“怎么又要出差,为什么非要带你,我爸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助理,怎么什么活儿都让你干。”
  总裁特助是比其他职能单一的行政助理、业务助理等都要更高一级,自然也更辛苦一些,各司其职罢了。
  郜屿宁没忍住笑了,“你也知道我是你爸的助理,不是你的啊。”
  林缅瘪了瘪嘴没说话,拉着脸也等不来郜屿宁来哄,便只好自讨没趣地去卫生间洗脸刷牙了。
  “哥!”没安分一会,卫生间里传来林缅的声音,“我牙刷掉马桶里了!”
  听闻此言郜屿宁翻了个白眼,一天天的快被这小孩儿气死了,他站起身走向卫生间,不耐烦地问,“你跑马桶边上刷什么牙…”
  林缅一脸懊悔地盯着马桶,扭过头来,嘴角还沾着白色的泡沫,“想边尿尿边刷牙…就…”
  见郜屿宁一脸的不爽,他又委屈巴巴地加了句,“那么凶干嘛…还打到我唧唧了,可疼了。”
  郜屿宁没好气地说,“自己捞。”
  林缅自顾自地继续卖可怜,“都红了!你看!”边说边把小裤往下扯,一脸的顾影自怜。
  “你他妈有病吧,”郜屿宁骂完了,视线不可避免地还是瞟了一眼,“要药膏吗?”
  看在林缅蛋疼得要命的表情上,郜屿宁去药箱里翻出一条软膏丢到盥洗池边上,“记得捞出来,别把马桶弄堵了。”
  “哦…”林缅一屁股坐到马桶给小林缅涂药。
  门铃响了,郜屿宁正好没眼看,去拿了外卖。
  没过一会,林缅走进厨房拿了双筷子,经过他身边看都没看他一眼,又跑出去了。
  郜屿宁一脸懵不知道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放下醋碟跟他走出来。
  走到卫生间门口,只见林缅蹲在马桶边上拿着双筷子,抬起手臂,一脸嫌弃地在够掉进马桶里的牙刷。
  郜屿宁的视角这幅画面实在诡异得好笑,他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缅拧着眉毛,看向门口跟大爷似的看戏的郜屿宁,郜屿宁在笑什么不言而喻,他脸胀得通红,语气愠怒,“不许笑!”
  郜屿宁越是见他这样越要调侃。
  林缅艰难地把牙刷晃晃悠悠地丢进垃圾桶里,筷子也一起丢了进去。他沉着脸走到洗手池边上,看都不看在旁边郜屿宁,气呼呼地快把手都搓掉一层皮了。
  洗完手,林缅的不高兴依旧明晃晃地写在脸上,用力撞开快把半个门口都要挡住的郜屿宁,没去餐桌而是倒在沙发上。
  郜屿宁把早餐从厨房里端出来,“过来。”
  “没胃口。”林缅扭过头看着阳台外,故意冷着语气。
  郜屿宁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缅条件反射似的转头看向郜屿宁,看见压着嘴角憋笑的郜屿宁,顿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像条小狗。
  郜屿宁不逗他了,直接端着盘子放到茶几上,夹了一个汤包,轻轻沾了沾醋,用醋碟托着送到林缅的嘴边。
  林缅这才面目微微松动,垂下眼睛,看似不情不愿地把一整枚小汤包包进嘴里。
  郜屿宁心里明镜儿似的,林缅膈应不想自己碰吃的,换做平时早就颐指气使地让郜屿宁喂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