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林缅回过神来,“啊?”对上郜屿宁有些关切的目光。
  “有点热…”他胡诌,但发现不是错觉。明明下了药的酒还在桌上,他怎么就已经热起来了。
  突然场子里一阵沸腾,从天花板上降下来两块悬空的升降舞台,穿着暴露的肌肉男和脱衣舞娘站在平台上,随着强劲的鼓点忘形扭动身体,充满情欲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
  一块舞台就正正好好降落在林缅他们的面前,视线所即之处就正好将这几位舞者一览无余,看上去轻飘飘的舞台在空中轻轻晃动,林缅脸热得更厉害。
  “热?是不是醉了?”室内冷气充足,完全不会热。郜屿宁视线只是在这样的露骨表演上随意扫了一眼,不以为意,又碰了碰林缅的脸。
  可能是酒精迟来的上头,林缅真实地感觉到喉咙有点紧,眼睛也烫了起来,有些迟钝地点了点头。
  郜屿宁从桌上的冰桶中拿了两块冰块,掐着林缅的脸,“张嘴。”
  林缅看着郜屿宁,乖乖地嘴巴放松,冰块顺着他的舌头滑进口腔,他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轻轻点了一下郜屿宁的手指。
  郜屿宁似乎并未察觉,抽了两张纸,将冰块化在手上的水擦干。
  林缅又为自己的小心思暗自羞耻了一番,他撑着身子在沙发上坐直,看着楼下舞池里歌舞升平情欲流淌的景象,他咽了咽口水,视线又定在面前的那杯酒中,杯中冰块的边角已经融成圆润的模样,在金色的液体中缓缓晃动,像是在诱惑他。
  林缅呼出一口热气,将嘴唇咬了又咬,但脑子一片空白,并不在思考什么。
  突然伸手攥住酒杯,灌入口中。
  “啧,都醉了还喝。”郜屿宁皱着眉从林缅的手中夺过酒杯。
  林缅只能感觉到冰凉的液体像是一条河流,能清晰地感受到酒精在他燥热的身体里开辟出一条路径,浸润从未袒露过的新土。
  与此同时,又有种前所未有的解脱,终于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直视自己的欲望。
  他明显地感觉到他和前一秒的他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林缅抬手轻轻揽住郜屿宁,嘴里含着冰块,说话有些不利索,“嗯,哥哥…我醉了…”
  郜屿宁抬了抬肩膀,林缅的脑袋被颠了一下,“才知道自己醉了?”
  “哥……”林缅的尾音带上了娇气的语调。
  “要回家吗?”郜屿宁耐心地询问。
  林缅脸埋在郜屿宁的肩膀上,机械地点了点头。
  郜屿宁把他身子扶正,一只手等在他的嘴边,“冰块,吐出来。”
  林缅闭着眼睛,垂下头,用嘴唇找郜屿宁的手,在郜屿宁的掌心贴了两秒,才慢吞吞地吐出已经化了已经一半的冰块。
  纵使是冰块,在林缅的口腔里待了这么久,掌心接触到的第一瞬间也是温热的。郜屿宁感受到冰块真正的温度后,丢进玻璃杯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缅,要跟他们去打声招呼吗?”
  “不要,不说了。”
  郜屿宁起身只跟侍应生交代了两句,就带着林缅出去了。
  酒吧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更重了一些,一出室外一阵冷风吹来,将林缅混沌的脑子都吹得舒服了一些,但躁动的心跳未平复半分。
  他紧紧攥上郜屿宁的手,跟着上了出租车。
  一路上,两个人的掌心都沁出汗了,林缅都不舍得放手,郜屿宁挣了几下刚挣开,林缅就哼哼唧唧地两只手都追了上来。郜屿宁见他喝醉了的粘人劲儿比平时更甚,只无奈地暂时拿另一只手跟他牵着,等把手心的汗擦干净再跟他重新攥上。
  回到家,郜屿宁把人扔到沙发上,捏着他的脸,喂了他一杯凉水,“刚喝完酒不能洗澡,我帮你擦擦?”
  林缅点了点头,任由摆布地把身上沾着酒味的衣物都脱了干净后,两只手挂在郜屿宁的脖子上,郜屿宁把他用树袋熊一样的姿势抱去林缅的房间,扔到床上。
  他闭上眼睛,刚刚劲爆的音乐还在敲打他的耳膜,心跳也如鼓,让他无法平复下来半分,迷乱的彩色灯光还在眼前四处闪烁。
  闭上眼睛,其他感官变得灵敏起来。
  他嗅到,郜屿宁身上熟悉的香味,还有淡淡的酒味,很好闻。
  能感觉到温软的毛巾在自己的皮肤上拭过,留下的水痕缓慢蒸发带来渐凉的舒爽,郜屿宁的手摁在他的身上,带着健身留下的茧在他细嫩的皮肤上轻轻擦过…
  不知道是因为药效,还是因为自己情欲的遐想,身体发生着一些变化。
  在郜屿宁给他盖被子之前,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握住摁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哥…我难受…”
  郜屿宁的视线在他下身扫了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咬着嘴唇,眼睛红了一片,“帮帮我…”
  他黏糊着声音,继续说,“我好像…吃错东西了…好热…”可能是因为心虚,也可能是因为郜屿宁的沉默,他心脏跳得更快了。
  郜屿宁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手臂从他的后背穿过,准备把他抱起,“去卫生间。”
  林缅感觉有一只手摁住了他的心脏,它每一次跳动像是要奋力挣脱,他抓住郜屿宁的手臂,“不是…不是这样……”
  他咽了咽口水,半睁着眼睛,看向郜屿宁,继续说道,“这样不够……”
  在郜屿宁沉默的片刻,林缅扭身去够床头柜里的套,他攥了一个在手里,睫毛轻颤着,重新看向郜屿宁,“哥…你知道的…”
  郜屿宁的视线却定在那一盒已经拆开的安全套上,顿了一秒,却问道,“用过了?”
  就是之前从林缅书包里掉出来的那盒安全套,之前还是完完整整的。
  林缅想起是上次看完片边和郜屿宁打电话边自给自足的场景,脸上染上一层更深的绯红,心虚地把脸朝另一侧偏去。
  “别说你把人带回来过。”见状,郜屿宁声音冷下来。
  林缅含糊着为自己辩解,“没有,我都没有过…”
  郜屿宁重新把他的脸掐正,好像要他解释个明白,“那怎么少了一个?”
  林缅无处可躲,声音依旧发着虚,只好解释,“我自己拿着玩的…”
  房间里光线昏暗,林缅看到郜屿宁眼睛依旧笼在一片阴翳里,眼神晦暗,线条明朗的脸上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
  不知道郜屿宁情绪会不会继续暗下去,但他一鼓作气,仗着自己吃了药,直接把手伸向郜屿宁的皮带,红着眼,感觉像是被一团滚烫的□□灼着,身子滚烫,语气急促得带上了哭腔,“哥…帮我好不好…快点…”
  “林缅。”郜屿宁冷着声音喊他的名字,但更像是在喊理智边缘的自己。
  “我真的,很难受…哥。”林缅置若罔闻地哭泣,看着情绪不明、不为所动的郜屿宁,直接握着他的手朝自己的身体上带,急不可耐、不成章法。
  没来由的委屈和娇气杂糅在一起,“快帮我,求你了,哥…”
  另一只手直接抓住郜屿宁的衣领,不由分说,炽热的嘴唇贴了上去,贴上了冰冷的两片,两人唇瓣很快染上了对方的温度。
  林缅感觉到对面硬邦邦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他被安稳地环住,被笼在郜屿宁身下的阴影里。
  不知道是谁的舌头先探入对方的口腔,等意识到时早已暗欲难耐地缠在一起,手也肆无忌惮地在对方身体上梭巡着。
  难舍难分的夜晚里,情欲冲走了很多东西。
  如果说,灌下那杯酒的那一刻,林缅的意识还是等待浸润的从未袒露的新土,现在已经被成为了一条自上而下的潺潺小河,他的身体正随着这条河流顺流而下,流到了垭口。
  两侧的山脉将他笼在一片阴凉中,缓慢且后知后觉地挤压着他,他的身体被挤成各种形状,变成各样的碎片,落了一地。
  有时很轻,轻得能随着蒲公英飘起来,一絮一絮地,摇摇晃晃地,飘向很远很白的地方。
  有时又很重,像是一块被摔在砧板上的生肉,伴随着最钝最原始的疼痛,又一小块一小块地在油锅里滚来滚去。
  两种矛盾的感觉交替出现,新奇的爽感也因此同频攀升着,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达到顶峰了。
  风止树静。
  他终于敢睁开眼睛,眼圈已经哭得红肿,他捧着郜屿宁的脸,迫切地想找到他的嘴巴重新贴上去,哑着嗓子,“哥…”
  郜屿宁没有回吻他,用手掌遮住他的眼睛,对方打湿的睫毛在他的掌心轻轻扫着,他又把林缅的脑袋按在他的怀里,呼吸喷在林缅的额头上。
  “睡吧。”郜屿宁的声音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轻过。
  林缅觉得七零八落的身体碎片被重新组装到了一起,感受到了除了疼和爱欲之外的其他,比如汗涔涔的身体,同频快速的心跳,被紧紧相拥时的安心包裹,还有迟到的累和困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