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知道了。”
  “多吃点饭,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只要风度不行的,已经很好看了。”
  “好的好的。”
  “有喜欢的人了伐?”
  “有的有的。”周珩阳下意识地回答。
  外婆得意地看着他,一副“看我说的对吧”。
  周珩阳:“……”大意了,外婆不讲武德,没有闪。
  “既然有了么,就早点给人家一个名分,让你带回来看看知道吗?让人家有点安全感。”
  周珩阳:“……”
  “长得好看吗?”
  周珩阳点头:“……好看的。”
  外婆满意了,“我就知道你眼光高,年纪比你大,性格强势,还是同行?”
  周珩阳捂脸,心想外婆你当年不也是这么看上外公的嘛。
  他有些犹豫,看着外婆高兴的神情,吞吞吐吐道:“但是,他可能不像你想的那样……”
  外婆却十分看得开:“你喜欢就行。”然后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追问道:“是本市的人吗?”
  周珩阳一愣,“我没问过。”
  “那还是要问问清楚的。”外婆一脸认真地说道。
  周珩阳恍惚地走出疗养院,在门口给穆时青打了个电话,“时青,我外婆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哪里人来着?”
  穆时青:“……”大意了,不知道自己的条件能不能过关,没有准备好!
  周珩阳留穆时青一个人暗自纠结,离开疗养院后直接去到了小满剧院,这是他今天请假的第二件事,赵亮亮的新剧首演,他作为好朋友怎么可以缺席呢?
  于是他提前跟沈缺说了一声,一方面是想当面道谢,另一方面也是想给亮亮一个惊喜。
  周珩阳从员工通道溜进后台,沈缺一见到他,就挤眉弄眼地揶揄道:“哟,大明星!”
  周珩阳后退着摆手,“别,这也太尴尬了。”
  换完衣服的赵亮亮走了出来,“珩阳!”立刻高兴地大叫,“你回来了!”
  赵亮亮一嗓子把周珩阳拉回了过去,他好像离开的时间并不久,却又似乎很长了。
  “我回来了。”周珩阳笑着说道。
  还是剧院给他的感觉更亲切,他跟着沈缺坐到了最后一排预留的专属座位上。
  “怎么?很怀念吗?”沈缺故意问道。
  没想到周珩阳重重地点头,“嗯”了一声。
  这倒是让沈缺不好再说什么了,所幸演出即将开始。
  剧院里虽然没有满座,但观众也不少,在广播的提醒声下,大家都关闭了手机,安静下来。
  赵亮亮刚登台时还有些紧张,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他的进步好大!周珩阳心想,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给他一些动力,他就能做得很好。
  观众对赵亮亮的表演十分满意,沈缺连连点头,周珩阳不停为他鼓掌。
  赵亮亮的首演结束后,江原在自己的微博上写道:“这次的新剧整体上瑕不掩瑜,不需要降低心理预期,小满剧场又一次给我带来了非常惊喜的表演,演员的表现力比我上次看进步了不少,我希望这样的音乐剧能够多一些,观众想看的是用心做的剧,而不是仅仅靠演员的名气,总而言之,不管是从哪里了解到音乐剧的,都希望大家走进剧院……来感受一下真实的音乐剧的魅力。”
  第54章 过往
  “赶紧收拾一下, 我请大家吃火锅。”沈缺拍了下手,“亮亮和佳茗sd结束了吗?”
  “人有点多,都围着呢。”钱珉不住地点头, “看看起来快结束了,我跟他们说一声, 把地址发过去, 直接店里见?”
  “行。”沈缺点头。
  庄逸菲依旧亲切地邀请道:“珩阳也一起吗?”
  周珩阳看了眼时间, 离回去还早,立刻表示ok, “好呀, 我正好饿了。”
  于是大家又是高高兴兴地一起去吃火锅。沈缺提前订了包房,等人到齐了之后, 晚到的赵亮亮让钱珉跟他换了个位置, 挤到周珩阳的身边,两个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直到沈缺装腔作势地举起可乐,“咳……”
  “沈老板你有话快说, 再不说牛肉就烫过头了!”
  沈缺瞪了他一眼,“就知道吃!”
  根本没有人怕他, 出于尊重, 还是纷纷停下动作,将目光投向他。
  “我也不多说什么感谢的话了,今天的首演非常成功, 观众的反馈都不错,连带着票也卖得很好。这些都离不开亮亮和佳茗的努力, 这段时间以来大家都辛苦了,等回头年底的时候给你们包个红包。”
  “嗨, 谢谢老板,我们看着剧院越来越好,也很开心。”
  “今年居然有红包,老板你果然发财了。”
  “我先干了!”沈缺把可乐一饮而尽。
  大家开始起哄鼓掌,沈缺放下杯子,吐槽了一句,“这可乐怎么这么冰啊!”喝得他声音都紧了。
  老板的话终于说完了,火锅也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赵亮亮眼疾手快,一筷子夹了好几片牛肉,一边自己吃,一边不忘往周珩阳和徐佳茗碗里夹,动作快到几乎出现残影了。
  周珩阳低头咬了一口,牛肉鲜香滑嫩,大赞道:“好吃!”
  沈缺在他旁边说着风凉话,“那边的食堂不好吃吧?”
  “是挺一般的。”周珩阳实话实说,他向来不贪口腹之欲,能填饱肚子就行了,非常好养活。
  “都快结束了,你就忍一忍吧。”沈缺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周珩阳说道:“韩恪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哦对,你不认识他,他就是惊蛰的老板。”
  周珩阳眨了眨眼睛,“然后?”
  沈缺十分八卦地说道:“穆时青收回了很多剧目的版权。你知道的,他之前参与了很多国外剧引进的项目,其中有些剧是他跟其他剧作家一起合作写的,然后转到国内再由他进行中文化的改编。”
  周珩阳点头,音乐剧的版权跟流行音乐还不太一样。很多剧作家在完成一部音乐剧后,会将自己的剧本授权给出版商和国际戏剧音乐公司。当有人想要制作一出音乐剧时,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直接向这些公司申请授权,由它们来提供剧本和声乐谱。一部分有名的出版公司,还会提供一些特殊的服务,比如作为中介联系音乐剧作者与制作人。
  穆时青既然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深意,也许他是想要重新筛选一下合作对象,自然也就将不怎么合适的公司排除出去了。
  “所以韩恪这段时间简直是焦头烂额。”沈缺的声音里透着幸灾乐祸,“你说他怎么想不开非要去触穆时青的霉头呢?咎由自取啊!”
  周珩阳毫不在意地评价道:“大概是脑子坏了吧。”
  “就是脑子坏了。”沈缺附和后,继续说了下去,“他以为自己背地里找人模仿穆时青的风格别人不知道吗?只是不想跟他计较而已,毕竟一直以来国内做音乐剧的公司不多,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更何况……”
  沈缺顿了顿,“我们不去找他的麻烦就不错了。”
  这就是周珩阳一直以来特别想知道的事情,于是他好奇地问:“韩恪当年做了什么?”
  沈缺沉吟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挺久之前的事情了,当年我、韩恪还有逸菲都是在国外认识的,那个时候音乐剧在国内根本没有什么人关注,看不到前景,就连音乐剧专业毕业的演员都没几个从事本行的。不是他们不想,是根本找不到工作。韩恪学的是舞台设计,他找到我,希望能回国把这个行业做起来,我答应了。”他的语气说到最后多少有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惆怅与缅怀,“可经营剧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都太想当然了。”
  他苦笑了一下,后来就是经典的散伙人的故事走向,不提也罢,回头看怎么都是一笔烂账。“你也未必想听,”其实是沈缺不想再说了,“那时候正好吴象希决定回学校教书,跟我说他有个很厉害的学生,但是他缺钱,问我能不能在剧院里给他一个角色。”
  周珩阳听出来了,这个人就是穆时青,他微微坐直了身体。
  “我心想什么厉害的学生,能有多厉害?”沈缺拍了下大腿,语气有些激动,“还好有他,不然小满剧院早就关门了。”那个时候,说穆时青是剧院的救世主也不为过。
  沈缺给周珩阳形容他第一次见到穆时青的样子,那个学生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衬衫,看起来却十分干净,像坚韧挺拔的青松,还有着一双异于常人的灰瞳令他印象深刻。起初,沈缺并不喜欢穆时青,只是碍于老友吴象希的情面,把穆时青留下了。
  “他一上来就问我:‘你这里演一场剧多少钱?’我觉得这个人未免有些……功利。”沈缺有些无奈,“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他全身上下连一百块钱都没有,钱全部付了学费。学音乐剧是一件烧钱又看不到出路的事情,他的家里根本不同意他学这个,所以他自己跑了出来,跟断绝关系也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