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林让川甚至没有跟他握手,站在暗处,娄沉负责社交,两人进了最里面的包厢,聊了好会儿,宁星洲看了林让川一眼,“以后多多合作。”
  林让川垂着眼皮玩手机,语调没什么起伏:“合同什么时候签。”
  “也不用急吧,这里离h市挺远的,住一晚,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谈。”宁星洲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你你有点眼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今天签不了的话,下次见。”林让川站起身,准备离开,宁星洲人都懵了。
  娄沉讪笑一声:“他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一般有什么事,联系我就可以了。”
  宁星洲接过他的名片,想起什么,意味深长的说:“我记得你了,你是读宁县小学的,还记得我吗,这么说来,你应该也认识小鱼。”
  宁星洲看见林让川的侧脸线条如同火光微弱的晃动,他微微蹙眉:“见过面了吗。”
  娄沉一头雾水:“小鱼吗,见过了啊,他们还……”住一起了。
  林让川打断他,嗓音是抽过烟的沙哑低沉:“没别的事我走了。”满脸写着不要套近乎的冷峻。
  到这份上,宁星洲没有继续挽留,只是笑了笑,想到了林稚鱼。自从国庆假期见过一面后,他不论给林稚鱼发多少消息,对方一开始敷衍,后来索性回都不回了。
  一点挫败都没有,就是假的,但宁星洲这段时间忙得很,抽不出来去找林稚鱼,反正会有机会的。
  娄沉追出去,打算一块打道回酒店:“你跟他认识的,怎么不早说。”
  林让川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娄沉:“……”
  那一眼好像在说他是白痴。
  临近秋季,夏夜的风深沉且凉薄,空气寸寸凝结成小雪般,背影寂寞如雪,表情哀叹惋惜,娄沉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他刚才可能是想揍宁星洲一顿,而不是离开现场的。
  娄沉被这个想法弄得一哆嗦。
  “他认识我是他的事,我不认识。”林让川冷冷道。
  娄沉很少见他这样子,稍稍闭嘴,又突然听见从冷风里飘来的声音。
  “宁星洲。”
  娄沉疑惑的抬头:“怎么了吗?”
  林让川低头看了眼手机信息,嘴角抿着,周身的戾气都散了,“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像感冒粘着嗓子下不去的痰。”
  “…………”
  娄沉捂着嘴,干呕了几下。
  两人回到酒店,娄沉喝了酒,胃里难受,提前关门大吉,休息勿扰。
  林让川对着手里的那行字,等了又等,眼神专注到极致,不受控制的迷恋等待对方的施舍。
  像一条饿了很久的狼狗蹲在门口,等待主人开门投喂可怜的粮食。
  语音打过来了。
  学校宿舍有门禁,送走了一言难尽的余和畅后,关上门林稚鱼快速拨通语音过去,少一秒都怕被扣钱,虽然学长没扣过。
  “我要去洗澡了。”
  “刚才我朋友说的你别放在心上,我缺钱但我可以自己赚,你不要随便给我转账,我说不清的。”
  “我朋友不太清楚你的事,他才胡说八道,我怕你们吵起来,所以才中断语音,你别生气。”
  林稚鱼把干净衣服挂好,试了下水温,拿出防水袋把手机装进去,挂在墙边。
  浴室潮湿,白炽灯光晃眼明亮,温热的水雾蒸腾,如同坠入仙境,林稚鱼边说边用脚尖踩着瓷砖水面。
  学长听了半天,来一句:“你在洗澡,脱光了吗?”
  林稚鱼猝不及防,听他的语气也没有不高兴,哼哼道:“嗯,哥哥喜欢听歌吗,我可以给你唱。”
  实际上是他洗澡喜欢唱歌。
  “不用。”
  “哦……好吧。”
  “宝宝锁门了吗?”
  林稚鱼下意识看了眼门的方向:“没有,家里没人,无所谓了。”
  “你怎么知道没人。”学长低低地笑了一下。
  林稚鱼刚想说话,浴室门忽然被敲了两下,他洗澡的动作渐渐地慢下来,一瞬不瞬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水雾弥漫一片,逐渐泛冷。
  没有声音了,以为是听错了,林稚鱼正想要继续洗,又听见叩叩两声。
  这回很清晰。
  林稚鱼立刻关掉淋浴开关,赤着脚踩着水面哒哒哒的走过去,耳朵贴过去,小声地问:“谁呀。”
  理智上知道是林哥,但出于不安与恐惧,他脚都软了,紧张的双手放在胸口中间。
  “是我。”
  林稚鱼松了口气,“林哥,我在洗澡,你要上厕所吗?”
  “嗯,有点急。”
  林稚鱼一口气又提上去,他看了眼自己脏衣服,湿得东一块西一块,没法穿上身,“那个我……你能等等吗?”
  外面没有回应,林稚鱼打开浴室门,一颗脑袋探在门边,露出一半白皙湿润的肩膀,氤氲飘飘的雾气从里头弥漫出来。
  “我很快。”
  林稚鱼瞳孔漆黑,长得又高,刚好林稚鱼因为姿势又矮他好多截。
  “可以,我等你。”
  林稚鱼把门关上,立刻把身上的泡沫洗掉,擦干身体穿衣服时,发现自己忘记拿内裤了,他只好窘迫的真空出门。
  打开门,被门外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林让川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受惊的小男生,脸蛋潮红,眼珠子水润明亮,好乖,好漂亮。
  林稚鱼强装镇定的离开,把洗手间让给林让川,等他进了房,发现学长的通话没挂断。
  这个时候倒是懂事,不出声。
  “吓死我了,哥哥。”
  学长声音温柔:“怎么了宝宝。”
  “林哥突然回来,然后我又没拿内裤,我就穿了裤子出去。”林稚鱼捂着脸。
  学长那边顿了下,意味深长的重复:“没穿内裤。”
  “现在穿。”
  窸窸窣窣一阵后,林稚鱼穿好了,学长也没多说什么,“下次记得锁门。”
  “记住了。”林稚鱼听到学长那边是走路的声音,“你在干嘛?”
  学长很机械:“上厕所。”
  “……”
  你们是共感双胞胎吗。
  林稚鱼下床想去洗个脸,他打开门,发现洗手间还在关门状态。
  这也太久了。
  浴室里很香,从皮肤鼻腔渗透进去的香气,带着湿润的水汽,让人置身在梦幻当中。
  林让川上完厕所,顺便洗了个澡,大约三十分钟才结束。
  ……
  周一晚上,学校官网开放体育必修选课的通道,林稚鱼要去做兼职,拜托了学长帮他抢课。
  选什么都行,他在运动方面不算出彩,但也没有很落后,等他打完工回去一看,他选了网球,而且课程从这周就开始。
  林稚鱼笑着问:“为什么是网球?”
  “我可以去偷偷看你。”学长很向往。
  林稚鱼瞪圆了眼睛,又犹犹豫豫的:“你认得出我吗。”
  “最漂亮的那个。”
  林稚鱼抿直了嘴唇,还是忍不住翘起来,“胡说八道,不跟你聊了,我要睡觉。”
  ……
  到了上体育课的中午,才发现网球老师边上还带了个助教,他凝神呆滞片刻,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当林让川走到他眼前时。
  是货真价实的大帅哥。
  他带着鸭舌帽,穿了套运动装,腕表跟珠串取下,戴上护腕,在阳光下,少了点平时的阴森感,那张脸显得有种冷峻漆黑的少年帅感。
  林稚鱼第一次见这样的林让川,目不转睛。
  一节课过去也就挥拍跟弹网球,还算轻松,休息时间,林让川单独靠在树荫底下,没多少人靠近。
  林稚鱼东张西望,心里想着的是学长,观察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比较符合的,他无奈的收回视线,一抬头就对上林让川的目光。
  “有纸巾吗?”
  林稚鱼从兜里拿给他,索性一整包都送给他:“有。”
  “我只要一张,你给我拆。”林让川靠他很近,鸭舌帽的帽檐都要碰到他额头了。
  林稚鱼被他的气息弄得好热,都没法在意周围人好奇八卦的视线,匆匆忙忙的抽出一张递过去,林让川碰到他的手指,冰凉与火热的碰撞。
  拿到纸巾的助教没有说谢谢,显得他们关系有多亲密似的。
  第二节课助教有事不在。大学生对体育是避不可免,又讨厌又要做,每学期还有规定跑几公里的任务。
  没有帅哥看,大家都蔫巴不少。
  体育课要连上三节,第二节下课后,林稚鱼被一个女生叫走了,快上课的时候又回来了。
  林稚鱼一如平常,女生有些低垂着脑袋,最后一节课上得心不在焉。
  跟一起下课的余和畅去食堂吃了顿后,林稚鱼下午只有两节课,可以先去休息一下。
  回到出租房,刚坐下,林稚鱼手机收到几张照片,他点开一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