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后来真把订婚宴当个事儿办了,订婚宴每一步他都管, 砍掉不少预算。
  “酒店我来选吧,”苏辞青拒绝踏入那个要命一样贵的酒店, 严肃道:“这是订婚, 不是结婚。”
  “宝宝,你现在买下它都没问题。”江策搂住苏辞青的腰, 笑的得意。
  苏辞青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身家好几亿, 骨子里勤俭节约的习惯改不过来,“买了也没用啊。”
  最后,苏辞青在京市多家酒店中对比选择, 考虑到江策和他都没有家人到场,朋友也不多, 选了一家普通星级酒店。
  色系不突出,用白玫瑰印衬他们“白头之约”的订婚宴主题。
  他选好了, 带江策去看。江策看着可容纳200人的宴会厅,“是不是太旧太小了。”
  苏辞青拉着江策到一旁,避开销售,对江策道:“和之前那家对比,你觉得哪家更好。”
  “都不好。”江策如实道。
  苏辞青嘴巴抿成一条线,微微扬着下巴看向江策。
  江策:“你喜欢的话,也可以。”
  苏辞青摸出手机,嘀咕道:“我不跟你说了,我让季远来陪我看。”
  “宝宝,我们自己决定就好了。”江策一脸温柔笑意,“不用问外人。”
  苏辞青狐疑看他一眼,“很奇怪耶,你为什么一直不想让别人知道呢?”
  从海岛回来,江策一句话也没同他商量就带他去签各种文件,订婚宴筹备进度也快得离谱。
  苏辞青倒是习惯江策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但整个事情都充斥着一种又敷衍又极其隆重的冲突感。
  “我可没有隐瞒的意思,我们的订婚宴,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可季远是我的好朋友啊,他不是别人。”苏辞青更希望得到朋友的祝福。
  他希望他的婚姻是热热闹闹的,被所有人看好的。
  江策手掌藏在背后握了握拳 ,笑意不减,“我听你的。”
  苏辞青拿着手机给季远打电话,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新年祝福。
  和江策在一起后,苏辞青感觉自己和每一个朋友的联系频率都断崖式下跌。
  以往他每天上班都要和季远聊天的。
  季远这个话唠也没主动找他,好奇怪。
  电话拨过去,季远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他说是昨晚打游戏太晚了,就不来帮苏辞青看酒店了。
  苏辞青刚开口说好吧。
  突然心里很别扭,“我叫司机来接你好吗,小远,我想你来看看。”
  手机里传来季远的呼吸声。
  半分钟之后,季远说:“好吧。”
  苏辞青通知司机开了商务型的宾利去接季远,路上叮嘱司机开稳点开慢点。
  “宝宝,”江策在一旁叫他,“你看入场动线想怎么设计?”
  销售推荐了几种方式,苏辞青都没听进去。
  他忽然拉住江策袖子,“季远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吗?他很不对劲。”
  按季远的性格,他们这通电话后,苏辞青能对季远 他们部门的八卦了如指掌。
  他没见过季远那么安静的样子。
  “最近没有收到集团公司的变动,怎么了吗?”江策反问。
  “没事,季远有什么问题应该也不会汇报到你这里,你不知道也正常。”
  苏辞青频频看向门外,江策拿水杯的手突然失力,玻璃碎片扎进他掌心。
  “你没事吧!”苏辞青紧张地捧着他的手。
  销售两条腿倒成风火轮去取医药箱。
  “很痛,宝宝。”江策翻开伤口,露出里面的血肉给苏辞青看。
  “别动了别动了,我给你包扎。”
  棉签挨倒伤口边缘,江策就嘶一声,苏辞青盯着伤口,声音很轻,“我轻轻的哦。”
  江策目光安静而沉郁。
  他将苏辞青的生活范围不断缩减,缩减倒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想通过求婚,模糊一些界限,让苏辞青顺理成章和他领证。
  他卑劣地剥夺了苏辞青思考的时间,让苏辞青被他推着走。
  但事情的发展无法全部都在他预料中,生活模式发生变化,新加入的事情都会让苏辞青做出不同的选择。
  他希望所有人都知道苏辞青属于他,但他拒绝第三者插入到他们的生活中。
  但苏辞青需要。
  苏辞青是一个需要亲人,朋友,甚至是同事的人。
  他可以严防死守不让别人进来,但他不能挡着苏辞青出去。
  他偷偷给司机发消息,让司机别带季远过来。
  十分钟后,苏辞青收到追尾的消息。
  苏辞青马上放下江策的手 ,对销售道:“麻烦您帮忙给他打个结。”
  他调来另一辆车,自己去接季远。
  “苏苏。”季远坐在路边,整个人被帽子围巾包裹成一团,瘦了好几圈。
  苍白的皮肤,微红的眼圈。
  “小远,你,”苏辞青搀着季远,“我们先上车。”
  苏辞青把季远带上自己的车,季远抓着苏辞青的手 ,“苏苏,刚刚撞车了。”
  “我知道,小剐蹭而已,你别害怕。”
  “嗯。”季远精神很差,苏辞青来了他就昏沉沉倒在车座上,答非所问。
  司机没收到更改目的地的指令,到达酒店时说:“苏总,到了。”
  苏辞青没有心思让季远再选什么酒店,但到都到了,他让人送了热茶和甜点到刚刚选定的厅里。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你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了,行吗?”
  季远在聆科的时候就喜欢和苏辞青吐槽抱怨,在集团办公室的压抑委屈在苏辞青的引导下变成蓬勃的表达欲。
  红着的眼圈一下逼出泪来,“苏苏,他们欺负我。”
  “发生什么了?”苏辞青心里已经生起要找人算账的想法。
  随后又惊讶于自己竟然又这种念头。
  走进大厅,江策和销售也在,季远吓得立即后退一步。
  他还是很难接受曾经的老板变成了自己好朋友的未婚夫。
  看着江策一样发怵。
  苏辞青托住他的腰,“把东西放到操作台那边吧。”
  操作台后是红色落地窗格,春日树枝抽出嫩芽。和江策坐的沙发隔着整个对角线的距离。
  红茶冒热气暖了身子,苏辞青把蛋糕推到季远面前,“喜欢吗?”
  江策手抵着额角,腿上摊着一本舞台设计书册,目光遥遥锁在苏辞青背影。
  季远用叉了一点奶油舔进嘴里,心里发毛。
  不行,他还是受不了。
  他拖着凳子和苏辞青坐到一边,背对着江策,偷偷问苏辞青,“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你?好吓人。”
  “谁?江策吗?”苏辞青扭头,对江策笑了笑。
  江策燥郁的眼神顿时化为温柔,周身的气质都变得优雅从容。
  他迷恋地看着苏辞青。
  好远,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隔得这样远了。
  苏辞青收回笑容,对季远道:“没什么啊。倒是你,发生什么事了。”
  季远眉眼耷拉道一块,嘴巴发苦,“我已经辞职了?”
  “什么?”苏辞青惊讶,“你不是很懒得找新工作吗?”
  “嗯,而且再也找不到那个高工资的工作了对吧,苏苏,我是不是不应该辞啊?”
  苏辞青一下明白季远在纠结什么了,“辞了就辞了吧,没事儿,不过怎么会辞职呢?”
  “我,”季远又要哭的样子,“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们觉得和我一起干活不方便,办公室的那些我都不懂,同事又都很忙,我每次写的材料都有问题,我们部门领导又一直骂我,后来,同事都觉得我做不好,要求也不跟我说清楚,我去问他们,他们有时候说的很快,有时候就敷衍我,我耳朵听不了太清楚,多问几次,他们就都避着我了,我没有办法在哪儿干了,苏苏。”
  “可是,工资真的很高,我就一直在学。我想习惯的,后来我整夜整夜睡不着,我妈带我去医院查,说是有抑郁倾向。”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苏辞青和集团那边也要工作来往,认识几个人。
  “你当时和江总一起被调查,我不想让你担心嘛。”
  江策记得,福利院那个项目后,他一直忙着给江策找证据,给他们洗脱嫌疑。
  那会儿就算季远告诉他,他也没办法帮到季远什么。
  “你什么时候被调去办公室的?集团不是要你去做市三院项目的中止工作吗?这个和你专业对口啊。”
  “啊?”季远摇头,“没啊,就是要我去做办公室工作,我开始也以为是和咱们项目有关呢,结果都是写屁事。”
  季远把叉子一下一下往蛋糕上戳,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坐不住的烦闷,苏辞青捏住他的手,“你挺有主意,知道工作不适合自己就辞了,真棒啊小远。”
  季远皱起眉头,“苏苏,你还是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