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哦,我知道了,”弟弟无所谓道,“不是让你别回来吗?你干啥还打电话。今天中午,柯向文把你的照片发给他妈了,说你被包养了,包养你的人还把他关起来了,他妈来找我妈闹,现在全村人都看过你的照片了。”
  苏辞青纳闷,“什么照片?”
  “就是,”
  连弟弟都没能一下说出口,想必是措辞一会儿才说,“你身上有好多吻痕的那种照片。”
  苏辞青差点又晕过去。
  “你别打电话回来,人也别回来,反正也无所谓啦,他们就希望这样,过两天就说别人去了。”
  “好。”苏辞青从干涸的嗓子挤出一个字。
  是他和柯向文提分手的时候,柯向文拍的。
  他为了给江策治病,被江策咬得青一块紫一块。
  他自认没有做亏心事。
  柯向文拍了照片,他也没注意。
  所以,母亲也不问他一句吗?
  就这么相信了他被包养,也不管他是不是被别人欺负。
  他突然起身关上行李箱。
  他什么都不要了。
  也不想再计较江策的病,江策的一步步计划目的是什么。
  离开。
  没有任何一段关系再值得他委屈自己。
  行李箱只装了几件衣服,轻的苏辞青一只手就能提起。
  他打开卧室门,疾步向大门走去。
  江策一个翻身,从沙发背上越过,拉主他的行李箱。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苏辞青轻声问他:“那我开心吗?”
  江策:“不开心。”
  苏辞青:“我究竟得到了什么啊?”
  江策“我。”
  .......
  苏辞青几乎可以断定所有事情都是江策的手笔,他根本不需要问。
  江策绝对的自信,绝对的掌控。
  连他和别人聊微信都要管,所有的聊天内容都需要给他过目。
  江策不能容忍他身边有其他人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但是,江策一个人就值得他放弃所有的朋友,那些家人一样的朋友嘛?
  江策脖子上的领带仍漂亮大方,是早上他哄着苏辞青亲手给他打的。
  苏辞青试图从江策脸上找出一点歉意,但是没有,江策的冷静和淡然逼得苏辞青崩溃。他解开江策的领带,踩在脚下,“得到你,一个骗子。”
  “我现在一个亲人也没有了,能够满足你的占有欲了吗?”
  苏辞青平静到近乎冷漠地说出这句话,他从来没有攻击力那么强的时候,心里充斥着想要把用言语把眼前这人心戳烂的愤恨。
  这一生对他最好的人,第一个爱护他,偏心他,用生命保护过他的人。
  如果这些不是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苏辞青宁愿用十年的生命去换得这样浓厚的爱。
  但,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江策病态偏激的性格,里头有几分是爱,说不准。
  江策沉默地拽着苏辞青,最后竟然反驳似的说:“还有一个。”
  苏辞青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无心再去猜测。
  江策却自顾自说下去,“小苏哥,你不是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苏辞青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个称呼很耳熟。
  江策只叫他小苏。
  从没叫过他哥。
  柯向文会叫他哥,但是多数叫辞青。
  小苏哥,唯一会这么叫他的人,只有一个,俞霆。
  “小苏哥,你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抛弃我吗?”
  苏辞青彻底崩坏。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荒谬,简直荒谬。
  毫不相干的人怎么突然都联系在了一起。
  “小苏哥,你保证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你.....你......”苏辞青双唇颤抖,大脑短路,最后拼尽权利喊出一声,“滚!!”
  他去拉行李箱,却一点力气都没有,脚尖踢在行李箱上,跌到地上。江策伸手来抱他,被苏辞青打开,“别碰我!”
  难怪.....
  苏辞青等了一会儿,等到嗓子可以正常说话,自言自语似的:“我和俞霆说担心治疗费用,你马上告诉我可以减免。”
  “难怪,之前柯向文一回家,俞霆就要通宵和我语音。”
  “难怪,俞霆总是关注我和你之间的事情。”
  “连和你一起住也是俞霆劝我的。”
  苏辞青说不下去,脑子里翻滚着无数俞霆和他聊天的话语。
  俞霆劝他相信江策
  告诉他谈恋爱就是要毫无保留。
  他那么相信的俞霆,他坦诚相待掏心掏肺对待的人......
  他抬眼,看向江策:“你还真是,好大一个局。”
  长达一年,江策和俞霆的身份交替哄骗引诱。
  苏辞青小幅度地摇头,双腿蹬在地上离江策更远,“现在也你计划里的一环吗?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你不信我?”江策竟还有脸问苏辞青。
  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样的欺骗对苏辞青来说意味着什么。
  还振振有词要求苏辞青相信他。
  苏辞青难以理解地摇头, “你简直是个疯子。”
  他低头,一地泪水浸入他的订婚礼服中,金贵的布料上立刻出现一块深色的污渍。
  苏辞青吸了吸鼻子, 抹了一把眼睛,站起来拉起行李箱直接出门。
  “宝宝。”追到门外, 伸手卡进即将合拢的电梯门缝, “回家。”
  苏辞青无言以对, “放开。”
  “你听话好不好。”江策来拉苏辞青的手。
  苏辞青竟然笑了了出来。
  听话。
  江策和他说过无数次这样的话, 他以为这是亲昵的关切。实际,在江策心中, 就是字面意思。让他听话,不要多想, 不要多问。
  成为一个江策说什么就信什么的玩偶。
  “你还好吗?”江策手指抬起,伸向苏辞青的脸颊。
  啪——
  苏辞青打开他的手, “江策。”
  他顿了下,“或者, 该叫你俞霆。”
  江策:“都可以, 你喜欢谁,我就是谁。”
  苏辞青冷冷看着他, “别让我记恨你。”
  江策的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目光定在苏辞青脸上,“你说什么?”
  苏辞青按关电梯。
  江策的脸, 在逐渐收窄的缝隙中,彻底消失。
  苏辞青提着行李箱走到楼下时, 那辆库里南还在楼梯口。
  方才他明明和司机说,可以下班了。
  他脑子仿佛被重重一击, 脑中弥漫的迷雾散开,这些日子他觉得隐隐不对劲的地方,奇怪又说不上不合理的细节,全都有了理由。
  江策就是这样一个人。
  是他忘了,他把江策当成自己的爱人、家人。
  忘了江策是个商人,算计、博弈、走一步看三步,运筹帷幄,把控人心。
  江策教了他许多东西,这些东西也被用到他身上。
  江策早就做好了他会离开的准备,早早叫司机在楼下等着。
  楼上的质问和对峙就像一场笑话,江策根本不会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苏辞青拉开库里南的车门,坐上去,“去丽思卡尔顿。”
  江策给他准备了,他就坐呗。
  这个小区闹中取静,一时半会儿打不到车。过年回来江策送给他的车还停在地库里,他还没有学驾照。
  他就坐江策安排的车,看江策还能再做些什么?
  他感觉自己快被撕裂了,他愤怒又悲伤,感觉全世界都在欺骗他,被所有人抛弃和背叛,又想充满了力量,想要让江策付出代价。
  他一时自怜自艾。
  一时怒火烧身。
  到酒店前台时,工作人员赶忙迎上来接过他的行李箱,“苏先生?需要我们安排什么?”
  苏辞青摇摇头,疲惫道:“一间套房。”
  “您稍等。”
  看他这样,酒店免去了他正常的入住流程。被一路送到房间门口,工作人员刷开房门,对他温和道:“苏先生,我是您的专属管家,全程为您服务。”
  “一小时后送一份晚餐上来。”
  “好的,苏先生。”
  苏辞青把行李箱放入玄关柜子,像回家一样熟悉。旁边的全身镜里,他身上六位数的西服下摆被压出褶皱,裤脚上沾了一抹灰。
  头发也乱七八糟,脸色难看。
  难怪酒店特意重点关照。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张了张嘴,喊出自己的名字。
  他已经能说话了。
  比起被柯向文赶出家门,在公交车站吹冷风淋雨,现在的他可以随意住进五星级酒店,得到酒店的重点关照。
  如果他愿意,他现在就能在寸土寸金的京市买下一套公寓。
  现在的他,既不惧怕自己一个人生活,也不可能再有无处可去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