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怎么这么早?”白思年把额头敲起的头发按下去。
  戚闵行让开,露出身后靠再墙上的画板和画架,白思年喃喃,“昨天我自言自语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这边景色很适合你采风,提前运过来了,昨天带你去踩点的,谁知道你能把脚崴了。”
  “对啊,我脚崴了,不能.....”白思年动了动脚,“诶,好像,不痛了诶。”
  “本来就没多严重,收拾好出来。”戚闵行说。
  白思年关上门,拉开裤腿看,淤青消失了,脚踝也没有不适感。
  这恢复的速度有点出乎他意料了。戚闵行昨天给他按揉的手法贡献不小,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丰富的处理伤口的经验,看着像是一直娇生惯养的人呢。
  白思年又忍不住开始琢磨戚闵行,他对白思年总是有莫名的吸引力,因为他总在实时的表现出一点神秘,一些温柔,像罂.粟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第28章
  白思年心里在想别的, 手上的动作就更慢,他本来做事也很慢。
  叩叩——
  敲门声响起,戚闵行不用说话, 白思年火速套上外衣,开门出去。
  这边的市政堪忧,两人只能徒步, 再背上画架和画板实在难受, 白思年勒了下肩上的背包带子。
  戚闵行顺手给他接过去, 拦了一两当地的三轮车。司机操着本地口音浓厚的普通话, “放朗啊, 黑坏哦。”
  方言和普通话三七开吧。
  车头尖尖一个,拖着长方形车厢, 每个部件看起来都是从不同机器上拆下来的,刚刚组装好。
  “我们要坐这个吗?”白思年指着狭小的车厢问。
  “我坐, 你自己走过去吧。”
  白思年飞快爬上车。
  这车坐一个人都够呛,白思年和戚闵行两个大男人挤在里面,肉贴肉, 严丝合缝的。
  恰好两人今天都穿了短裤, 小腿外侧挨挨蹭蹭, 很快热出一点汗,黏糊糊的。
  白思年脸上皱成一团,手指扣着车壁不规则的凸起, 尽力往里侧靠,不碰着戚闵行。
  可惜两人胳膊紧紧贴着, 白思年每动一下, 肌肤相触的摩挲,都是另一种撩人。
  啊——
  车身抖一下, 冲轮谈从地面弹起。
  白思年脑袋咚一声撞上车顶,“要起飞啊!”
  随着骂声跌倒在戚闵行怀里。
  肩膀抵着戚闵行胸膛,头顶蹭着戚闵行的下巴过去,脸差点埋到戚闵行腿间。
  白思年登时闹了个大红脸,想起来,手用力一撑,刚好撑在戚闵行腿根处,指尖碰到一些不可言说的地方。
  他触电一般收回,腰部忽然争气,仅凭腰部力量就直起身子。
  头顶噹一下又撞上戚闵行下巴。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戚闵行被他又摸又撞。
  “对不……”
  起……字还没说完,白思年被戚闵行紧紧圈在怀里。
  两人上身有一半重叠,戚闵行靠着车后壁,手壁绕过白思年胳膊,虚虚放在他腹部。白思年后背有三分之二都贴着戚闵行前胸。
  他挣了狰,小声辩解,“我自己坐。”
  “你要撞死我吗。”戚闵行咬着牙说。
  “那你也太不经撞了……”
  戚闵行手指动了动,指缝夹住一点白思年的衣服。
  只是撞还好,白思年像条不安分的小狗一样,蹭来蹭去,他为了降低白思年的戒心,从放走白思年开始,再没碰过他,连亲近一点的举动都不曾有。
  天知道他憋得多辛苦,刚刚白思年还敢把脸摔向他腿间。
  做了两年伴侣,白思年了解戚闵行的反应,所以他也想尽力避开接触,但是这车太小了!
  两人叠着来到目的地,白思年兔子一样蹦下来,咻一下,戚闵行动作还没变,怀里已经空了。
  他深吸口气,跟着下车。
  画架画板绑在车后,一路颠簸过来,白思年心疼地看了又看,掀着衣服下摆去擦画板边角粘上的灰尘。
  戚闵行动了动下巴,被撞的地方还隐隐作痛,白思年有他妈一点愧疚之心吗?
  “差不多行了。”戚闵行插兜站在一边,语气不耐。
  白思年小心整理好,背上画架往前走。
  荒村的路被植被覆盖,车进不去,那辆破车也不行。
  路边树枝不时挂到画板,白思年往前走一步,又被勾回去一步。
  戚闵行走在后面,看他进进退退,快走两步和他并肩,大手提起画架背包,“放下来。”
  白思年感觉背上一轻,“干嘛?”
  “你这样,走进去天都黑了。”
  白思年想想也是。
  “走后面。”戚闵行说。
  他侧着身子,单手拨开树枝,给画架留出空间,慢却顺利得往前走。
  白思年走在画架另一侧,戚闵行已经把路开好,他走得非常轻松。
  选到光线视野不错的地方,白思年在原地蹦了两下,踩实土地,“就这儿!没问题。”
  戚闵行心神一晃,忘了多久没看见白思年这么活泼的样子了。
  他们之间剩下的都是争吵,讥讽,甚至谩骂。
  他把画架支在地上,画板固定在画架上,笔筒里掏出四种铅笔放在笔槽里。
  “你怎么会?”白思年问。
  “看你弄了很多次。”戚闵行难道好好说,“这里没有水,只能画素描,以后再带颜料来吧。”
  白思年敷衍地嗯了一声。
  那有什么以后,世界上漂亮新奇的地方多了,他也不会再来这个破旧的渔村。
  白思年一画画就容易沉浸进去,他享受这种感觉。
  戚闵行找了处石头坐下,掏出随身wifi。
  「戚总,开标结束,林氏并未参与竞标。」
  秦理今天一早发过来的消息。
  戚闵行嘴角轻轻勾起,看向白思年。
  没人能在他的领域挑衅他,他的东西也不可能让人染指。
  「顺着林振然,把林氏几个当家人物都牵出来。」
  「林振然被查,其他人也快了,林氏已经被林深全权接管。」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儿,戚闵行想了想。
  「林深?」
  「林深,目前没发现他有什么违规操作,还在挖。另外,下半年您的工作重心会在海岛项目上,那边的别墅已经可以入住了。」
  「你去办就好。」
  「最后,戚总,林珊珊的那个项目,先生也参与了,据我了解,先生应该是想用这个项目作为安南大学研究生的作品集,我们还介入吗?」
  「原计划。」
  戚闵行想起白思年给他录制的生日vcr,里面提到他已经获得安南大学面试通知书。
  挺蠢,自己的生日,为什么要为他获得录取通知而开心。
  况且,只是一个研究生,白思年开口,国内外哪个学校的教育资源,智行置换不到,还傻傻的自己去面试投简历。
  戚闵行目光不加掩饰,白思年画画再投入也屏蔽不了,回首两人目光相撞。戚闵行双手插兜,白色的t恤和背景无边无际的深绿浅绿撞色对比,星星点点的日光投过树叶打在脸上,在白皙的皮肤上柔化出光晕,黑色额发落在眉间,仿佛森林之神降临。
  白思年脑中咚的一些,像有人在他耳边敲响了一口钟。
  眨眼间又想,光看外表,看不出戚闵行性格如此暴戾,能对他做出那些事。
  白思年挪开目光,很糟糕,他似乎本能地会被戚闵行吸引。冥冥之中强烈的宿命感,仿佛他和这个人会永远绑在一起。
  “白思年,你耳朵都红了。”戚闵行特地走过来,仔细看了才说,“就这样,离什么婚呢。”
  白思年严肃道,“凑合过的人很多,但是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婚姻不是我人生的全部.....你也不是。”
  戚闵行张张嘴,还想说什么,被那句“你也不是”塞得无言以对。
  两人现在的状态属于“相安无事”,不谈感情,不提过去,勉强维持表面的平和。
  戚闵行毁掉的不只是这段婚姻,更否定了白思年过去的暗恋时光,和对婚姻无条件放弃的一切。
  “走吧。”
  白思年思绪被自己挑起,乱糟糟的,静不下心来画画,收了画架。
  路口处,早上的司机还等着,白思年想着又要和戚闵行挤,从内到外拒绝,宁愿选择徒步也不上车。
  戚闵行:“不是你走难道还是我吗?本来也不远,你自己过来吧。”
  这地儿信号不好,打电话都费劲,更别说地图导航,白思年一边问人一边走,懊恼地提走路边石子。
  凭什么是他走路!早知道就该上车,挤死戚闵行!
  他脸皮还是薄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