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做梦。
  在林深眼里, 戚闵行是个强大且值得尊敬的对手。
  在戚闵行眼里,林深不过是一个胆小, 懦弱,不自量力的人。在管公司上比林氏的老东西好些,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没打算对林氏怎么样, 只是做项目撞上了, 别人先动手, 他就打回去。
  在商言商,他不稀得公报私仇。
  现在他改主意了,林氏在安南盘踞太久, 该让位了。
  海岛开发项目牵涉的机位核心领导,和几个工程公司, 可能还有更大的用处。
  戚闵行脑中渐渐有了点思绪, 只是一想到林氏,林深, 就记起白思年要跟着林深走的那晚。
  白思年留下,也是为了拖住自己,让林深有喘息的机会。
  才认识的人,像是做个里应外合的戏,想从他手下逃脱。
  不会的。
  戚闵行看着电脑屏幕里的白思年,老实坐在床上。
  银镯戴久了有点硌人,压的难受,但是他自己说不需要做棉垫,现在自己把被脚塞进银镯和银链的缝隙中。
  铃铛声响个不停,清脆悦耳。贴着白思年光滑白皙的皮肤,有一种灵动的美。
  他低头认真一点点塞着,洗过后的头发因为没有及时吹干,有点乱,支起几根呆毛。灯光照在头发上,仿佛发丝都在发光。
  纯白色棉质睡衣包裹住他的肩,看起来很小很薄。
  戚闵行换个角度认真看看,好像瘦了。
  从白思年提出离婚以后,他们就没过过一天安宁的日子,白思年似乎也没有好好吃饭。
  渔村这几天吃的,都不太和他口味。
  戚闵行给阿姨打了电话,让阿姨每天送两次牛奶进去,如果白思年有别的要吃的,都满足他。
  白思年在房间内塞被脚,门突然打开,阿姨进来,还端了一杯牛奶。
  现在天已经黑了,但是不知道具体几点,他不是那种作息很规律的人,无法从习惯中推算出现在几点。
  阿姨把牛奶递过来,白思年道谢谢,顺便问,“阿姨你知道几点吗?”
  阿姨没有反应,站在床边不走,像是在等他喝完。
  白思年想戚闵行为了保密,是不是找了个聋哑阿姨来看着他。
  大口喝完牛奶,白思年杯子递过去,说:“阿姨能给我杯水吗。”
  一会,一杯温度适宜还加了蜂蜜的少水被送到白思年面前。
  白思年端着没喝,动了动唇,“谢谢,原来你是不能跟我说话啊。”
  阿姨接过杯子,愣了下,收回落在白思年身上的目光。
  他没说“不想”,而是说“不能。”
  把责任都推到戚闵行身上。不加思考地认定是戚闵行禁止阿姨和他说话。
  “王八蛋!狗东西!”白思年撒气似地踢了一下被子,“完蛋玩意!”
  戚闵行在屏幕外看着,忍不住笑,嘴角翘得老高,桃花眼弯出明显的弧度。
  真可爱啊,白思年。
  被欺负成这样了,还骂得不痛不痒。
  他人生接受的谩骂太多了,私生子,杂种,拖油瓶,没出息,不识好歹,活该一辈子生活在阴沟里。
  和白思年这几句对比起来,白思年简直太傻了,骂人都不会。
  戚闵行心情好,早早收工,回家逗白思年去。
  从二楼的长廊穿过来,遇见正在打扫的阿姨,“给他做一个棉垫,别伤着手脚,做点晚饭送到房间里,他喜欢酸甜口的。”
  阿姨点头,“是的,先生。”
  “以后他的饮食和你的收入挂钩,他如果吃的可口,多吃了点,你可以额外领一份奖金 。”
  阿姨不懂,但是知道要好好做饭,欠欠身出去了。
  戚闵行进屋,白思年已经塞好了被角,躺在床上琢磨现在几点了。
  “在想什么?”戚闵行问
  白思年双眼没有焦点,飘向窗外,“不是不让人和我说话吗?”
  “不,是不准别人的和你说话,你可以说。”
  按照平时的发展,这下又该吵起来了,白思年会又急又气地跟他讲道理,质问他凭什么。
  但是白思年只是躺在床上,眼神都没变,“那你要怎么样才会让人跟我说话?”
  “等你真正听话的时候。”
  “什么才是真正的听话?”白思年扭头,看向戚闵行。
  戚闵行单膝跪在床边,视线矮白思年一点,这是一种臣服的姿势,他习惯高位,却觉得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白思年也很好看,眉清目秀,双眼皮的褶皱处藏了一颗小痣。
  “等你不会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戚闵行直起身子,一枚吻落在白思年眉心。
  他起身,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向卫生间去,“一会阿姨会送饭上来,你再等等。”
  白思年觉得没意思,不想吵,也懒得问,只想知道现在几点了。他需要几天时间来接受现状。
  和戚闵行的对话会不断地激怒他,影响他思考判断。
  戚闵行刚洗好一会,阿姨就送饭进来。她的手艺比上一个阿姨好很多,很会做家常菜色,做的手撕鸡,和生蚝鸡汤香味儿十足,还炒了一叠清爽的时蔬。
  整个屋子里都飘着饭香,她还贴心地放了两杯热茶。
  白思年闻着香味儿,腹中空空,却没什么胃口,在这儿锁着他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阿姨摆好饭菜,收走了沙发上戚闵行穿过的西装,叠得整整齐齐。
  戚闵行的独立生活很强,自己被锁在这里,戚闵行会请一个医生,一个阿姨照顾他。但戚闵行似乎不需要什么额外的...照顾。
  他吃饭敷衍,自己的屋子一个月不收拾也不会乱,用完任何东西都会归位,连换洗的衣服,都会自己叠好送走。
  有一次给白思年买了昂贵的手工西装,垂坠感强,易褶皱。白思年心血来潮,想穿着那套西装去拍照,戚闵行还亲自给他熨烫,每一个褶都对齐,细致得不得了。
  看着也不像会主动做家务的性格,却好像什么都会。如果不是他演得如此到位,也不至于骗白思年如此之久。
  在离婚协议签了之后,还被骗到这寥无人烟的地方,打着旅行的名义,让人找不到破绽。
  “吃饭吧。”
  白思年揉捏着被锁的手腕,感觉身体很沉,不想吃东西。戚闵行本来也不同他一起吃,他喝了两口汤就放下汤匙。
  “不吃了。”白思年说。
  “不行,”戚闵行在监视他吃饭,“吃完一碗米饭。”
  “吃不下,吃不下,”白思年不耐烦,说后又有气无力的,“我就想知道现在几点了,心里有事儿,吃不下。”
  “如果你吃完这碗米饭,我就告诉你。”
  不能一味惩罚,听话的小狗应该得到奖励。
  “半碗,真的吃不下。”
  戚闵行皱眉,感觉白思年还是太单薄了一点,不过白思年不像是在赌气,便答应了。
  “晚上十点二十七。”戚闵行如约告诉他时间,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我要一块手表,或者,至少你在房间里装一个时钟。”白思年吃完饭,坐在茶几旁,算得上轻言细语和戚闵行谈判。
  戚闵行却拉着他坐到床上,很快又给他戴上银环,“你不需要知道时间,在这里的时间,你只有相信我就好。”
  白思年沉默,也累了。
  “想算什么?林深等了你多久?会不会来救你?”戚闵行接连发问,且态度不善。
  白思年敏锐捕捉到那一丝暴戾的情绪,“你又针对他了?”
  “他暂时还不用我针对,自身难保呢。”戚闵行故意诋毁林深,他看不惯白思年一提到林深就紧张的样子。
  “他怎么样了?”
  “快死了。”
  ......
  白思年问出来才发觉自己就是多余问。被子一掀,装睡不理人。
  戚闵行睡了午觉,精力好的不行,白思年要睡,他偏不让,没章法地在白思年身上乱撩惹火。
  白思年梗着脖子,扭过头,不让他亲,紧紧咬着嘴唇,死不出声,嘴唇都咬出了血。
  “白思年,这也是你要听话的地方。”戚闵行没有一点温柔,“我们是合法伴侣,你应该的。”
  白思年倔强的双眼瞪着他,看不出一点被情,欲勾起的样子,有的都是屈辱,愤恨,不甘。
  他不愿,下身滞涩,加上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戚闵行做不下去。一把将白思年掀翻在床上,脸朝下,让他看不见他的脸。
  又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玻璃瓶,放在白思年鼻子旁边,白思年正挣扎着,吸进去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