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长胖点,挺好的。”
  白思年也不想和自己身体过不去,在餐厅吃饭比在房间吃饭胃口好得多,“为什么不在房间里吃。”
  “以后都下来吃吧。”戚闵行说。
  白思年强装淡定地说好。
  忽略他们还生活在了无人烟的海岛,今天的安排非常正常。他们吃完晚饭,戚闵行在客厅处理工作,给了白思年一本科普读物。
  像回到他们没吵架的时候。
  戚闵行一工作就没个准头,白思年累了一天,看着书就睡了。
  第二天醒来时发现戚闵行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白思年扫了一眼,闭眼翻身,手腕轻轻松松就搭到另一边。
  他立即睁开眼,看了看手,又动了下腿。
  “链子呢?”
  戚闵行特意等着他醒来,“不用了。”
  “嗯?”
  “从今天开始,不用了。”
  戚闵行走到床边,弯下腰,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起来送我上班,行吗?”
  “为什么?”
  这惊喜来得太过突然。
  “现在解除你一切的时间限制,你想什么时候睡觉,洗澡,都随你变,现在先起床送我上班,好吗?”
  白思年没有说不的权利。
  送他上班,意味着可以见到其他人,或许他能有呼救的机会。
  戚闵行接了两个电话,又频频看表,白思年猜他的工作已经不能再拖了。
  他故意多磨蹭了一会,看戚闵行会不会先走。
  但戚闵行不催,也不说话,就安静等他。
  白思年从衣柜里抽出一件浅灰色运动短袖卫衣套上,感觉舒服很多。
  这段时间他穿得都是睡衣,或者,不穿。
  “走吧。”白思年抓了两把头发,甩了甩头。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水珠子甩到戚闵行手上。
  黑色的发丝一簇一簇没有规则地堆在头上,鬓发上的水滴沾到耳朵上。
  不加修饰,清新得如高原晨雾,翻山越岭,才可在晨间得以一见。
  “走啊。”白思年看戚闵行愣着,又催了一遍。
  戚闵行像是不急了,手指插入白思年发间,一点点替他理顺,把额前遮眼的刘海拨到两边。
  “好了,走吧。”
  他牵着白思年下楼,阿姨已经准备好早餐。
  “一会你回来吃吧。”戚闵行说。
  白思年嗯嗯应了,打算着今天能到戚闵行公司就不离开。
  他们牵手出了小楼,碎砖沿着屋前的铺的石板路往前。
  白思年记得,这条路通向码头。
  他开始紧张起来,脚步也不自觉加快。
  “不用那么急。”戚闵行笑道,“迟到也没人扣我工资。”
  “哦,那还是不迟到比较好吧。”
  码头处停了一搜快艇,秦理站在上面。白思年没被牵着的那只手握紧了些,他迫不及待地想坐上这艘快艇,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们一步一步,走到码头,停下。
  “回去吃早餐吧。”戚闵行捏了下他的掌心。
  “啊?”白思年注意力还集中在快艇上,“不,送你上班吗?”
  “送到这就行了。”
  “不,不是送你去公司吗?”白思年有点急了。
  “不用。”
  戚闵行松开白思年的手,自己上了游艇,“走。”
  白思年在码头静静站着,有点生气,又不甘地看着快艇开出去很远。
  秦理轻易看破白思年心中所想,心头叹了口气。
  听王医生给他说,白思年最近没有和戚总顶撞,两人关系不错,白思年身体也有好转。
  上次白思年火烧书房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不觉得白思年是那么容易会被驯服的人。
  但戚总向来善于玩弄人心,收服了白思年也不是不可能。
  就是项目已启动,白思年真的安心跟着戚总也好,装的也罢,只希望别在这个时候出乱子。
  起码等项目安全运行起来以后。
  这件事上他也觉得是戚闵行有些盲目了,他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冒着这么大风险,求一个白思年。
  白思年在码头站了一会,绕着走一圈,这快艇开过来肯定会有地儿停,可惜他不会开,但是先找到东西再说。
  太阳逐渐变得热辣,阿姨出来说,示意他回去。
  白思年还记得安南正午日头多晒,这会太阳还是耀眼,却没了那种烫人的感觉,“阿姨,现在几月了。”
  阿姨不说话。
  戚闵行只解除了他的时间限制,并不让人跟他讲话。
  白思年围着小楼又走了一圈,没什么发现。
  吃完饭,白思年发现,就算戚闵行不关着他,他在这里也无事可做,只是换个地方发呆。
  “年年。”戚闵行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白思年突然站起来,这房子不会每一个房间都装了监控。
  “戚闵行?”
  “一楼左侧有画室,去画画吧。”
  是戚闵行的声音。
  白思年穿过客厅,纯木地板踩上触感极好,没有一点声响,比安南别墅区的装修更好,简朴的日式风格,柜子低矮,复古推拉门,文雅典美。
  两人生活在一起,戚闵行居然不声不响就建了这么一套小院,他的能量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
  推拉门背后,是白思年熟悉的画室。里面都是他用惯的东西。大概是随着那艘游轮运来的。
  可惜,白思年没什么画画的性质。他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除了离开这里。
  “年年,喜欢吗?”
  “谢谢。”白思年对着空气说。
  那边没声了。
  分公司剪彩仪式占用了一上午,戚闵行在外配合媒体记者拍照,提问,水都没来得及喝。
  分公司的建立,代表着戚闵行对这个项目的上心程度。也是对外界释放信号,智行会拓展到土地/建筑/开发行业中。
  虽然都是相熟的媒体,还是需要谨言慎行。
  应付完外人,内部会议如晒干的豆荚,一个接一个爆开露面。
  眨眼就到了晚上。
  秦理单独留在戚闵行办公室,坐在他的沙发上,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只要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秦理会稍微随意一点。
  “妈的。”
  “怎么样?”戚闵行没问,但也猜到是什么事儿。
  “供应商材料资质审核不通过,他妈的,一定是林深和政府打的招呼。”秦理跟了这个项目的时间最长,每一个关节都是他去打通的,受了不少气,废死劲才推到这一步,林深从中作梗,难怪他生气。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戚闵行语气轻松,从酒柜里拿了一瓶酒,给秦理倒了一杯,“你之前的工作,非常有成果,庆祝一下?”
  秦理本来还在生气,听戚闵行这么说,想到自己从智能机械化制造转到地区开发,也算是高效无误地把项目推到基本落定的地步,小有一点成就感。气消下去不少。
  “谢谢,戚总。”秦理接过酒,酒香在嘴里化开,像偷来的闲暇。
  这酒还是他亲自挑的,价值不菲,光是酒瓶的设计,就拿了好几个奖。本来是做装饰作用,没想到戚闵行今晚就开了,邀他共饮。
  “你忘了,我们还有李局。”戚闵行自己也喝了一点,很克制,几乎只是润润嘴,他后面还有许多工作。
  “李局?”
  这人是开发区的大领导,之前秦理没有搞定他,戚闵行让他送了一份合同,后来林氏退出竟标,项目落到智行头上。不知这位李局出了几分力。
  现在合作工程公司的选择还没到最紧要的一步,秦理和李局联系过,但不多。
  现在他们选择的供应商被卡在了政府审核那边,“戚总的意思是,让李局帮我们?”
  “为什么是帮我们?”戚闵行把酒杯放到窗边的柜子上,斜倚着墙,“他推荐工程公司,我们给他分利,现在连供应商都没有,怎么和工程公司谈,他又怎么分利,不是帮我们,他是给自己挣钱。”
  “他们体制内的事情,就让他们去解决!”秦理顿时反应过来。
  当初送合同,根本不是送好处,就是想拉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替他们处理好政府关系。
  可惜了,这个李局估计还打算着,他推荐工程公司吃一份利,再从工程公司那边的回扣吃一份钱。
  安稳又赚钱。
  想得美,合同不生效就是废纸,想赚钱就得出力!
  秦理发笑,“戚总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