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戚闵行回看过去,平静而冷淡地说:“以后,秦理任综合事务部总监,隶属于董事部,享部门分红。”
  “戚总,您,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秦理双手握紧,克制得很明显。
  戚闵行抬手,止住了秦理的话头,“宁恕,给秦总监备好贺礼,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综合事务部支持。”
  “秦总监,您的办公室是戚总亲自为您准备的,我带您去。”宁恕对秦理做出请的姿势。
  “你现在是....”秦理好像已经不再挣扎。
  宁恕:“戚总的助理。”
  秦理点点头,跟着宁恕走了。
  白思年看明白了,秦理,又拿他讨好戚闵行。从助理变成部门总监,真正有权利的人。
  医生还在快艇上不敢下来,戚闵行淡淡道:“滚。”
  医生下来时差点被绊倒,一瘸一拐走了。
  剩下白思年和戚闵行站在码头,他们的手互相交握,面向大海,夕阳的余晖洒了满身,画面美的不像话。
  戚闵行拖下西装外套披在白思年身上,“不冷吧?”
  他还是温温柔柔地笑着,笑意传到眼底,除了白思年,谁也看不出他眉心浮着的点点戾气。
  白思年看了一眼衣服,钻石胸针昂贵华丽,如同戚闵行本人。摸上去才知道它边缘锋利,触感冰冷。
  “你在意吗?”
  白思年取下胸针,扔到沙滩上,没有目的地向前走,西装外套从他肩上滑下。戚闵行一脚踩在昂贵的西服上,拉住白思年的手。
  “你要去哪儿?”
  白思年回头看着他,身体仿若灌了铅,沉沉地坠着,他几次想要开口,气儿到胸口就散了,好几次才找回声音,“去哪儿都行,只要不在你身边。”
  戚闵行脸上笑意装不下去了,眉头轻轻皱起来,盯着白思年的眼睛,轻声道:“算了。”
  他把白思年带到提前准备好的车上,车型低调的迈巴赫,停在建筑工地前,如电影画面一般的冲击感。
  戚闵行拉开车门,“上去。”
  白思年动作缓慢,但是没有反抗。
  他不问戚闵行要把他带到哪儿去,也不看戚闵行。静静看着车窗外景色倒退。破旧的渔村到处都在拆建,之前一间挨着一间的店铺被敲成一堆废弃砖石。他在海岛上生不如死的时候,戚闵行工作有了不错的成果。
  占用道路的摊位被拆除,道路宽敞许多,迈巴赫行驶顺畅,停在一栋五层小楼前。
  外墙是海水一样的蓝色,颜色明亮,看得出来是才翻新的,智行二字挂在右上角。
  “到了。”
  戚闵行将白思年带下车,进入公司。
  不少员工在一楼大厅来来回回,见到戚闵行纷纷打招呼。
  “戚总。”
  “先生。”
  白思年不应也不回,从小受到的教育,礼貌,都不重要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戚闵行把他带到五楼一间空旷的会议室里,里面已经等了两个人。一男一女。见他们进去,立即起身打招呼,“戚总。”
  “这位是我先生。”戚闵行介绍道,“一会一起参会。”
  “明白,戚总。”
  “先生,请坐这边来。”女生替白思年拉开椅子,白思年充耳不闻。
  戚闵行压着白思年的肩膀,让他坐到椅子上,“头发长了,剪剪吧。”
  白思年面前放了一面大镜子,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盖住一半眼睛,眼神如一滩死水,脸上瘦得脱相,颧骨顶起来,像个将死之人。
  真丑啊。
  他许久没有认真看过自己,一看才发现,已经变得这么丑了。
  理发师在他背后动作,他听见发丝被剪断的声音,仿佛听见落在地上的发丝在扭曲着喊救命。
  打理好头发,女生拿着粉扑打算给他上妆,她拍一下,白思年就躲一下。
  不喜欢,不想。
  他躲了几次,戚闵行开口突然开口,“不画了,就这样…挺好看的。”
  女化妆师似乎也松了口气,她从旁边的行李箱里取出一个星空礼盒,墨蓝色丝绑了巨大的蝴蝶结,她把盒子放在桌子中央,拆开蝴蝶结,“这是我们即将推出的限定款,设计师是意大利手工西装定制品牌lga的洛瑞,我们的初次合作,灵感来自于晚霞,大海 ,和星空,大胆用了粉色……”
  她介绍着,理发师走到她旁边,辅助她将西装展开,白色底色上如泼墨一般撒了粉色到墨蓝的过渡,剪裁严谨,用色却大胆,有一种庄重与时尚的冲突感。
  戚闵行一直看着白思年,期望从他的脸上看到一点惊喜,哪怕是变化也行。
  但是白思年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眼都没看那套限定的西服。
  “出去吧。”戚闵行对两人道。
  西装被挂在衣架上,两人东西都没来及的收拾,出去时还带上了门。
  戚闵行走到白思年背后,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弯下腰,头贴着白思年的左耳,“很漂亮。”
  “换衣服吧,年年。”
  白思年看着镜中的他, “不用摄像头了吗?是不是不好玩了?”
  “会议室的摄像头,连接着公司安保总控室,我不会这样。”
  “有什么关系呢,我不过是你的玩物。”
  “你不是嫉妒他们和我一起参加晚宴吗,今晚带你,换衣服吧,年年。”
  “嫉妒?“白思年转头,对上戚闵行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我一点都不嫉妒,我只是后悔,如果没有遇见你就好了。”
  戚闵行蒙住白思年的眼睛,他讨厌白思年这样的眼神,就像白思年已经脱离他的掌控。
  他自己也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身子,站到窗户边,背对着白思年。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白思年不解。
  “你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白思年恍然回到他和戚闵行在阳台谈话的那天,他也问了戚闵行同样的问题,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为什么以前对他很好,现在却不理会他的想法,为什么连好聚好散都不能。
  戚闵行没有回答他任何一个问题,只是说,不离。
  时隔不久,这位置的调换让白思年觉得可笑。
  “想变就变了。”
  他像是报复一般,给他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让戚闵行自己去想去猜,反反复复,彻夜难眠。
  “白思年!”戚闵行似是忍到极限,声音大了又小,“你到底要什么?”
  白思年扫过桌面,抓起一支眉刀,起身,走到戚闵行身边。戚闵行转身面对他,等着他的答案。白思年沉默着看了他一会,“我想要你死。”
  他把眉刀刺向戚闵行,两人之间距离极近,他动作又快,毫不留情,是真心要将戚闵行置于死地。戚闵行抬手格挡,反应迅速,眉刀擦着他的脖子而过,留下浅浅的血痕。
  白思年被他反手推到桌上,桌面的瓶瓶罐罐一个带一个滚到地上,摔成碎片。
  戚闵行捂住脖子,血沾到手指上,他有半分钟的失神。
  上次白思年那剪刀,是气急了威胁他,不是真的想伤他,最后气昏了头,伤了自己,也没真的想伤他。
  刚刚白思年的眼神,看他就像看仇人,恨意滔天,如果给白思年机会,白思年可能真的会杀了他。
  “为什么?”
  白思年笑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出来,“没有为什么,就是想你死。”
  戚闵行抓着白思年的手腕,把他从桌上拉起来,质问道:“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你还要我怎么样?威胁医生,串通秦理,做这些连你自己都看不起的事情,就为了离开我?”
  白思年不说话,他太懂这种感受了。
  戚闵行陷入自证怪圈,想找到自己一定要离开的原因,但戚闵行从没爱过他,怎么会明白?
  看着戚闵行不解,难受,白思年并不觉得快乐,但他理智上就想要戚闵行也尝尝这个滋味。他止不住眼泪,又控制不住笑意,疯了一般,沉默地和戚闵行对峙。
  “白思年,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呢?
  最开始的时候,他想要戚闵行爱他。
  后来他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后来他想要保留一份美好的回忆,好聚好散。
  最后,他只想要回家,想要离开戚闵行。
  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快艇上看见戚闵行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希望都破灭,恨不得立刻在世界上消失,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