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恐什么?恐同?!
  谢执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抓住壮哥的衣领:“老子是直的!比钢筋都直!天杀的这都能怪我?你是脑子塞屎了还是精神病犯了?!”
  壮哥眼眸猩红,二话不说一拳砸向谢执渊小腹,说时迟那时快,谢执渊在半空截住他的手臂,猛地旋身拽着他的胳膊架在肩上,狠狠将他摔在地上。
  趁他躺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谢执渊不讲武德一脚踹在他重要部位上:“操!”
  壮哥在地上痛苦蜷缩着如翻滚的蛆虫,额间渗出细密的薄汗。
  谢执渊目光落在散落的花瓣上,淡粉色的花瓣碎在地上,似乎在昭告着他这段恋情注定无疾而终。
  心底撒落了芝麻般密密麻麻泛着怪异的感觉,谢执渊抓着他的头发,理智早已被撕得粉碎,拳头撞击肉体的声音与男人痛苦的哀嚎如交响乐在他耳边回荡。
  这是令人无比兴奋的声音。
  “我造了什么孽,为什么非要和我过不去?!”
  多日郁结的情绪在这一刻破开一道口,洪水般席卷全身,压死骡子的最后一根稻草被发疯的骡子狠狠折磨,为他的冲动付出应有的代价。
  谢执渊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中,黑沉的眸子倒映着抱头挣扎的蛆虫,他听不到四周响起的惊呼尖叫,也没能看到压制着的人一手往口袋里掏。
  在尖锐的寒光一闪而过时,什么东西被刺破的声音终止了谢执渊的报复。
  耳边尖叫声此起彼伏,谢执渊愣愣低下头,看到大片大片的红从自己小腹蔓延,t恤上的骷髅衔着血红的玫瑰,玫瑰缓缓绽开娇艳的花瓣。
  有人冲上来将两人分开,谢执渊被数条手臂压在地上,半合着的眼皮看到远处太阳钻入高高耸立的教学楼,没有施舍他半点怜悯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关于“十步抽一人,两公里抽二百五”的网名——
  一个成年人一步跨的距离大概是0.6-0.8米,按照0.8米来算的话,十步是8米,两公里正好可以抽二百五十个人呢。
  不光抽二百五十个人,抽的还是二百五。
  一箭双雕。
  这个网名其实是厌世谢哥鄙视世界的小心机啦~
  第7章 精神病
  “没大事,就是皮外伤,上点药就好了。”
  沾着药渍的棉签轻轻落在谢执渊腹部的小口上。
  给他上药的护士有些惊奇:“你流了这么多血居然只是皮外伤。”
  谢执渊t恤下摆糊满了血液,整个骷髅头都泡在血液里,难闻的血腥味在他鼻尖盘绕,谢执渊沉默不语,只是不断摸索着左臂,试图找到手臂上的凸起。
  他当然只是皮外伤,在那个学弟拿刀捅他的时候,赵于封快速移动位置帮他挡了那一刀。
  手臂上干干净净,越摸谢执渊的心脏越沉,瘆人的凉意从心口蔓延到指尖。
  他毫无征兆起身,抓起板凳往外冲。
  护士吓得一个哆嗦,打碎了桌上的药瓶。
  门口两个警察拦住了他:“你干什么?!”
  谢执渊呼吸都在颤抖,眼眸赤红,试图破开他们的包围:“我要和他拼命!他神经病吧,求爱被拒绝凭什么发泄到我身上?!”
  一个警察以不容反抗的姿态将他禁锢在怀里,另一个警察上来夺走了他手里的凳子。
  “冷静点。”
  “这让我怎么冷静?!”谢执渊挣扎两下没能挣脱警察的怀抱,“放开我!”
  赵于封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一年前得知赵于封出车祸时有多崩溃,现在就有多绝望,这层绝望几乎把他的肺整个碾碎般,让他难以呼吸。
  “别冲动,我们会处理!”
  “你们?处理?”谢执渊轻嗤一声。
  他能怎么办呢?说出来谁会信呢?谁会信一个死去一年多的人借助稻草人重生了?怎么处理能换来一个赵于封?
  警察局。
  警察在一旁耐心调解,谢执渊双手交叠,垂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们的话到了谢执渊耳朵里似乎变成了一堆奇怪的符号。
  可他隐隐猜到了他们开开合合的唇瓣是在说什么。
  那个学弟有精神疾病的证明,他本来应该是大二的学生,就是因为精神病才休了一年学,这次被黎烟侨拒绝,精神受到刺激犯病来找谢执渊寻仇了。
  他们的意思是,谢执渊只是皮外伤,也揍了那个人一顿,对方家属答应赔偿一笔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就不要再继续往下追究了。
  “不追究怎么行?!”薛漾一巴掌重重砸在桌面,终止了警察的劝解。
  在谢执渊受伤后,方日九听说了第一时间联系了导员,薛漾本来今天生病请假了的,一听说谢执渊被捅了,吓得一个尖叫从被窝蹦起来马不停蹄赶来了。
  手底下的学生出事了,她一路上甚至连怎么从学校滚蛋都想好了。
  看到谢执渊好端端的活蹦乱跳,差点没劫后余生般一个激动昏厥过去。
  警察叹了口气:“精神病伤人不用负刑事责任,这个人之前有过类似的行为,当时另一方也是不和解,最后闹到了法庭上也没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谢执渊突然笑出声。
  他的声音在严肃的氛围中格外古怪,语气不明道:“原来他还真是个精神病,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羡慕一个精神病。”
  警察和薛漾警惕看着他。
  却见他只是拿起黑笔在和解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晚上九点了。
  薛漾开车送他回家,并再三给他保证:“这件事学校不会坐视不管的,会给予他开除学籍的处分。”
  学校当然会把他开除,要是放任那个精神病再伤了人,学校也是要担责的。
  谢执渊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霓虹灯,霓虹灯慢慢变得模糊,在谢执渊眼里变成了一朵朵灯花。
  他的喉头像塞了棉花,堵得难受,冷不丁开口说话,嗓音哑得吓人:“薛老师,他以后还会来学校吗?”
  薛漾总觉得他的语气很怪,狐疑往后视镜扫了一眼:“不确定,出了这样的事,大概率会是他监护人来学校处理剩下的东西。”
  谢执渊闭了闭眼睛:“学校能帮我找出他的家庭住址吧?”
  “嘎吱——”
  汽车猛地剎在路边。
  薛漾惊恐回过头,音量骤然抬高:“你要干什么?”
  谢执渊冲她绽开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不干什么。”
  薛漾被他笑得后背发毛。
  “别别别别别别冲动啊……”薛漾结结巴巴道,“为了一个精神病没必要把未来搭进去哈,没必要没必要……”
  没必要吗?
  谢执渊轻轻“嗯”了一声。
  薛漾被他的沉默慌得手心冒汗,方向盘都握不稳了,语重心长劝了半天,还说要给他放几天假去散散心。
  最后在谢执渊再三保证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薛漾才勉强放下一半心送他回来出租屋。
  薛漾站在楼底下,目送谢执渊上楼,在谢执渊的身影快要消失时,她道:“有事给老师打电话,别自己一个人憋着。”
  “知道了。”谢执渊挥挥手。
  楼道里脚步声一如既往回荡着,只是变得沉重了不少,楼道里也没有了平时两人的拌嘴声,谢执渊握紧手,指甲狠狠掐进手心。
  他极为冷静清点着:“麻绳,麻袋,胶带,水果刀……”
  “好像都有,没有手套,买副手套吧。”
  他的思绪极为混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开门时钥匙好几次对不上锁孔,好不容易把锁拧开。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也是个精神病就好了。”
  打开了房门,和从前一样,一股肉腥包裹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唯一不同的是,房间里的灯是亮的。
  谢执渊的瞳孔微微放大,大脑停止运转,踉跄着往屋里挪,他看到床头柜上的猫窝里,那个熟悉的稻草人翻了个身,似乎在睡觉。
  谢执渊哆哆嗦嗦伸出手把稻草人拎了出来,稻草人晃了下头,迷迷瞪瞪道:“狗东西,拎着朕干嘛?”
  “小封啊!”谢执渊一把将稻草人抱在怀里,鬼哭狼嚎道,“吓死兄弟了,还以为你又上西天了!”
  “你咒我呢?”赵于封有些得意洋洋道,“我们赵家的祖传巫术可不是吹的,老牛逼了!再给好兄弟挡一百刀都不成问题。”
  “真的假的?我试试。”谢执渊把他按到菜板上,高举起菜刀就要往下劈。
  稻草人挣扎两下,嚷道:“刀下留爹!这个身子没了我就真没了!”
  “哦。”谢执渊坏笑着放下菜刀。
  赵于封心有余悸摸摸胸口:“虽然没事,但还是对我有点影响,这几天我不能寄生在你身上了,要休整一段时间。”
  谢执渊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太好了!终于摆脱你了!”
  “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