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保姆做。”
  谢执渊的心脏受到重击,就不该问的,黎烟侨这种阔少当然十指不沾阳春水了,他就是躺床上一动不动,都有人给他喂水喂饭,恨不得嚼碎了喂他嘴里,哪是谢执渊这种不亲力亲为就只能饿死的能比的呢?
  他无奈道:“老奴来,少爷等着吃就行。”
  等着吃饭的少爷跟他挤在狭小的厨房里,厨房窗户很小,有点闷。
  谢执渊热饭时,手臂施展不开,总是不小心蹭到黎烟侨。
  他轻推了下少爷:“在这里干嘛?不是让你等着吃吗?”
  少爷瞎说:“学习。”
  “你不是有保姆吗?”
  少爷傲娇:“我就学,你管我。”
  行吧。
  不止这样,就连课间五分钟黎烟侨都要他发个消息,如果不是谢执渊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他估摸会以为黎烟侨是什么占有欲很强的控制狂呢。
  他们很少一起出现在学校里,除了第一天黎烟侨来送早餐那次,其余时候都是谢执渊一个人,在路上走着走着,偶然能察觉到不远处多了个人。
  黎烟侨会在他必经之路的任何地方出现,但不会上来打扰他。
  只是默默地,默默地看着他,似乎是想保证他的安全,却又害怕会因为过于近的距离压迫得谢执渊喘不过气。
  放学后走在路上,总有一种被人紧盯的感觉,谢执渊在校外小摊上买了一个锅盔,付钱的时候,突然转头对不远处的人笑道:“你吃吗?黎娇娇。”
  说完他又自言自语:“我忘了,你好像不吃小摊上的东西。”
  “吃。”黎烟侨在他微微吃惊的表情中,重复了一遍,“吃。”
  “你吃什么馅的?”
  黎烟侨看着他的眼睛,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直到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为0,黎烟侨的胳膊虚虚触碰到他的胳膊,对老板说:“和他一样。”
  他俯身扫了二维码,付了两份锅盔的钱。
  对于黎烟侨将他限制在视线范围内的行为,谢执渊没有任何不适感。
  对他来说,过去的二十来年都被学习、贫穷以及回忆束缚,枷锁累了一层又一层,早就紧紧的挣脱不开了。
  自由是有钱人的专属物,贫穷的人只是每天想着怎么挣钱就已经耗费了大半精力,竭尽全力供养着身躯在世界上存活,为了活着,早就剥夺了自由。
  在贫穷的束缚下,坚持梦想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谢执渊不想成为什么大雕塑家,他的上进心局限于之后考公找个工资稳定的工作,能往上爬就往上爬,再租一间小房子,留一间空屋子做雕塑就好了。
  那些触碰不到的、想念的以及存在于幻想中的东西,用雕塑的形式把它们展现出来,把它们留在自己身边。
  最近没什么皮偶单子,在做雕塑单子的同时,谢执渊经方日九的介绍做一个线上客服的兼职工作,每天在线五个小时,挺清闲,一个小时八块钱。
  正好把一天的饭钱挣出来,有时候还会攒下一部分钱。
  钱一分一分攒,汗一颗一颗滴。
  喜欢的人,一点一点靠近。
  从刚开始知道那个人在身后的暗自窃喜,到之后放慢脚步等他一起,再到最后两人默契般等放学后人都走了,制造拙劣的偶遇。
  黎烟侨洗完最后一支画笔时,谢执渊收好刻刀。
  教室时钟指向18:10时,他们一起背包走出教室,在楼梯口相遇,一同说出那句:“好巧。”
  夕阳洒在地上,落在谢执渊的白球鞋上,并没有往黎烟侨身上攀附,谢执渊觉得不需要,黎烟侨金色的睫毛不需阳光映衬,就已经足够柔和。
  他们磨磨蹭蹭往楼下走,试图将路程变得更长一些。
  谢执渊目视前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最近打的一款游戏。
  黎烟侨垂下眼眸听他说。
  谢执渊的指尖忽然一凉,黎烟侨的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靠!谢执渊耳尖烫烫,黎娇娇这是什么意思?
  他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却没有把手收回来,压制着心中的雀跃感受指尖的温度:“那个枪皮套装很帅……最近……最近搞活动……”
  “嗯。”
  “打五折呢……”
  “嗯。”
  “还送一个绝版枪皮……”
  “嗯。”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啊?!谢执渊在心里骂他,嗯嗯嗯的便秘呢。
  结果黎烟侨真说了别的:“我给你买枪皮。”
  “啊?我可以自己……”
  “不白买。”黎烟侨打断他,依旧垂着眼帘,“我不会打那个游戏。”
  谢执渊听明白了他话外的意思:“我段位很高,带你飞。”
  “嗯。”
  谢执渊指尖的炽热将黎烟侨冰凉的指尖染温的时候,他们到了一楼。
  在谢执渊心里挣扎要不要牵住他的手时,黎烟侨却将手收了回来。
  “下次别那么瞎了。”黎烟侨说,“你手指上的泥没擦干净。”
  他抬起的小指上是一抹泥渍,反倒是谢执渊小指干干净净。
  原来黎烟侨是为了给他擦泥吗?
  谢执渊一琢磨,不对啊,擦泥用得着从二楼擦到一楼吗?!
  黎烟侨在他满脑子乱麻的时候早已走远,拐角处,扭头不悦看了他一眼:“跟上。”
  谢执渊回神:“来了!”
  第36章 玩笑?报复?
  “这该死的什么逆天匹配机制!”方日九一拍桌子蹭地站起身,“这和让浩子去对抗泰森有什么区别?!”
  月底的辩论赛如期而至了,辩论赛是两两相对进行淘汰制,胜利者进入下一轮,匹配方式是抽签进行的。
  谢执渊手里的纸条赫然写着“3”,而3号组是黎烟侨那队,黎烟侨他们队去年可是校一等奖,雕塑一班去年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谢执渊没忍住问了一嘴:“浩子是谁?”
  方日九郁闷道:“我兄弟。”
  方日九补了一句:“刚过完五岁生日。”
  “噗——”剩下三人都憋不住笑了。
  谢执渊倒是不内耗:“咱要是赢了他们那不就一战成名了吗?多好。”
  “要是输了呢?”一个男生幽怨道。
  谢执渊:“输了不是在情理之中吗?对方可是去年校一等奖,输给他们又不丢人。”
  “就是。”女生附和,“只要不像去年翻桌揍人就行。”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向谢执渊。
  谢执渊被盯得难受:“看我干嘛?我去年没参加。”
  女生绽开笑容:“希望班长不要翻桌揍他们三辩哦。”
  谢执渊和黎烟侨上学期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要说这里最可能动手的也就是谢执渊了。
  “哪来的话!”谢执渊反驳,“这里最不可能对他动手的就是我!”
  三人一副“你觉得我信吗”的表情。
  谢执渊挠挠脸,默默补了句:“曾经会……”
  辩论赛三天后开始,这三天是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而他们抽中的题目是关于爱情和责任的。
  正方辩题是“爱情中责任比激情更重要”。
  而他们作为反方,辩题为“爱情中激情比责任更重要”。
  谢执渊这个没参加过辩论赛,甚至连比赛规则都不清楚的人“荣幸”拿到了二辩的位置,纯粹是因为去年班里的二辩因为翻桌打人,自认为没脸再参加辩论赛,今年没报名,方日九只是个打酱油的,缺了二辩,就让谢执渊顶上了。
  只是想和黎烟侨一起参加辩论赛的谢执渊欲言又止:“你们把主力军的位置给我,不怕输吗?”
  “无所谓啊。”三人摊手,整整齐齐说,“自从得知对方是去年校一等奖,我们就没抱赢的希望。”
  三人开启了摆烂模式,而谢执渊只是耍小心机想靠近某人,这个扶不上墙的队伍彻底没救了。
  下午谢执渊没课,给黎烟侨报备了下,在出租屋一边看辩论赛的视频一边当客服回复客人。
  有个客人很有病,一直在问他能不能便宜点。
  谢执渊回复:亲亲,我不是老板呢~做不了决定哦,这边可以帮您申请一个三块钱的优惠券呢~
  买家:三块你喂鸡呢?有没有十块的?
  谢执渊:亲亲,店铺没有呢呢~
  买家:手头紧,就十块,快点把价格打下来!
  打下来?他以为他是直播间的家人吗?
  谢执渊深吸一口气,对面仿佛是一头脑袋缺了一半的倔驴在使用电脑,用那没有瓣状踩过屎的硬蹄在键盘上敲出一堆只有外星人才能破译的神秘脑残乱码。
  谢执渊:要不看看别家呢亲亲~[微笑][微笑][微笑]
  他满肚子火回复着呢,有人敲门。
  买家:你什么态度?我在你家买是看得起你!信不信我投诉你?!
  谢执渊咬牙切齿起身,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摆脱这个小脑萎缩的脑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