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黎烟侨很少这样,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嘴毒又傲慢,和谢执渊拌嘴吵架,被气哭也不会脆弱到像现在这样,抓住救命稻草般抱着谢执渊哭泣,不愿放手。
  谢执渊知道,他那块心病还没好,不光没好,还在时间的推移中加重,从他俩重逢时,他的状态就和三年前大不相同了,总是很累,容易走神,也是因为察觉到他状态不好,重逢后谢执渊才会一次次纵容他留在自己家里,才会担心他在沙发上睡不好,让他去自己卧室。
  不舍得赶他走,明明自己都过不好,却想用同样疲乏的精神去疗愈他,哪怕就只有一点点效果。
  现在的黎烟侨就像走在钢丝绳上,钢丝绳越来越细,稍不留神就会坠入深渊,谢执渊很害怕黎烟侨某天会突然垮掉。
  他背负了太多,也被束缚了太多,原地徘徊着受尽折磨,精神一次次被摧残,一次次濒临崩溃。
  卧室的抽屉里放了很多治疗精神分裂的药物,谢执渊知道那些药不会一直尘封下去,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他在早上收拾房间时,看到抽屉里的药被动过了。
  黎烟侨重新开始吃药了。
  谢执渊不是医生,没办法治疗他的病,也没有别的办法让他放下心头压着的石头,只能与他十指相扣,紧紧和他依偎在一起,告诉他——
  “不管怎样,我都在,我陪着你,别害怕。”
  第102章 宠少爷
  黎烟侨总看着谢执渊发呆。
  睡前的牛奶换成了药片。
  谢执渊等他吃完药,要将杯子端出去,黎烟侨伸出手臂将他拽了回来,谢执渊重心不稳坐在了他腿上,身后的黎烟侨紧搂着他的腰。
  “你想做?”谢执渊问。
  “不想。”黎烟侨说,“想抱。”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不想做。”
  “如果你想也可以。”
  “别了,黎哥。明天一整天的课。”
  “可以轻一点。”
  谢执渊轻嗤一声:“我不信。”
  “试试?”
  谢执渊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反手揉了下他的头发:“还说你不想,真是的。”
  “不想。”
  “那就抱着吧。”谢执渊问,“你有话想和我说?”
  黎烟侨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小很小:“我怕……”
  “怕什么?”
  “我一直在想,如果他们致力于磨灭我的人性与情感,会不会不止做了这些。他们会不会动你?white的卧底会不会就是我父亲。之前的那些,追杀与恐吓会不会是他们想一箭双雕,得到赵于封巫术的同时,把与我有情感割舍的你也一起解决。”
  “你很头疼?”
  “嗯。”
  “头疼就先睡吧。”谢执渊抓住他的手放了下来,揽住他躺在床上,“那不还没确认吗?没有板上钉钉的事就不要给自己留那么多压力。先别想了,按照你说的,困了就睡,开心就好。”
  黎烟侨很累,在谢执渊的轻拍中渐渐合上沉沉的眼皮。
  等他的呼吸轻缓起来,谢执渊去洗手间打了盆温水。
  洁癖精没洗漱,给他擦擦吧,要不明天又得难受找事。
  谢执渊动作很轻,给他擦脸,擦脖颈。
  要说黎烟侨告诉他的那些,不介意是假的,谢执渊听他说他家里办的那些事,也隐隐怀疑先前的事是不是他们在动手脚。
  毕竟他们之前能搞出一个“黎烟侨”,之后再搞出一个“谢执渊”,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没真正确认的事,谁又能说的定呢?
  等擦好手要离开时,手指被勾住,谢执渊转身见黎烟侨静静看着他。
  黎烟侨勾着他的小拇指,问:“为什么不叫醒我?”
  谢执渊捏捏他的鼻子:“让你好好睡觉哪那么多问题,谢哥宠你,给你擦擦身子又怎么了?跟了我,有你享福的。”
  黎烟侨被逗笑了。
  望着他闪着碎光的眼眸,谢执渊突然不想消失在他视野里了,便将湿毛巾放到盆里,爬上了床:“明天再收拾。”
  黎烟侨点点头,摁灭了灯。
  黑暗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谢执渊的睡衣被扯了上去,胸口处感觉到一些轻柔的触感,紧接着是细碎的疼痛。
  谢执渊搂住他的头:“你干嘛?”
  黎烟侨声音闷闷的:“这里是最接近心脏的位置。”
  “你想听我的心跳?”
  “嗯。”
  “……”谢执渊有点无语,“听就听,你别亲啊,你亲就算了,为什么要咬?变态吧你。”
  黎烟侨含含糊糊道:“我就要。”
  “你是在撒娇吗?”
  胸膛上的力道骤然加重。
  谢执渊没用劲推了他一下,痛呼着:“哎呦哎呦我错了,嘴下留情,我撒娇我撒娇行了吧,别咬了!疼。”
  黎烟侨放轻动作,胸口那块敏感的神经随着动作被调动,谢执渊捂住嘴,并没有推开他。
  黎烟侨总是对他的身体很迷恋。
  他对黎烟侨也比较纵容,少爷爱干嘛干嘛,谁让他宠少爷呢。
  他只是轻拍着黎烟侨的脊背,哼唱着歌哄他睡觉。
  窗外枯叶旋着秋风坠落,带起极小的沙沙声,路人踩在上面,发出“嘎吱”的脆响。
  谢执渊稍稍抬起身子,拽开了床头窗子上的窗帘,皎洁的月光洒到两人身上,流淌在淡金色发丝上,带起柔和的光泽,熟睡的黎烟侨搂着他的腰和他紧挨在一起,眉毛在睡梦中也微微皱起。
  谢执渊尝试抚了好几次,才在黎烟侨的哼唧声中勉强把他的眉心舒展开。
  他在月光下抚摸黎烟侨的长睫。
  屋里黑,拉开窗帘就好了。
  心里闷,有人陪着就好了。
  窗外树叶依旧徐徐飘落,被大巴车的车轮碾碎,月的光芒越来越刺眼,谢执渊眯眼看去,那是太阳。
  谢执渊坐在大巴车上,车上的学生因为起得太早昏昏欲睡。
  距离美术联考越来越近了,画室今天带学生到别地参加三模。
  原本黎烟侨想一块跟过来的,奈何他这几天忙,已经两三天没回家了。回不来就逮着机会给谢执渊发消息,确认谢执渊没事干就给他打视频,边打视频边做自己的事。
  谢执渊倒是有种之前住在出租屋里,一边给黎烟侨打电话一边做皮偶的时候那种感觉了。
  明明黎烟侨比他还忙,在打视频时却说谢执渊:“你好忙。”
  谢执渊一时间没明白这句“好忙”是什么意思,直到他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发现黎烟侨发了一大堆消息,他的回复总是只有一两条。
  对此,谢执渊表示:“你发一大堆表情包让我回什么?还都是盗的我的表情包。”
  黎烟侨不管,他就是发一堆表情包刷屏。
  后来谢执渊想到方法治他了,他把黎烟侨的照片p成了表情包,每次黎烟侨一刷屏他就发黎烟侨的表情包,黎烟侨保准不刷屏了。
  一试一个准。
  “好丑,不许发。”黎烟侨敲着电脑瞥了他一眼。
  学生在考场画画,为了避免作弊代画,他们这些老师都要在外面等到快收卷的时候才能进场看看学生的画面。
  闲的没事干,谢执渊找了个墙角蹲着给黎烟侨打视频。
  “行,不发了。”谢执渊嘴上答应着,又发了几个黎烟侨的大头表情包,还有几个卡在熊猫头里的表情包,他边发边笑,“长得好看就是硬气,连表情包都那么可爱。”
  黎烟侨看着蹬鼻子上脸的某货,咬咬牙:“你等我忙完这段时间。”
  “等什么?”
  “给你p。”
  “你想要我的表情包?”脸皮厚的自恋狂将自己一大串表情包发了过去,“随便挑随便选,帅到你舔屏。”
  无法选中的憋屈让黎烟侨很是烦躁,但当看到谢执渊的表情包都是和他相同的类型模板时,他的嘴角稍稍上扬一丝丝。
  谢执渊将他俩的表情包一起p好了。
  “为什么没有合照?”黎烟侨问。
  “想要什么自己p,就会使唤我。”嘴上这么说着,谢执渊果断打开相册翻两人合照。
  谢执渊挺爱拍照的,相册里的照片挑得他眼花缭乱。
  黎烟侨不是很爱拍照,相册里基本都是抓拍的谢执渊,很少有自拍或合照。
  谢执渊倒是爱抓着他拍照,指尖划着照片,他点评道:“你还真是小臭脸,都是一个表情,也就亲你的时候会笑笑。欸,这张不错,像河豚。”
  他发过去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他把黎烟侨脸上的肉捏得微微鼓起,黎烟侨抿嘴有些生气。
  黎烟侨:“不好看。”
  “我就要这张。”谢执渊道,“下次给你扎个麻花辫拍,扎两个丸子也行,像哪吒。”
  “你才是哪吒。”
  “是‘像’不是‘是’,人话都听不清楚,多久没掏耳朵了?等你回来给你掏耳朵。”谢执渊擦拭着照片的背景,将两人的脸抠出来,“今天也不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