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毕竟口说无凭。”鹿悯怕归怕,说归说。
  “你也只能相信我的口说无凭。”聂疏景头也不抬地反问,“你现在还能信谁?”
  “……”
  之前没有能信的,之后估计也没有。
  鹿悯只能将全部希望放在聂疏景身上,至少他们现在睡过,至少目前为止他是聂疏景身边唯一一个omega。
  情期对体力的消耗特别大,鹿悯肚子还没饱,垮着脸在聂疏景对面坐下,气鼓鼓地往嘴里塞东西。
  alpha处理完工作一抬头就看到鹿悯垂着眼非常不高兴的样子。
  “你板着脸给谁看?”
  鹿悯听到男人沉冷的音色,顿觉不妙,“我没有。”
  “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现在不过是我暖床的工具,还当自己是鹿家小少爷在我面前摆谱?”聂疏景把ipad扔桌上,啪的一声,像是一记耳光,“要不要我去鸭店给你报个班?学学怎么伺候人的?”
  鹿悯脸上火辣辣的,对面的视线让他抬不起头,咬着唇竭力忍着情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羞辱的话比床上的粗鲁更伤人,偏偏这些话都是对的。
  他们的关系不会因为睡一次就有所改变,是他有求于人,凭什么要求别人事事回应。
  鹿家的事情闹得那么严重,聂疏景愿意出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得寸进尺还蹬鼻子上脸,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等价交换。
  没等他开口道歉,聂疏景站起来长臂一伸,掐着鹿悯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将omega的羞愤、难堪和破碎尽收眼底。
  alpha眯起眼,冷冽道:“你还有情绪了?”
  鹿悯艰难道:“没有。”
  “我还是对你太温柔了。”alpha默默加重力道,全然无视在鹿悯身上留下的青紫痕迹,信息素裹挟着热浪对着淡雅玉兰花香伺机而动,“既然都这么委屈了,不让你真委屈好像对不起你的这汪眼泪。”
  两颗剔透的泪珠顺着眼眶落下,带着温度沾湿聂疏景的手指,眼泪从来激不起他的怜悯,每每看到鹿悯的无助和难过只会激起埋藏心底憎恨和痛苦。
  “既然好好吃不了饭就别吃了。”聂疏景阴恻恻地命令着,“过来吃别的。”
  易感期和青期的时间是一样的,这就代表着在这段时间里的他们都是被荷尔蒙支配的奴隶。
  alpha还好,各方面能力的佼佼者,即便是厮混一整天也没事,到饭点儿多吃几碗就行。
  可鹿悯不行,强制性的二次分化对身体有一定的损伤,现在又被迫发..青,被折磨得晕了又晕。
  期间医护团队还进来检查一番,被满屋子的信息素熏得呼吸不了,确定鹿悯的身体可以承受后一个个迫不及待离开,即便是beta也会被易感期的alpha震慑,不敢多看一眼。
  鹿悯悠悠转醒是在傍晚,身体浸泡在热水中暖烘烘的,脸颊烧着两坨红霞,浸水的眸子聚不拢光,抬头都费劲,躺在浴缸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力气。
  嘴里萦绕着草莓的味道,是能量剂。
  聂疏景粗鲁归粗鲁,留有一点善心没把他往死里折腾。
  他撑着缸沿坐起来一点,腰臀又酸又痛只能侧趴着,满缸的浴球香气都盖不住他身上的信息素。
  记忆太混乱,鹿悯脑子里的画面断断续续的,很多都不记得了,只依稀想起来中途聂疏景给他喂能量剂的时候喂不进去,嘴对嘴粗暴的过渡。
  唇瓣肿着,嘴皮也破了。
  鹿悯觉得自己的浑身都痛,下巴搭在浴缸上昏昏欲睡,门突然打开,一丝不挂的男人走进来,光是脚步就让他颤了一下。
  “醒了?”聂疏景去旁边隔间冲淋浴,长腿在鹿悯的目光中擦过,让他崩溃的事物终于安静蛰伏着。
  鹿悯声如蚊蚋地嗯一声,听着旁边淅淅沥沥的水声,咽了咽肿胀的喉咙,“可不可以……休息会儿。”
  隔壁没回答,等水声停止,聂疏景走出来睨半死不活的人一眼,站在洗手台前抹剃须沫,冷漠道:“半小时前你也这么说,结果缠着我不放,还问我能不能重点。”
  “……”
  简直是胡说八道。
  鹿悯费劲掀开眼皮,想为自己否认,但当他看到聂疏景的后背时一下子愣住,嘴巴微张,话到嘴边发不出声。
  聂疏景的身形很优越,宽肩窄腰,三七分的黄金比例像个衣架子似的,撑得起所有衣服。
  但应该没有人能想到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他的整个后背全被黑色覆盖,线条走势凌厉流畅,勾勒出霸气凶恶的形态,一头叱咤威猛的虎兽盘虬在alpha的背部,双目是如血一般鲜红,是这片黑色之中唯一的亮色,这点睛的两下赋予它灵魂,獠牙凶面,威慑性的眼神睥睨众生。
  鹿悯认出它。
  这是上古凶兽,梼杌。
  第12章
  梼杌,上古四大凶兽之一,人面虎足,猪口獠牙,傲狠难驯、好斗凶残,被视为顽固不化的灾祸象征。
  很少会有人在身上纹这么不吉利的东西,鹿家从商,多多少少要讲究一些风水玄学,拜关公供财神,所以鹿悯从小耳濡目染,对寓意不好的东西一向敬而远之。
  聂疏景也是从商的,经营这么大一家公司,但又游走在灰色地带之间树立起自己的势力,他纹身不奇怪,但纹的却是这种穷凶极恶的猛兽。
  而且能通过这满背的纹身看出来纹身师的能力非常好,每一条线条走势清晰明朗,黑灰两色的晕染勾勒运用得炉火纯青,梼杌栩栩如生,盘踞在这身体上的神色狰狞狠辣又不甘心,仿佛撕开束缚从肉体之中冲出来。
  这幅纹身看得鹿悯心慌意乱,不知是不是泡热的原因,心脏跳得有些快,脑袋也昏昏沉沉的,热气萦绕,呼吸发紧。
  聂疏景洗漱好后没有出去,放下剃须刀朝浴缸这边走过来,长腿一跨,坐下去之后挤出去一部分水,泡沫在震荡的水面漂浮,氤氲的热气在暖光的映照下给这个空间镀上一层朦胧的滤镜。
  浴缸很大,他们俩面对而坐中间还有很大的空间,雪白的泡沫漂浮着,浓郁的香气掩盖不住两人身上的信息素。
  易感期遇上青期,一个是从来没有好好发泄过的alpha,一个是初次被荷尔蒙支配的omega,两个人沉浸在欲望之中都腌入味。
  热水浸泡着鹿悯的身体,身上的痕迹就像是经历过暴雨冲刷后的花,娇嫩鲜艳,粉红变深红,一朵接着一朵在生涩的身体上绽放着。
  这朵玉兰花由干瘪的枯枝长成稚嫩的花苞,再有alpha亲手催化浇灌,浓稠庞大的雨露冲刷着脆弱的花蕊,承受着炙热的信息素,颤颤巍巍打开花瓣,被迫灌溉成熟。
  鹿悯从脖子开始一路往下,密集的吻痕和牙印一个比一个深,特别是后颈这块,alpha喜欢从后掌控,覆盖在他身上对着花香的源泉反复啃噬。
  但其实聂疏景的身上也好不到哪儿去。
  鹿悯偷偷看闭眼休息的男人,视线扫到他胸前和脖子上的抓痕,耳根发烫,触电似的移开眼睛。
  性格不会因为性别的转变发生变化,家中变故是让他收敛起肆意妄为的任性,但骄纵依旧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鹿悯从来不是任由欺负的性子,至少在鹿家落魄前他睚眦必报、爱恨分明,在面对聂疏景这么强大的alpha面前他不敢造次,任人宰割。
  可被欺负狠了,大脑空空,床上热浪翻滚的时候短暂忘记自己面对的是谁,也忘记能不能得罪,混乱之间本性暴露,撑着绵软的身体一边流泪一边报复回去。
  抓痕、咬痕,他像是一头野性难驯的猫,即便戴着项圈剪掉指甲,仍然要找机会报复。
  尽管这只是无济于事的反抗。
  浴室里太安静,两个人都没说话,滴滴答答的水声时不时敲击在耳膜上。
  许是长时间体力消耗让alpha也比较疲惫,一直闭着双眼,湿发被撸在后面,从额头到鼻尖的线条走势凌厉又锋刃,他这张脸太具有攻击性,哪怕他未加任何服装修饰,宽健的体型光是坐在那里就非常给人压迫感。
  alpha的身材很好,肌肉均匀硬朗,练得恰到好处又不会过分油腻,手臂用力时肱二头肌硬得像一堵墙,轻而易举将鹿悯压制得眼冒金星。
  现在鹿悯是清醒的状态,目光扫过之前没精力留意的细节———男人的手臂、胸口都有大小不一的疤,有些看起来是很深的刀口,有些是一个圆形的疤痕,看起来就像是……
  “你还要看多久?”
  聂疏景冷不丁地开口,把鹿悯飘远的思绪拉回来,回神对上男人冰幽的双眼。
  “……”鹿悯心虚地移开视线,欲盖弥彰地捧起水搓了搓自己。
  聂疏景漠然地问:“又想要了?”
  “我没有!”鹿悯羞恼道。
  “信息素sao成这个样子了。”聂疏景问,“你自己闻不到?”
  鹿悯嗅了嗅,闻到的全是聂疏景的信息素,他自己的气息全被硝烟味覆盖着,不论是标记还是气味,都彰显着成为别人所有物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