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蘑菇上面裹了层面糊,和薯角在一起被炸的金黄酥脆,表面也没有炸货一般有的油亮感觉,辣椒粉红艳艳的,里面撒着提香的炒芝麻,吃起来浓郁鲜辣,不知道是什么磨的。
  池安平常没事就爱吃点炸的小零食,饿了,一连吃了不少,又拿着肉串裹着辣椒粉往嘴里送,一边被辣得直吸溜,一边时不时喝几口饮料压压。
  他拿纸巾擦擦被辣红的嘴唇,低头掏手机给傅闻修发微信:
  不安:“到烧烤店了!”
  不安:“【图片】【图片】”
  不安:“真的很好吃,可惜没带你吃过。”
  他发完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回复,正好听见有人喊他,“池安,之前是不是听你说过毕业想开工作室啊,怎么样啦?”
  池安挠了挠脖子,笑:“八字还没一撇呢。”
  一个女生在旁边帮腔:“你成绩那么好肯定没问题啦,我刚拿到offer,以后就是悲惨的社畜了。”
  “哎?你那工作室要招人能不能走个后门把我招进去,我想当你的员工。”
  柏以笑嘻嘻的捧着啤酒,单手拍拍池安的肩膀:“我们安仔当老板了肯定第一个招我啊。”
  “哇塞这么大的公司小老板还要和我们抢机会啊。”
  “不不不,不是抢机会。”柏以高深莫测的摆手:“我们三个连体婴来的,分不开。”
  池安也笑眯眯的,没搭话,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他挠挠脖子,打开去看。
  f:“以后机会多的是。”
  f:“大熊给小熊喂饭.jpg”
  不安:“好啊好啊~”
  放下手机,他又搓了下手臂。
  “这包间里有蚊子啊,能不能让老板点盘蚊香?”池安又挠脖子。
  “你被咬了?”路信鸥看着他脖子上一块红斑,点头:“行,我去和她说一声。”
  手臂和脖子上的不舒服越来越明显,池安伸着手去抓,后背也逐渐泛起痒意,他有点烦躁的抱怨:“这什么臭蚊子,就盯着我咬。”
  “你皮肤香吧,我妈从小就这么告诉我的。”有个女生回答:“或者是血比较甜。”
  路信鸥带着拿着蚊香和打火机的老板进门,老板熟练的点完火将铁盘放在角落,抬头的时候刚好看见池安又在挠,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啊同学,今天人多,店里没来得及打虫。”
  “不对吧安仔,蚊子咬不成你这样,你是不是过敏了啊。”柏以皱着眉头盯着他的脖子,上面那一片被抓红的皮肤零零散散起了五六个小包:“这块刚刚还只有一个包呢,又突然长了好几个。”
  池安一怔,他伸手去摸,果然摸到几个多出的凸起,他翻开手腕去看,临近手肘的那一块果然也是如此,他用力抓的那块已经连成了一片。
  “……还真是。”池安心里咯噔了一下,无奈的皱起眉头。他小时候经常莫名其妙过敏,后来测过过敏源,有不少常见的,所以在外吃饭大多时候都会提前问一下。
  但已经很多年没犯过,他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长大了免疫力也变好了,谁曾想突然来了这么一下。
  身上的痒逐渐变得难以忍受,连着胸口和腿上都开始起来,路信鸥当即站起来:“走,我送你去医院。”
  “我也去我也去。”柏以也跟着开口。
  “不用。”池安摆摆手,他的过敏症状不算特别严重,主要就是痒,又得忍着不能抓,别的倒没什么:“我回家吃药就行,家里有药,你们接着吃,别管我。”
  “那哪行啊。”
  “还是去医院吧。”
  池安站起来,语气轻松:“真不用,老毛病了,我心里有数,我家离学校近,打个车十分钟就到。”
  他态度坚决,众人也没再坚持,柏以和路信鸥陪他一起下了楼,给他打了车:“不舒服给我们打电话啊。”
  “知道了。”池安关上车门:“你们先回去吧。”
  出租车驶离,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池安打开车窗,温凉的夜风吹进来,晚风一吹,皮肤上的瘙痒被压下去一秒,旋即更重的涌了上来。
  他烦躁的不停抓着脖子,手臂和胸口,修剪整齐干净的指甲不断用力掐着自己,几乎快要抓进疹子里,皮肤上有些地方已经破皮,渗出了细小的血珠,碰一下又开始疼。
  第16章
  出租车在门口停下,池安已经痒的快要失去耐心了。手臂上那些被他抓破的地方又疼又痒,让他直想发脾气。
  进了公寓按下电梯,看着镜面上映出自己此刻有些狼狈的模样,烦躁的别开了眼。
  丑死了。
  “叮”的一声,电梯很快到达了顶层。
  室内漆黑,哥哥还没回来。
  他记得自己的行李里应该有个小药箱,很久没用过了,池安回到卧室翻翻找找,箱子是找到了,但没在里面找到过敏药。
  “嘶……”他不死心的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翻了翻眼珠子,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给哥哥,刚解锁,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直接转身往主卧走去。
  傅闻修有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所有的东西都要按照他的习惯放在特定的位置,这么多年了也没变过,自己小时候动不动生个小病或是过敏,不严重的很多时候都是他解决的。
  推开主卧的门,房间很大,玻璃窗打开了一半,柔软的双层白色窗帘被拉开了一半,空气清冽干净,深灰色的床品被整理的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来哪里是睡人的那边。
  他拉开床头的抽屉,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个药箱,打开后各种常用药分门别类的放在一起,过敏药就放在第一层,有口服的和涂的,都还没拆封。
  池安松了口气,将药拿出来,蹲在地上扣了两片在手心,懒得再出去走一趟,就拿着傅闻修的杯子,就着里面剩下的水喝了下去。
  药片的苦涩在喉咙中蔓延开,但药效还没那么快起作用,他在床头柜前蹲了会儿,暂时冷静了下来。
  出了点汗,那些被抓破的地方沾了汗水,刺痛感更明显了,池安扯了扯身上的短袖,决定洗个澡再涂外用的。
  浴室里水汽蒸腾。
  池安把水温调到了46,滚烫的水流冲刷在痒的钻心的皮肤上,他忍不住倒吸了口气,站在花洒下被烫的缩了缩,但很快的,身上的痒很快就被高温压了下去,带来一种奇异的畅快。
  他仰起脑袋,让水流直接冲在脖颈和胸前,挤了满手的沐浴露,在身上胡乱的搓着,白色的泡沫覆盖住身体,又很快被水流冲走。
  洗了将近二十分钟,身体在浴室氤氲的水汽中泛着被烫出来的,不正常的潮红。
  皮肤麻麻的没了什么感觉,洗太久了有些缺氧,池安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关掉水龙头,脑袋上裹着毛巾站在镜子前穿衣服。
  “诶?”他拎着短袖往身上套,套到一半才发现不是自己的,白色的,比他的衣服要大两号,宽松的版型,面料质地柔软亲肤。
  是傅闻修的,他前两天不在家,衣服是哥哥洗的,和他自己的一起挂在了阳台晒太阳,刚才急着洗澡没注意看,几件衣服颜色又都差不多,这才拿错了。
  算了。池安撇撇嘴,随即又觉得无所谓了,反正以前也不是没穿过。
  衣服裹在身上果然很大,下摆刚能虚虚的遮住大腿,短袖被他穿成了中袖,领口也松垮垮的。池安捏起胸前的布料,低头闻了闻,是洗衣液的淡淡香气,还有几分若有若无的,属于哥哥身上的味道。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光着两条长腿走进客厅,开了灯盘腿坐在沙发上,拧开药膏就往自己脖子上涂。
  滚烫的热水暂时压制的痒意现在又刺痛着重新出现,好在吃下去的过敏药似乎也已经起了作用,这会儿虽然还痒,但至少能忍了,但皮肤还是发烫,那些被抓破的地方红红肿肿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专注的在脖子上搓了会儿,又往手臂上挤了长长的一条,指尖刚按上去,玄关处就传来了密码解锁的电子音。
  “咔哒。”
  池安动作一顿,抬起头。
  门开了。
  第17章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傅闻修走进来,视线几乎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正坐在沙发上,身体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给自己涂药的池安身上。
  他应该刚洗完澡,潮湿的黑发显得有些长了,凌乱的搭在额前和脸颊,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珠,顺着泛粉的脸颊皮肤滑过脖颈,又很快没入领口。
  衣服是自己的,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尺码对于池安来说过分的大了,贴肤的棉质布料偏偏被他穿出了空荡又诱惑的味道,他盘腿坐在沙发上,下摆刚好能遮住大腿中段,膝盖上透着淡淡的粉,脚踝纤细,只被一层薄薄的皮肉包裹着,踝骨的线条流畅漂亮。
  而这样漂亮的人,此时此刻浑身的皮肤上却布满了大量不正常的红疹,从敞开的领口蔓延到锁骨,脖颈,再往下,手臂和小腿看起来更严重些,很多地方都被挠破了,显出艳红的,细小的出血点,在周围本就红肿的皮肤下,显得更加刺目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