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可面对他的亲吻,少年郎竟然睡着了。
  他心中的怒火顿时化为虚无,只剩无奈。
  不久之后,他又为了徐诗雅和大皇子拌嘴、大打出手。
  他气得都不想多看这人一眼。
  出了御书房,他遇到了和他假装偶遇的永宁公主。
  永宁公主一直对他有意,屡次纠缠,半年前被他拒绝后,居然对他下那种下三滥的药。
  可惜,她失算了。
  永宁公主又开始每天假装偶遇他,还把责任推到宫女身上,并且下令杖责了那名宫女,希望他能原谅她。
  他想来是个有仇必报,心狠手辣的人,既然如此,就别怪自己利用她。
  永宁公主,李逸最宠爱的公主,日常能够见面。
  既然永宁公主酷爱胭脂,他便送她胭脂。
  只是这胭脂加了点东西。
  这种东西只有遇到李逸身上的熏香才会变为慢性毒药。
  可是在送胭脂的时候,被少年郎撞见了。
  他明明和永宁公主没有什么,但就是看到他的那一刻,慌了神,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少年郎一走,他便再也无法待下去,急匆匆追了上去叫住他。
  想说什么又无从说起,只得随意编了个理由,说长耳病了。
  还是相思病。
  说出那三个字的瞬间,他仿佛被提点了一般,豁然开朗。
  或许他早就爱上了眼前这个气人又可爱的少年郎。
  既然喜欢,那为何要藏着掖着?为何放任他喜欢别人,不自己主动一些去争取呢?
  徐少卿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他喜欢的东西,就必须得手,否则宁愿毁掉。
  所以他开始利用少年郎一切喜欢的东西去引诱他,诱他一步步走进他的圈套,一步步习惯自己的存在,慢慢对他卸下所有防备,然后在他最为松懈的那一刻,猛然出击,让他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事实也如自己所料,他开始不介意自己的靠近了,也愿意主动靠近他。
  他以为再多些时日就能收网了,所以他故意让这人看到了徐诗雅和燕麒浓情蜜意的场景。
  又故意在附近观察,假装偶遇。
  结果让他失望了,李星淼对徐诗雅旧情难断,就算再怎么难过,也依旧不愿意放弃喜欢她。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这人蠢到家了,从没见过如此愚蠢的人。
  可后来,他才明白,最愚蠢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他明明已经察觉到李星淼不是真心喜欢徐诗雅,却还是忍不住吃醋。
  他明明已经得到了这人的亲口允许,可以对他随意搂搂抱抱和亲吻,却还是觉得不够。
  淼淼被禁足后,他们的感情更甚从前,但是他总觉得淼淼离他很远很远…远到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抓不住。
  他幼稚地每日都要问淼淼几遍“你爱我吗?”,可他的回答让他开心又不安。
  他总能敏锐里听出淼淼语气里的敷衍。
  越是敷衍,自己就越发忐忑不安,诚惶诚恐。
  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个他捧在手心的人根本不爱自己。
  他头一次痛恨自己那么敏锐,那么聪明干什么?
  傻一些,淼淼不就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了吗?
  在第三百四十一次询问淼淼爱不爱自己的时候,他敷衍的回答,令他很想现在就要了他,可是下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个事。
  那就是他其实和永宁公主没什么区别。
  纠缠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用着更卑鄙的手段试图得到这个人。
  他终究是成了自己厌恶的那种人。
  …
  科举考试那段时间,淼淼看到了他和永宁公主的民间话本。
  他躺在躺椅上,紧紧抱住那本书,动身之际,他梦呓道:“徐少卿,先别成亲,我怎么办?”
  那本书也随之掉落在地。
  那一瞬间,他有些慌乱,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兴奋到了极点,心头跟抹了蜜糖一样香甜。
  淼淼吃醋了。
  还是吃他的醋。
  这是不是证明,他心里其实有自己的位置?
  他也心悦他…
  可是在他醒来后所说的那些话、那些表情,让他再次被泼了一身冰水,凉意从心脏蔓延至全身,令他浑身僵冷。
  因为他知道,这个人不会留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再也无法相见。
  那一刹那,他真的很害怕,他用力地抓住他的手,企图留下这个他爱的人。
  他一遍又一遍地哀求他留下来,可是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打算。
  他感觉有些窒息,心宛若刀割一样难受,害怕他离开的恐惧渐渐被放大,以至于生了恶念。
  是的,他想把他关起来,关在牢固的金丝囚笼里,这样淼淼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回去后,他便着手让人打造这样的金丝囚笼,亲自监工。
  科举考试的殿试结束没多久,淼淼请求他给来福找个好差事。
  他不是傻子,他明白,淼淼并不是想给来福找个差事,他只是想把来福支走,就好像在安排自己的后事。
  从这人的脸上,他看不到一丝一毫想要留下来的心思。
  他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他只想紧紧抱住这个人,颤抖地求他留下来,留在他身边…
  第59章 番外篇(完)
  淼淼的禁足期要截止了。
  越靠近那个日子,他越不安,阴暗的念头与日俱增。
  于是加快了推翻李朝政权的步伐。
  同时…也提前让假燕麒暴露自己“真世子”的身份。
  只有这样,他才能折断淼淼的翅膀,斩断他的所有退路,才能甘愿沦为他的金丝雀,住在金丝囚笼之中。
  下了决定后,他却突然有些慌张。
  害怕这些事情暴露自己,淼淼会恨他。
  可每一次想到这人要离开自己,他便再也不顾了。
  只是潜意识里,不愿意回去面对他。
  他只能每日装作很忙的样子,拼命麻痹自己心里的恐惧和愧疚。
  以至于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
  离他的生辰还有九天的时候。
  暗一突然向他汇报淼淼有异动。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以为淼淼要离开自己,紧张得大脑嗡嗡作响,脸色煞白。
  直到暗一说,淼淼所喂的异动就是亲自下厨学做菜的时候,他才大口大口喘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淼淼亲自下厨学做菜?
  这让他很好奇。
  于是让暗一继续观察。
  只是淼淼又怎么会做菜呢?
  他虽然有点小聪明,却是个实实在在的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王孙公子。
  他做的菜…能吃吗?
  果不其然,第一天,他把厨房差点点着了,炒出来的菜黑黢黢的,焦糊味十分浓郁。
  暗一都被熏得够呛。
  可不知为何,看暗一这副模样,他竟然不厚道地笑了一声。
  却对淼淼接下来的动作更感兴趣了。
  第二天,暗一说他把锅烧穿了。
  第三天,他终于炒出一盘看起来勉强能吃的菜。
  暗一偷偷尝了一口,随后喝了两大碗的水。
  因为太咸了。
  淼淼又尝试,却摔了一跤,还划伤了脚。
  听到这里,他担心不已,当天晚上趁他睡着,偷偷进入他的房间,替他抹药。
  又过了几天,淼淼做了一盘卖相不错的菜,他让暗一偷拿一点给他尝尝,结果…没什么味道。
  随后,又不知道淼淼怎么想的,一下子炒好几道菜,每一道菜都不尽人意。
  厨房也一团糟。
  可是他就是不肯认输,十分执着,反复试验,不知不觉到了午夜才肯罢休。
  汇报完当天情况的暗一又冷不丁道:“主子,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了。”
  他一愣。
  暗一又说:“小公子可能在为你的生辰做准备。”
  暗一的话像是一个巨大的惊喜,狠狠地砸中了他,砸得他晕乎乎的,高兴得压制不住嘴角的弧度。
  他兴奋得一整晚都没睡着。
  本想第二天下了朝早点去淼淼那儿,却不想被李逸绊住了脚。
  这个李朝的皇帝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
  想要敲打他,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
  “徐爱卿,当真忠心于朕吗?”
  “微臣惶恐,微臣自认为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李逸见从他身上套不出什么东西,便放他离开了。
  他急匆匆地出宫,赶到淼淼的院子。
  和他想的一样,一推门,桌子上全是他亲手做的饭菜。
  不一样的是,淼淼睡着了。
  他眼下青黑,似乎疲倦不堪。
  见到心爱的人为了给他过生辰累成这个样子,他既高兴又心疼。
  高兴的是,他觉得淼淼可能喜欢他。
  心疼的是,他因为自己难么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