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可是若是自己的猜测都是错的,池牧清和大哥不是早就认识,那大哥对自己和池牧清的态度究竟是为何会是这样?
  他抬头去看池牧清,又去看自己大哥,想到自己这一整天在这两人面前丢的人,甚至现在还把自己送进了医院,想到大哥骂自己的话,傅延铭到底知道不能冲动了,他忍下了心里的百般质问,收敛脾气说道,“是我想多了,我只是看大哥你突然回来住,心里有点不放心。”
  傅西棠见傅延铭知道收敛了也没有揭穿他这拙劣的借口,只点了一下头,道,“少想点乱七八糟的,你在这里安心养伤吧。”
  听到这话,傅延铭立即说道,“不,我不住院!”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傅延铭虽然决定收敛自己的脾气,但他绝不是打算放任,而是打算亲自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既然打算亲自观察,他当然不会自己在这里住院,放任傅西棠和池牧清在家。
  自己不过出差这么几天,自己大哥和池牧清这关系他就已经理解不了,要是自己真在这里住个几个月的院,傅延铭不敢想象等他回家池牧清和自己大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傅延铭怕傅西棠不同意自己回家,又转向医生说道,“医生你也知道的,我家里有家庭医生,我家的条件也足够达到修养的标准,我这个样子又何必一定要住在医院里占用医疗资源呢?你说对吧?”
  医生,“……”
  这是私立医院又不是公办医院,哪里来的什么占用医疗资源的说法。
  不过医生早就见惯了各种各样奇葩的病患,傅延铭虽然是骨折,但骨折的只是脚踝,算不上多严重,并不是非住院不可,既然病人自己不愿意住院,病人家又有这个条件,医生自然不会反驳病人的话,他只微笑着说道,“既然家里有这个条件,那在家里休养也没什么问题。”
  说完这句,谨慎起见,医生又说道,“要是期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过来复诊,检查。”
  “大哥。”傅延铭得了医生的认同立即再次看向傅西棠,“你刚才不是还说让我一边养伤一边继续做那份慈善计划吗,我觉得还是在家休养更方便一点,在医院把各种资料弄得一来一回的多浪费时间,我想尽快把计划做好,这样我身体一恢复就可以着手去做了,一点也不会耽误。”
  傅延铭话说到这里,想到大哥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他突然福至心灵的说道,“这份慈善基金早日投入使用,说不定就能早日多帮助几个人呢。”
  傅西棠听到这话,终于正眼看向傅延铭,他视线落到傅延铭眼中,看了他好一会儿,就在傅延铭心开始忐忑不安时,他终于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随你的意吧。”
  傅西棠也知道傅延铭这话估计没有几分真心,但不管他这是刻意讨好,还是有意改正,总比之前的莽撞没脑子好。
  不过傅西棠毕竟本意是想掰正傅延铭,而不是想掰死傅延铭,所以傅西棠的视线扫过傅延铭打着石膏的脚,又说了一句,“今晚先在医院观察一晚,没问题就明天回去。”
  正好还有一些空腹的检查项目可以等到明天早上也一起做了,这下就算是所有能检查的项目都做完了,免得还留下几个检查没做,总有种事情没做完的感觉。
  傅西棠找医生给他和池牧清,以及所有需要留下的随行人员都开了病床,让大家能休息一晚。
  这种私立医院不比公立医院人山人海的,病房更是常年都有很多空置,很快,大家都被安排好了地方。
  一通忙碌后本来就已经到了深夜,正是人困乏的时候,池牧清本来还以为会折腾一晚上,没想到还能在医院睡一觉,他也不在意明天又要继续抽血做检查的事了,只迅速去了自己的房间里洗漱,然后往床上一躺就秒睡了。
  再一睁眼外面早就天光大亮了。
  池牧清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池牧清,“!!!”
  医院的空气是有安眠药吗,他记得自己订了七点的闹钟的,怎么都八点半了?
  想到傅西棠甚至傅延铭都有可能早就起来,现在甚至有可能在等自己了,他赶紧爬起床洗漱,只是穿衣服的动作穿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又迅速返回去拿手机。
  只见上面果然有两条未读消息,都是傅西棠发过来的。
  一条是昨晚他刚到房间没多久,问他睡了没。
  另一条则是早上七点多发的,和昨晚那条一样简略,问他起了没。
  池牧清,“……”
  这怎么这么像老板查勤呢?
  昨晚的倒头就睡他倒不慌,但想到现在已经八点半了,池牧清立马发了条消息回道,【起了,起了,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他回完消息就迅速冲进卫生间,以十分钟的战斗速度解决了洗漱问题后才冲出来看手机消息。
  傅西棠的消息已经回过来了,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略,【我在房间,你过来就行。】
  这句之后,还有一句看着很突兀的【不着急】。
  池牧清,“……”
  他多看了这条消息奇奇怪怪的,夹在几条干巴巴的仿佛系统提醒一样的消息里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不过反正他也已经急完了,他就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而是拿上手机就往隔壁冲。
  两人都被安排在了vip病房区休息,傅西棠的病房就在池牧清隔壁。
  池牧清一走出自己房间就发现隔壁的房间门已经开了,他刚走到门口,也不等他往房间里走,正坐在门口不远处的傅西棠就站了起来,对他点了点头道,“走吧,直接去抽血化验那边去。”
  池牧清看着傅西棠明显一副等候许久的样子忍不住有点心虚,他说道,“我定了闹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醒,你可以让人过来叫醒我的。”
  傅西棠,“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没必要。”
  傅西棠昨晚到了自己病房后,想到之前池牧清对医院的抗拒,有点担心他在医院会害怕,以至于休息不好,但他又觉得大晚上到池牧清房间来找他不太合适,才会发了条消息,只是没想到那消息发完之后会石沉大海。
  他并不确定池牧清是看见了没回还是没看见,所以又在今早两人平时起床的又发了条消息,没想到这条也是石沉大海。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算不上太长,但傅西棠也知道池牧清是个做事情很用心尽责的人,并不会无缘无故的不回消息,所以这一下傅西棠终于确定了池牧清应该就是睡着了没醒。
  知道人是睡着了,傅西棠并不是什么苛刻的人,自然不会因为体检这种不限时间的事特意把人叫醒,索性他询问了一下傅延铭的情况,知道他也没出意外后,他直接就在自己房间一边处理着自己的事,一边等池牧清自己醒过来。
  只是傅西棠越等心中的疑惑越甚:先前池牧清对医院这么抗拒,怎么现在在医院不说一点不安都没有,还能一沾枕头就一觉睡到现在?
  心中带着这份疑惑,傅西棠和池牧清一直走到了抽血处,见池牧清伸出胳膊给护士后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傅西棠一副十分自然的样子问道,“你看起来似乎对医院很害怕?是害怕打针吃药?还是怕查出病来?”
  池牧清并不害怕医院,他只是从小就有点怕打针,关键作为一个从小被教育“男子汉要坚强”的人,他还特别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怕打针,所以池牧清一听到傅西棠话里“怕打针”的关键词,他立即就跟肌肉记忆似的毫不犹豫就下意识反驳道,“谁怕打针了,我才不怕打针呢?”
  他这色厉内荏的反应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害怕了,傅西棠了然的点点头,“原来你不怕。”
  他心中的疑虑消了一些,但不多,傅西棠总觉得他这些日子和池牧清接触越多,池牧清带给他的那种和资料相似又十分不相似的割裂感就越强。
  他又忍不住仔细去看池牧清。
  池牧清听着傅西棠的声音才骤然反应过来自己先前在傅西棠面前表现出来的对医院的抗拒,现在自己又说自己根本不怕打针,这完全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啊。
  他下意识也去看傅西棠,正好和傅西棠看着他思索的眼神对上,池牧清顿时脑子一个激灵。
  他脑中回忆着原书池牧清的人设,立马说道,“我不怕医院,我只是一想到去医院就想到了我妈妈的病,想起了我们当时在医院查出了问题,却拿不出钱只能偷偷回家的绝望,想起了我每次想带妈妈去医院做治疗,却翻遍全家也翻不出钱来的难受。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些,我就一点都不想去医院。”
  这些都是原来的池牧清真实的经历,甚至池母也经常说要是当初没有去医院做检查就好了,不知道自己得病,也许日子将就着忍忍,吃点止痛药就过了,反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拖累自己儿子。
  也因此,原本的池牧清对医院其实也是很不喜欢的,所以池牧清在后面因为白月光被迫多次进医院,甚至最后身体衰竭,在医院长时间住院,直至失去自己的生命,那种绝望是比一般人要强烈得多的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