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可是我听说,一个地方只要发现有一只蟑螂的时候,证明那个地方已经有成千上万只蟑螂了。”
  陆阎这话一出,明显感觉到沈若筠虎躯一震,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
  沈若筠生怕自己被陆阎看轻,继续若无其事地穿鞋子。
  一想到房间里面有无数密密麻麻的蟑螂在爬,沈若筠就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嗐…大男人,哪能怕几只蟑螂啊。
  而且那些蟑螂都是有人偷偷故意放的,其他房间应该不会有的。”
  陆阎看着沈若筠僵硬的后背,还不死心,加了一句。
  “他们有腿,跑到其他房间很正常。”
  沈若筠装作满不在意地挥了一下手。
  “没事,我先走了,下次请你吃火锅。”
  “什么时候?你上次就说请我了。”
  沈若筠:“…”客气客气还当真了。
  不过他确实也在对方家里住了那么久。
  想想请人家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我杀青之后就有时间了,到时再约你。”
  说完,便背着包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提醒道。
  “你最好把密码改一下,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
  陆阎看着被关上的门,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转身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坨完的面,默默端进了厨房。
  片场…
  “咳咳咳…”秦子涧低低地咳嗽着,每一声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只见他一只手握成拳头紧紧地抵着苍白的唇,妄图压制这咳嗽声。
  他的嘴唇毫无血色可言,甚至泛出一丝青灰。
  这时,一名婢女轻手轻脚地端上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色汤药。
  小心翼翼地放在秦子涧面前的矮几上。
  压低声音,轻声细语地提醒道:“公子,药已经煎好了。”
  秦子涧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上。
  片刻犹豫之后,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碗汤药。
  当碗刚凑近嘴边,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瞬间扑鼻而来。
  直直地钻进他的鼻腔,刺激得他几乎要作呕。
  秦子涧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仰头便将那苦涩难咽的汤药一饮而尽。
  一旁的婢女见状,连忙递上一碟蜜饯,试图缓解口中残留的苦味。
  秦子涧疲倦挥了挥手,强打起精神。
  伸手扶着床沿,艰难地撑起身子,抬腿从榻上下到地上。
  由于房间里的炭盆烧得正旺,让秦子涧觉得心口发闷。
  赤着双脚径直踩在地毯上,慢慢地往外走。
  那些守在屋内的宫人们看到他突然下榻,立马提起十二分精神。
  飞快地取来鞋子和披风给他穿好,将手炉递到秦子涧面前。
  秦子涧默默地接过手炉,揣进怀中,迈步向外走去。
  谁知才走出没几步远,一阵冷冽刺骨的寒风猛然间灌了进来。
  秦子涧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一吹。
  原本稍稍平复下来的咳嗽再次发作起来。
  而且这一次的咳嗽相比以往而言要剧烈得多。
  那一声声咳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犹如要把整个肺腑都一同咳出来似的。
  秦子涧咳嗽都震得身体微微颤抖,眼尾因为用力变得通红。
  许久之后,他才逐渐缓过来。
  慢慢地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外,只见天地间苍茫的一片。
  秦子涧心想,昨晚应该是下过一场大雪吧。
  他向来对下雪天心怀畏惧。
  只是因为那种刺骨的寒冷着实让他觉得难熬。
  当年在王府的那段日子,他着实吃尽苦头。
  挨饿受冻更是稀松平常,每每临冬日下雪天。
  那四处透风的别院,总让他心生悲凉。
  只是后来,在同样大雪天,贺楼雄将他捡了回去。
  自彼时起,那如汹涌潮水般袭来的冬日寒流。
  仿若撞上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大山,再无法对他侵扰分毫。
  而如今,昔日山海已平…
  他望着外面厚厚的积雪,抬步就往外走。
  刚踏出房门,脚便陷进深深的雪地里。
  秦子涧却像毫无知觉一般,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身后的宫人急得直跺脚,又不敢上前强行阻拦,只能小跑着跟在后面。
  第73章 打雪
  秦子涧行走在雪地之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咔吱声响。
  蓦然,秦子涧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竟猛然在雪地中狂奔起来。
  那青绿色的发带被寒风席卷,飘向天际,又急速坠落。
  “公子…您慢些跑,小心不要摔倒了。”婢女们在其身后呼喊着。
  秦子涧仿若未闻,继续朝着远方奔去。
  跌倒后又迅速起身,终于摇摇晃晃地跑到一堆翠竹前。
  笔直地站立着,仰头向上凝视,双眸眨也不眨。
  竹叶上飘落些许细碎的雪花。
  被压弯的竹子不时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
  宫人们飞快地赶到他身边,将掉在雪地上的披风和手炉给捡了过来,想要给秦子涧披上。
  然而秦子涧心思压根就不在这上面。
  宫人小心翼翼地将手炉递到面前。
  然而秦子涧却仿若未见一般,连看都未看一眼。
  只是目光直直地指向不远处那几株被积雪压弯的翠竹。
  他微微抬了抬手,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们去给我取一根竿子来…”
  听到这话,周围的众人不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不解。
  但他们深知秦子涧的性子,纷纷转身去寻找合适的竿子。
  不多时,一根长长的竿子便被送到了秦子涧手中。
  只见他接过竿子后,双手紧紧握住。
  然后高高举起,用尽全力向着竹叶上的积雪击打而去。
  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传来。
  原本堆积在竹叶上厚厚的积雪,一瞬如同白色的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积雪不断掉落,那些原本被压得弯腰低头的竹子仿佛突然间得到了解脱。
  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呀声,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挺拔青翠。
  不少积雪砸在了秦子涧的身上。
  可他对此却毫不在意,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那竹子,嘴角噙着几分笑意。
  贺楼雄来接他的时候,在马车里,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秦子涧一下又一下地挥动着手中的竿子,直到将所有竹叶上的积雪全部击落为止。
  当最后一片雪花飘落在地,他缓缓停下动作,直起身来。
  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眼神一瞬间变得黯淡。
  “公子,外面天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免得又惹了风寒。”
  秦子涧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什么时候才能下雪?”,秦子涧难得开口问道。
  “奴婢也不知应该要过些时日吧。”
  秦子涧吸了下被冻得通红的鼻子,自言自语地说道。
  “那我过些时日再过来!”
  秦子涧心不在焉地缓缓向前走着?
  右手时不时地伸出去往自己的头发上随意抓弄两下。
  突然之间,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似的,他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慌张起来。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一直捧着的手炉随手一扔。
  两只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并迅速伸向自己的发间慌乱地摸索着。
  “我的发带,我的发带…你们有谁看到我的发带了吗?”,语气中满是惊慌失措。
  他紧紧抓住身旁经过的一名婢女。
  用力之大几乎要把对方的胳膊捏青。
  说话时连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快帮我找找,我的发带不见了!”
  婢女先是被吓了一跳,待她定下神来后。
  仔细端详了一下秦子涧的头发,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啊,秦公子,你头上没有什么发带呀。”
  秦子涧一听这话,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使劲儿地压低自己的头,恨不得直接凑到婢女眼前去。
  好让她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所指的位置,口中大声喊道。
  “怎么会没有呢?明明就是在这里啊!是青色的!你再好好看看,就在这里系着呢!”
  然而不管他如何解释,婢女依旧摇头。
  秦子涧这下彻底慌了神,带着一丝哭腔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啊,一直都在头上的,都不可不见的…”
  秦子涧开始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四周疯狂地翻找起来。
  “我好像刚刚确实看到公子头上是有一根发带来着。”
  秦子涧一头冲开人群,就这样低着头在厚厚的雪地上横冲直撞地找寻着。
  “不见了…不见了…在哪里啊,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