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玩单机游戏吗!? 第56节
  心脏不知不觉地开始加速,热闹的庆典好似被按下了静音键,以至于仅剩下了急促让人紧张的心跳声。
  汲光一点点转动眼球,看向了墓场入口的外边。
  墓场外。
  用来处理魔物尸体,不久前才刚刚填上的土坑旁。
  ……三个瘦高得不正常的人影,围着土坑站成了三角的阵势,低头看着泥坑一动不动。
  随着视线的聚焦,汲光看清了原貌:那是人?
  不。
  那只不过是三个有着死人一样青白滑腻皮肤,仿佛西方都市传说瘦长鬼影一样的东西。
  注意到了汲光视线一般,那三个人影齐齐转过头,看向了他。
  它们滑腻干瘪的脸部,仅有两个黑漆漆的眼洞,和同样黑漆漆的嘴。
  汲光呼吸一滞。
  ……等等。
  不是有守卫吗?
  为什么、没人注意到?
  那个东西——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强烈的危机感让汲光一动不动,唯独思绪在疯狂运转:今天是阿纳托利在入口看守,想想自己初来乍到时被猎人父子堵在门口质问的情况,他不可能不对那三个古怪的家伙没反应。
  所以是没看见?
  就像我刚刚和阿纳托利打招呼,也没注意到和阿纳托利如此近的三个怪物?
  汲光一动不动。
  他只是僵硬且缓慢地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
  然后。
  【你确定要替换存档吗?】
  【确定。】
  汲光把太过久远、已经派不上用场的早期存档——刚刚来到边缘墓场时的记录——给覆盖了。
  仅有的四个存档口,现在置顶了两个:一个在兽潮刚结束,一个在庆典的当下。
  汲光小心翼翼爬下了树。
  他不敢声张,只是飞快跑回木屋,去换自己的护甲,拿上自己与默林的武器。
  随后忐忑不安地穿过欢声笑语,满脸焦急地跑去找默林——
  “老师!”汲光穿着护甲,腰间别着直剑与箭囊,背上背着自己的弓,怀里抱着默林的东西。
  默林刚扭头想说自己没食言,绝对没添酒,就看见了汲光全副武装的打扮。
  “你……”默林一愣,张了张口,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年长的猎人意识到了什么。
  他当机立断接过自己的武器,与此同时,汲光压低声音说:“老师,墓场入口那边……”
  “轰!”
  墓场外,一声巨响打断了汲光的话语。
  也打断了庆典的热闹。
  好似戳破了什么看不见的结界,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
  土坑旁站立的三道身影,不知何时掀开了土坑。
  带着魔物骨灰与碎骨的土石块,噼里啪啦朝四处散落,最靠近围栏的守卫们被砸得猝不及防,额头都砸出了血。
  他们茫然看向土坑,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三道身影,看着其中一个青白滑腻的瘦高家伙缓缓弓下腰背——它的腰部像是融化的橡胶一样伸长,让它能够伸出同样细长得夸张的手臂,一点点翻开土坑底部,抓住了某个东西。
  是个头骨。
  火焰似乎只带走了皮肉,没能毁掉骨头,哪怕足足烧了两天两夜——长着坚硬山羊角的巨狼头骨,就这么被皮肤滑腻的怪物拽着,用力拖了上来。
  瘦高青白的怪物双手捧住了头骨,并歪头用黑漆漆的眼窟窿打量了一会。
  “咔嚓……”
  下一刻,像是捏碎一张酥饼般轻松,火焰烧不掉、至今还保留了原状的巨狼头骨,就这样被轻易碾碎了。
  碎骨噼里啪啦的落下。
  些许暗淡的银色碎片,却从中漂浮了起来。
  ……并在接触到太阳的金辉后,散发出了宛如月光一样,柔和美丽的银辉。
  漂浮的银辉,像是掉落的星星,又像是月亮的碎片。
  而这虚幻又美丽的小光点,转瞬就被一只干瘪青白的手掌抓住了。
  作者有话说:
  依旧是可看可不看,可提前公布的情报→
  【可公布情报三】
  魔物:那是奥尔兰卡大陆的“原有物种”被诅咒感染而产生,魔化顶多让他们变得更加庞大强壮,獠牙爪子变得更加锋利,但不会多出一只手或一只脚。
  恶魔:来自“魔域”的外来物种。
  除非特地伪装,否则模样全都奇形怪状,与这个世界本土物种截然不同,是一眼能认出来的水平。
  恶魔数量如蝗虫一般多,其中最强的七个成为了魔域的统治者和领主。
  大部分恶魔都还被困在魔域里,只有少数随着恶魔领主们突破两界的封印,来到奥尔兰卡大陆。
  但隔绝【魔域】与奥尔兰卡大陆之间的封印,已经非常脆弱了。
  第35章
  死一般的寂静在空气中扩散。
  在庆典享受着陪伴与快乐的人们,像是被猛地掐住了脖子的鸡,连叫都叫不出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果不其然还是猎人们。
  在墓场入口的阿纳托利瞳孔紧缩震颤,一把搭上了弓。
  ……那毫无疑问是恶魔,而不是魔物。
  这是任何目睹了这一幕的本地人,都能意识到的事。
  因为——这三只恶魔没有进行伪装。
  它们就这样坦坦荡荡,将异常的本相完整露了出来。
  对于奥尔兰卡大陆的本地人而言,魔物和恶魔的区别肉眼可见。
  魔物,是奥尔兰卡大陆的“原有物种”被诅咒感染而产生的,魔化顶多让他们变得更加庞大强壮,獠牙爪子变得更加锋利,身体变得溃烂腐臭,但绝不会多出一只手或一只脚。
  而恶魔?
  那是完完全全的来外种族。
  除非特地伪装,或者是像部分高阶恶魔,比如恶魔领主那般有着特殊的变形能力,否则,恶魔在奥尔兰卡大陆,总是显得这般奇形怪状。
  ——与本土物种格格不入。
  也正因为恶魔的这一特性,让“畸变”与“不同”成为了禁忌。一部分人甚至开始矫正过度,宁杀勿放。
  而露出本相的恶魔,与被转换的魔物之间,给人的直接感受也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要可怕得多。
  ……异常。
  ……诡谲。
  ……不祥。
  超出理解范围的怪物像是漆黑的漩涡,给所有目击者的大脑都带来了污染。
  不只是让人头皮发麻,更让人难以思考。
  光是注视,头都在撕裂一般的炸痛。
  那是魔物不存在的能力。
  嗖!
  阿纳托利手一抖,破空的气流音随着利箭离弦而炸响,好在并未因此偏离准心,箭依旧穿过了围栏缝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精确无误地朝其中一只恶魔的心脏击去。
  可阿纳托利还是觉得糟了。
  他本不想率先发动攻击——猎人的直觉告诉他,为了身后的居民,自己不该先一步激怒这群怪物。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
  阿纳托利只能希望自己的箭矢可以趁它们“走神”的时候,率先解决掉一只。
  ……希望落空了。
  在那眨眼不到的短暂瞬间,青白滑腻的瘦高怪物如绳般轻易把自己的躯体扭转缠绕,眨眼就躲开了利箭。
  随后,默契转动了头颅。
  三个怪物,三对漆黑的眼窟窿,同时盯住了阿纳托利。
  阿纳托利的脑袋针刺般抽了一下。
  他眼前一黑,但很快回神、站稳,随后屏住呼吸,满身冷汗,整个人都如临大敌的紧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