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玩单机游戏吗!? 第84节
  犹豫了一会,选择了对话。
  汲光局促松开握着直剑剑柄的手,不知所措:“你好?”
  夭寿了,没人告诉我boss还能对话的啊。
  这……到底是不是魔物啊?
  “……”
  最后的哈尔什骑士定定看着汲光。
  他不认识汲光,更不熟悉汲光的招式。
  如果他头脑清晰,一定会知道,汲光并不是他的同僚。
  但他意识并不清晰。
  不如说,如今还能够对话,已经算是奇迹了。
  脸上大面积腐烂的魔物骑士声音好似野兽在嘶吼,又好似年迈的老者含混不清,谁也不知道他最后怎么还能抓回一丝意识:
  “出征的同僚,如今已经全部死去了。”
  “你……不知名的同胞,你是奉领主的命令,来到这的吗?”
  【选择:
  1.是。
  2.不是。】
  汲光一愣,恍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护甲。
  是因为护甲吗?
  boss把我……当成了新的哈尔什骑士?
  凭借着多年游戏的经验,汲光义无反顾选择了撒谎。他半蹲在boss身边,应了一声:“嗯……是的。”
  “你还清醒吗?能离开洞窟吗?”
  红发绿眼,满身狼狈的boss带着期盼。
  在得到汲光又一个肯定的答案后,似乎长长松了一口气。
  “很好……很好。”
  “你要把消息传递回去。”
  他嘶哑地喊着,缓缓将哪怕变成这副模样,也依旧不曾完全堕落的原因说了出来:
  “我听见了声音……”
  “源源不断的……声音。”
  “让我,让所有魔物,去寻找混血者体内的钥匙,并在满月之夜打开月光泉水的封印……那混沌的声音。”
  “真正的恶魔,在月光泉水。”
  汲光看着他,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最后的哈尔什骑士似乎露出了一个笑。
  他的目光从汲光身上移开,然后放空盯着溶洞顶端的漆黑。
  似乎喃喃着什么,像在念着谁的名字。
  最后——他缓缓抬手,抓住了贯穿自己头颅的直剑。
  他把剑拔了出来,并毫不犹豫地二度刺下,亲手绞碎了自己的大脑。
  腐臭粘稠的不祥之血从伤口涌出,最终带走了boss最后的声息。
  汲光呆呆举着火把看着遗体。
  倏然,似乎看见什么东西从对方的脖子悄然滑落。
  汲光探身过去,顿了顿,伸手在尸体脖子上找到了一条吊坠。
  ——黄铜的吊坠。
  汲光陷入了沉默。
  他从包里拿出一模一样的另一条吊坠,轻易就将其嵌合在一起。
  那是个太阳的图案。
  。
  【物品:拼合的黄铜吊坠】
  【说明:能够和另一条配套的吊坠镶嵌在一起,是宣誓着爱意的证明。背面雕刻有夫妻二人的名字:诺曼·布伦南/莉莉·布伦南……
  新增:潜入魔物巢穴的那一半哈尔什骑士,最终被诅咒侵染。
  或因为被转化成魔物,或因为诅咒对神经的侵蚀导致错乱与幻觉,他们死于互相残杀。
  诺曼·布伦南成为了最后一名出征的哈尔什骑士。
  基本已经完全魔物化,不需要进食,大多数时候都精神错乱,实际却还保留着仅剩不多的点滴意识。神赐的直剑贯穿头颅,给他带了一丝清明。
  濒死的诺曼把他听见的声音、得到的情报,传递给击败自己的希望。
  有大恶魔在命令所有的魔物:为他寻找、夺取解除封印的钥匙。
  那是七大恶魔领主之一,他的位置在月光泉水。】
  。
  汲光后知后觉:虽然太过昏暗,但其实还是能看得出来,boss的红发绿眼,和墓场的莉莎很是相似。
  “……”
  沉默堵住了喉咙,汲光反复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
  他回了档。
  头一次在通关后又重新挑战——汲光想着如果诺曼·布伦南最终能清醒过来,说不定还有挽回的机会。
  毕竟是莉莎最后的血亲……
  然而,不击败诺曼,就没办法交流。
  击败之前,不管怎么呼唤,哪怕搬出莉莎的名字,也顶多让boss步伐停顿一瞬。
  就像火把摇曳的光与热,也只能让他生物本能被唤醒一瞬那样。
  反复的尝试,似乎也只是印证了吊坠的新增说明:【神赐的直剑贯穿头颅,给他带了一丝清明。】
  汲光的剑是特殊的。
  。
  明明并不算难的战斗,最后也依旧持续了无数次。
  死亡次数一路堆叠到了300次。
  最后一次尝试,用剑贯穿了诺曼头颅的汲光摘下了头盔,几乎已经心灰意冷。但他还在做最后的尝试:他主动拿出了莉莎给的吊坠。
  但那也只是多了几段彩蛋似的对话罢了:
  “这个吊坠……你认识我的妻子孩子们?小莉莎……拜托你来找我?”
  “她长大了吗?”
  “她……还有他们……都还好吗?”
  【选项:
  1.谎言。
  2.真相。】
  不管是撒谎告诉诺曼,说他的家人一切都好,还是将真相说出来,告知对方除了莉莎以外他的妻子与儿子都已经死亡,结局都不会改变。
  只不过是让他安心死去,或绝望死去的区别罢了。
  又一次劝说失败,汲光丧气地选择了撒谎。
  “是吗?那就好……不要沮丧,孩子。”
  年长的骑士看着摘下头盔的汲光过于年轻的模样,还有对方脸上的丧气,低声反过来安慰:
  “你没做错任何事,是我的诅咒已经太深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短暂苏醒,不过……快要再次的……”
  “最后,让我作为人死去吧。”
  “并让我和同僚们一块留在这……”
  “谢谢你。”
  又一次的。
  红发绿眼的男人依旧是毫不犹豫地握着直剑,亲手结束了自己。
  。
  太晚了。
  诺曼毕竟已经被诅咒侵蚀了两年多,几乎与魔物毫无区别。
  。
  汲光把拼合的吊坠小心翼翼的收好,咬咬牙,把将沾染了腐血的直剑从诺曼头颅里抽出。
  随后,沉默地在附近脏乱的营地里找到一面还算完整的旗帜,将其盖在了诺曼身上。
  剑尖还在淌血,腐血顽固的扒在剑上。
  汲光握着剑的手同时夹着头盔,左手依旧举着火把,他神情蔫蔫,半晌后重新运转大脑,扭头看向他原先下来的小路。
  “总之……先去找喀迈拉。”
  汲光自语着,打算绕到原路,回到喀迈拉掉下去的那个坑:
  “先看看跳下去会不会死,死了的话就回档,看看能不能找别的路,和喀迈拉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