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玩单机游戏吗!? 第100节
  汲光对此笑意吟吟,死不悔改。
  默林冷哼一声。
  随即,把腰间的水囊丢给了汲光。
  “嗯?这个是?”
  “那条狗家门水潭的水。”
  “咦!”汲光惊讶道:“我还以为老师你会把我说的水潭的事,当做支开你的谎话呢。”
  “你总不能什么都骗我吧。”
  默林扯扯嘴角,眼神锐利,半晌补充道:
  “不过,这是月亮还没出来就被我从水潭里装走的水,我不知道现在拿出来晒晒月光还有没有用。”
  默林在黄昏末意识到了汲光的小心思,并在月亮还没出来时,就匆匆往月泉遗址赶。
  中途,他的确在无法核实水潭是否有效果的前提下,就把自己喝光了烈酒的水囊冲了冲,转而装满了潭水。
  ……可能是发现汲光的计谋后,被支开后的默林认为汲光总不会编造这么离谱的谎言作为借口,并且默林认为汲光应该清楚:自己在反应过来后,必然会追过去。
  因此专门提到水潭,默林便觉得,这是汲光暗示自己带上一些过来。
  所以默林就这么做了。
  ——但他没等到月亮出来。
  毕竟默林当时被急躁占据了大脑,一秒都不想等。
  “……这个当然不是谎话。”
  汲光接过水囊,语气十分感动:
  “老师果然很可靠,这个是有用的,只要是水潭的水,不管是什么时候取出来的,在沐浴了满月的月光后,都能生效,呃……原本是这样。”
  汲光停顿了一下,犹豫着思索:至于现在的话,就不好说了。
  毕竟在冰冷月湖的湖底,那披着银纱的骸骨……已经消散了。
  骸骨无疑是黑夜神的骸骨。
  而传说中的月泉,是黑夜神赐下的奇迹。
  在黑夜神本身彻底消失之后,剩下的水潭究竟还有没有用,就不好说了。
  汲光接过默林递来的水囊,把口子打开,并让月光透过口子倾撒在潭水上之后,尝试喝一口看看。
  他尝试把自己头盔下半部可推动的透气罩推上去,然后头盔结了霜,透气罩好像卡住了,很难推动,加上头盔沉沉的很不舒服,汲光就把整个头盔摘了。
  黑发的年轻骑士晃了晃脑袋,把头发上残留的水甩开——效果不算很好,有一部分头发也结霜了,汲光头发变成一条一条,看上去有点狼狈——然后抿了一口水囊里的潭水。
  汲光空缺的血条瞬间补满,身上残留的大大小小伤口也转瞬愈合。
  还有用!
  汲光顿时亮了眼睛。
  他抬起眼眸,看向默林,随后视线又绕过默林,看向远处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靠近,仍旧望着月亮发呆的喀迈拉。
  因而,汲光也没注意到默林和他对视瞬间,那恍惚呆愣的神情。
  汲光意识不到。
  他那乌黑明润的眼眸,不知何时,沾染上了夜空的魔性色彩。
  不,准确来说,是如同无边无际的宇宙的色彩。
  ——漆黑一片,点滴的明亮像是点缀宇宙的无穷恒星、绚烂星云。好似带着魔力,轻易让人像被卷入旋涡一般沉沦其中。
  毕竟黑色,是吸收、容纳一切的颜色。
  但那不是恶意的漆黑。
  而是神秘又包容万物的黑。
  像是过去被神明庇护,还未因恶魔染上恶名,依旧象征着宁静与美梦的夜晚本身。
  默林迟疑着张了张口。
  ……你的眼睛,怎么了?
  他想要这么问。
  但汲光已经绕过默林,对喀迈拉挥了挥手,并精神十足地出声呼唤。
  “喀迈拉,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汲光远远喊道:
  “老师带了潭水过来噢!你要不要喝几口?”
  没有得到回应。
  喀迈拉甚至僵住了身体,肩头都缩了缩。
  汲光眨眨眼,有点茫然:
  “……喀迈拉?”
  。
  咚咚……
  咚咚……
  在月湖刚刚被暴食领主的肉块包裹成卵的喀迈拉,在最初的惊惶挣扎后,在鼓动的剧烈心跳声中,陷入梦境一般迷茫的状态。
  莫名其妙的记忆,在他大脑浮现。
  那是什么记忆?
  遥远又陌生。
  陌生又矛盾的熟悉。
  伴随着剧烈的心跳,不安感发出了警告,可喀迈拉无力摆脱,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用来的“往昔”,霸占了他一切意识。
  ……
  恶魔都是满嘴谎言,毫无同理心的生物。
  “装作战争的受害者,声称自己爱好和平。
  装作恶魔中的异类,并带着物资展现诚意,声称愿意帮助我们。
  装作能理解他人的感情,诱骗他人付出爱意……”
  在墓场庆典终末的时间线,执意要杀喀迈拉的默林,曾经如此愤怒地,朝他眼中被“欺骗”的汲光,这么声嘶力竭地咆哮。
  奥尔兰卡大陆血迹斑斑的历史,每一个都是有所先例的记载,每一个都不是空穴来风。
  所以。
  格格不入的喀迈拉,便诞生在这样的血迹斑斑下。
  【有恶魔骗取了他人的爱意,在婚礼笑着将其活剖。】
  在遥远的过去,有一个恶魔心血来潮,仅凭兴趣就产生了一个想法。
  他用谎言欺骗了不同种族的女性,有意地制造了各种半魔混血。
  只是,没有一个顺利出生。
  始作俑者在婚礼之夜剖出了新娘的腹部,掏出了内部还在发育的混血胎儿。
  血淋淋的胎儿奇形怪状,每一个都在短暂的挣扎后,变成了一块鲜红的肉,一个死胎。
  在满足了好奇心之后,其中一部分刚成型的胚胎,被视作新颖的食物,送到了暴食领主的餐盘上。
  那是个很惊人的数量。
  数不清。
  它们堆叠成了一座小山,摆在了暴食领主的面前,直到黑夜神的降临,神与恶魔的战斗一触即发。
  死胎们被波及,像垃圾一样被扫到了四周。
  直到黑夜神注意到了这些死胎。
  那一块块早已冰冷发硬的肉。
  。
  黑夜神闭上了眼。
  。
  在神与英雄同恶魔交战的最后,破碎的黑夜迫不得已封印了同样重伤的恶魔领主。
  但仅仅只是封印,是行不通的。
  封印迟早会被挣脱。
  恶魔迟早会重获自由。
  所以,就需要一把钥匙。
  一个能让穆特最小的妹妹缇娜挑选的“命运之人”通过封印,在寂静的月亮倒影,不影响现实就解决一切的钥匙。
  于是。
  ……黑夜用自己的血,包拢了所有的死胎。
  肉块在月湖里融合到一起,然后被黑夜送到了森林。
  那混杂着一半恶魔之血的原罪生命,便在异形嵌合的肉卵中孵化了。
  陷入混乱记忆的喀迈拉喉咙干哑。
  他终于意识到,之前那些死胎,那些冰冷冷的肉块……
  原来,全都是他自己啊。
  嵌合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