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玩单机游戏吗!? 第334节
  撒拉姆:“你自暴自弃了吗?”
  挣脱束缚,镰刀再次斩落头颅。
  ……之后,汲光一直在重复这件事。
  用灵魂束缚争取五秒的攻击时间,然后尝试用各种办法刺穿撒拉姆。
  直到渐渐归零的回档次数,一点点吞没试错的机会。
  【剩余回档次数:3】
  “你开始变得无趣了。”撒拉姆说,“重复性的回溯并不好玩。”
  脸上的微笑淡去,深红的山羊瞳也卸去虚假的亲切,露出深处根深蒂固的冷漠。
  撒拉姆:“如果你只会重复这一招找死,那还是快点放弃吧。”
  “我早就想说了,撒拉姆。”
  汲光头盔破碎,幽邃眼眸里的万千星光毫无遮掩的露出。他直直和撒拉姆对视,难得张张口:
  “你话真的太多了。”
  “这是恶魔的劣根吗?战斗时废话那么多,是会产生破绽的。”
  汲光的剑,迅疾有力地挑开了致命的镰刀。
  第一次——汲光毫发无损地对撒拉姆使用了【灵魂束缚】。
  与此同时,在束缚生效的五秒间,汲光也不再冲上去层层追击,而是抬手搭建了数道星辰结界,将高大的魔域之主包拢、困在原地。
  随后踏着脚下的疾风,汲光轻盈无声落到十米开外的空地。
  【魔域之主·撒拉姆】血量:▇▇▇▇▇▇
  早在跟随汲光一次次回溯中,对这招彻底失去兴趣的撒拉姆,慢慢倒数着五秒。
  哪怕完全动弹不得,他也平静得很。
  甚至好奇凝视着汲光,思索对方这次为什么拉开了距离。
  随后,缓缓睁大了深红的山羊瞳。
  。
  汲光轻盈无声落地刹那,将手中的轻大剑横举在身侧。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熔炉与太阳的烈焰在他身上毫无征兆变得越发汹涌剧烈,就仿佛将他也当做柴火一并点燃了似的。
  于是所有力量,都被灌注到了那把漆黑的长剑上。
  与此同时,剑身那隐晦的九道咒文,随着汲光磅礴的魔力以心底的意念,开始依次亮起。
  ……那是曾经在矮人山国的岩浆池里,一击斩杀愤怒恶魔的招数。
  轻大剑上面的九道黯淡咒文,对应着光辉九柱神的九道诅咒烙印。
  神明的诅咒烙印,将通过这把剑化作无尽的光辉。
  而点亮九道咒文,需要时间,大剑的力量也有范围限制。
  在意识到无法凭借自己击败对手后,汲光就想起了使命之剑的能力:当初仅仅只有六道诅咒烙印,便可以瞬杀愤怒的领主。
  如今,九道烙印已经全部集齐。
  然而——
  对于能和自己一同回溯、保留记忆的撒拉姆而言,这样的招数,仅能使用一次。
  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
  于是一次次的回档,哪怕无法击败对手,也能让汲光找到接近对手的方法。
  随后通过反复尝试使用【灵魂束缚】,确定撒拉姆在被禁锢期间怎么都无法逃离后——汲光终于抬起了剑。
  ……这是最后的机会。
  不管是所剩无几的回溯次数,还是撒拉姆的反应里,都注定了这是一场绝不容失败的终战。
  汲光抿着嘴,眼神亮得惊人。
  他在心底道:不会输的。
  就像方才对撒拉姆所说的那样:站在这里的,从来不只有我一个人。
  汲光从不认为“命定的救主”仅仅代指自己。
  他或许是救主,但从不是唯一的救主。
  死去的神明。
  无数化作森森白骨、向上托举双手的先烈们。
  如今,一定都在自己身边。
  汲光在心底轻声道:我这具身躯,这把剑,便是一支军队。
  ——由千千万逝去的先烈、由化作灰烬的神明们一同构成的军队。
  ——能将入侵者驱逐殆尽、将恶德与灾厄彻底击落的军队。
  我把他们一同带到了这里。
  我并非孤身一个。
  。
  冰冷的月湖悬浮无数的空甲,柔软的血肉在酸雾中融化。
  【此为不畏牺牲的勇气。】
  犯下重罪的主教高举熔炉,助纣为虐的教堂骑士无声自裁。
  【此为背负罪孽的觉悟。】
  双生的神明被窃取躯壳,树与花的眷族剑指起源之所。
  【此为勘破表象的敏锐。】
  深海之子戳破平和的幻象,在惊怖的幻象中顽固追猎。
  【此为直面恐惧的意志。】
  咆哮的矮人高唱战歌,磅礴的怒火化作永不褪色的诗篇。
  【此为铭记仇恨的执着。】
  死于非命的吟游诗人,奏响最后的歌谣。
  【此为至死不渝的仁慈。】
  翱翔高空的飞龙,宁死不知低头。
  【此为绝不屈从的骄傲。】
  ……
  最后的最后。
  在背负神明烙印的命定之人手中,轻大剑的九道咒文完全亮起。
  永夜的魔域,刹那被烈日吞没。
  疾风在盘旋嘶鸣,哗啦啦地席卷大地。
  而那由骸骨、血肉、无数人的期盼一同凝聚而成的光,终将化作——
  【撕裂黑暗的奇迹。】
  第192章
  撒拉姆其实“知道”这一招。
  在对付愤怒的恶魔领主时,初次从岩浆中历经锤炼、获得新生躯壳的汲光,就在使命之剑诞生的第一时间释放过咒文。
  喀迈拉当时在岩浆池边缘,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撒拉姆通过窥探记忆,也知晓了那一幕。
  但是,那短暂的记忆传递的情报很有限。毕竟喀迈拉从不过问这些细节——汲光没事就不关心其他,汲光有事就没空关心其他。
  更别说自岩浆池那一战后,他俩没一会就因意外而被分开了。
  于是撒拉姆产生了致命的误解:认为使命之剑那样不同寻常的威力,已经处于巅峰状态。
  那一招的确很强,愤怒的恶魔领主算是魔域七领主里仅次于撒拉姆的古老恶魔,但哪怕如此,也转瞬间被斩杀……撒拉姆对此有所关注,却同时没太放在心上。
  毕竟对撒拉姆而言,那还远不到重创他的程度。
  愤怒的恶魔领主,力量仅次于撒拉姆却也同时远不及撒拉姆。第二恶魔与第一恶魔之间的沟壑,比天与地之间的距离还高。
  而除开领主的名号,同时还作为“魔域统治者”的撒拉姆,力量深不见底。
  他强到就算其他六位领主一同合作去对付他,也能游刃有余地清除掉对手。
  绝对的个人力量——那正是撒拉姆心中长久傲慢的源头。
  直到现在。
  ……不明白使命之剑的作用原理,更不知道汲光在那过往的旅途与征战中,究竟从神明的遗骸里继承了什么。
  作为个人力量巅峰的代表,一向认为只有弱者才会汇聚的撒拉姆,对已经被击落的九神遗留下来的事物毫不关心。
  因而在此时此刻,吃下了恶果。
  。
  九道诅咒烙印集齐的使命之剑,在完全释放、正面命中敌人后,绝不可能还有恶魔能因此存活。
  就算撒拉姆是浓郁的暗影,是魔域挥之不去的永夜,在撕裂永夜的光辉下,暗影也将被驱逐至一点,随后在剑光下无处遁逃。
  大地震耳欲聋轰鸣与狂风夹杂在一块,等刺目的光辉褪去后,撒拉姆的身影早已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