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毓臻稀里糊涂地得了一个免费向导,直到两人进了礼堂,男生才有些歉疚地看向他,在对方好像要开口道歉前,他收了黑伞。
  “我没有生气,谢谢。”美丽的仙女声音也好听极了,像是银铃一样,可以这么形容吗?发愣的时候,仙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礼堂门口陆续进出的人影中,男生直到坐在座位上,还一副恍惚的样子。
  典礼很快开始,礼堂很大,人很多,这让白毓臻松了口气,越流风好像是在学生会,他还怕主持典礼工作的学生会成员中会有他,这下倒是放心了,人这么多,观众席上的灯光暗了一些,这给很少单独一人处在热闹场景中的少年带来了几分安全感。
  校长致辞后,很快便是特邀嘉宾致辞,他坐在偏过道的座位上,听身边的人议论,这才知道,这一次的特邀嘉宾来头很大。
  “啊呀,你们不知道吧,这次来的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林博士!据说博士当年一毕业就被白氏集团以顶级的待遇邀请参与旗下的miracle计划。”
  乍一听到自家集团名字的白毓臻默默坐直了身子,在听取一片“哇”声的时候,看到了走上讲台的男人。
  低头调整话筒的男人身形修长,黑发在清冷眉目前垂下几缕,轻掀眼皮看向台下,眼睛像是冰雪里的琉璃,长身林立在台前,像是清冷冷的冰竹。
  “我是林沉涧。”
  被他的眼神掠过,都像是被雪花沾在了脸上,连发言也生生说成了一个个字铺就的直线。
  但台下的气氛却在另一层面达到了校领导想要的效果——新一届校园偶像诞生了,这位身负传奇色彩的特邀嘉宾,将在学子们的心中埋下向学的种子。
  白毓臻倒是没想这么多,看着讲台上好似光芒万丈的人,他只是很开心,开心爸爸的公司里有这么优秀的人。
  致辞完后,讲台上的人便下了台,步伐毫不留恋,像只是单纯完成了一个任务。
  接下来是圣罗斯开学典礼传统的表演节目,也是各大社团借此令学弟学妹们了解的机会。
  因此典礼时间持续的时间比白毓臻所预想的要长,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轻喘了口气,感觉胸口有些闷。
  身边一直似有似无默默关注这边的新生鼓起勇气问他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要去校医院,被玉琉璃一般的漂亮少年微笑着拒绝了。
  白毓臻数着自己的心跳,面色如常地起身悄悄离开,殊不知在他走后,憋得难受的同学们激动得脸涨红,纷纷讨论起了何德何能今天一连见到两位颜值之巅。
  离开了礼堂,白毓臻靠在人迹罕至的拐角,慢慢呼吸,以期平复有些沉闷的胸口,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他逐渐感觉身体泛上了几分无力。
  撑着墙壁的手指细白,黑色的长发顺着因为难受而微弯的脖颈垂下,柔韧的腰缓缓弯折,单薄的身子微颤,垂散晃荡的发丝间,急促张合的唇透着病态的艶红。
  直到白毓臻支撑不住,扶着墙的手有些无力地下滑的时候,才听到自头顶传来的一道冰冷的声音:
  “你怎么了?”
  “我……”,突如其来的身体异样打破了白毓臻包裹的外壳,他想和来人说他不好,他想说虽然很抱歉,但能不能麻烦对方送自己去医院,他想……
  来人漆黑的皮鞋映入他的眼帘,冷淡的眼神在他身上停顿了几秒,白毓臻却觉得时间好像被拉长到了无止境,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
  “……不要睡。”
  不是睡觉,白毓臻想反驳,但身子被抱起,只有轻微的摇晃感——视野中是一截冷白的脖颈,再往上是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喃喃,神志有些迷迷糊糊。“我……”
  线条利落的下巴微动,林沉涧声音有些平淡,“别说要下来自己走这种话,也别说谢谢就送我到这里这种话。”他顿了一下,“最好从现在开始闭上嘴巴,像你之前那样调整呼吸。”
  你、你刚才就看到啦?白毓臻睁圆了眼睛,差点惊讶地要开口,又在触及对方好似无意瞥下来的一道疏冷目光后乖乖闭上了嘴巴,但想了想,他还是无声地比了个口型:谢谢。
  男人收回了目光,不知看没看懂,白毓臻将头无力地靠在对方的肩上,感受到对方微不可查的一僵,心下有些愧疚,于是更用心地控制起了呼吸的节奏。
  此时还是开学典礼的时间,校门口来往的人稀疏,等到林沉涧走出校门时,不远处停下来的一辆黑车上匆匆走下来了一个人。
  白毓臻忽然感觉男人停了下来,他还有些迟钝,只能听得见自己断断续续的喘息和“咚咚”的心跳声。
  “有人来接你了。”
  直到林沉涧又重复了一遍,他才有些恍惚地抬起头来,黑色的发滑落露出有些苍白的小脸,令看到的人皱了眉头。
  看清眼前人的一瞬间,白毓臻瞬间湿了眼眶,他感觉自己有些委屈,忘了自己还在别人的怀里,声音有些黏黏糊糊:“daddy。”
  白岑鹤朝林沉涧点了点头,伸手将白毓臻从他的怀中接过,一边朝车上走一边哄着怀中因为不舒服而艰难喘息的幼子,“宝宝再坚持一下,我们这就去医院。”
  车子在眼前驶离,林沉涧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第7章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白毓臻先看到的是白夫人通红的眼眶,他还没开口说话,女人便伸出手来柔柔摩挲着幼子的面颊,保养得当的优雅面容扯出了一个有些心碎的笑。
  “妈妈的珍珍受苦了……”母亲的手掌在什么时候都是安抚伤痛的良药,陷在病床上的小小一个人看起来脆弱极了,漂亮的小脸一转,眨眨眼,便软软地依偎在白夫人的掌心里。
  “妈妈。”他开口,声音却小得可怜,白夫人连忙叫他先不要说话,直到被扶坐起来喂了点水,白毓臻才继续说道:“妈妈,我想感谢那个帮助我的人。”
  她柔软易碎的宝贝此时认认真真地念出那个人的名字:“林沉涧。”然后笑了一下,“听说是daddy公司一个叫‘miracle计划’的参与者,很优秀的人。”
  闻言,白夫人喉间哽了一下,俯身前去轻吻了一下自己宝贝香香的面颊。
  “……妈妈?”白毓臻睁圆了一双眼睛,没有不好意思,倒是有些惊讶。
  门口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宝贝不用担心,爸爸已经好好谢过他了,珍珍这段时间好好在医院养病就好了。”
  是听闻宝贝醒来中断了会议紧急赶回来的白岑鹤,他想给他的宝贝安全感。
  只是白毓臻何其敏感,他微微偏了偏头,漂亮的黑亮眼珠转动,用了笃定的语气,“我是不是睡了好多天?”
  白夫人有些慌张,倒是白岑鹤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周身散发着沉稳的气息,一如既往地令人感到安心,“嗯,宝宝是睡了好几天,但没什么问题,相信爸爸妈妈,嗯?”
  男人宽厚的气息安抚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幼子,好半晌,白毓臻才点了点头,勉强相信了父母的说法。
  白夫人伸手捏了一下宝贝的脸颊,“不说这个了,哥哥说,他向上面打了报告,已经在回来见珍珍的路上了。”
  果不其然,白毓臻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几乎是脱口而出,“真的吗?!”他转头看向白岑鹤,男人也眼含笑意微微颔首。
  为了减轻幼子对医院的抵触情绪,在建立这家医院前,白岑鹤就专门将单独的一层作为白毓臻的专属病房,对于病痛无法感同身受,就只能尽力弥补。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即使是在自己最不喜欢的医院里,但因为病房在白夫人的吩咐下进行了装饰,乍一看上去温馨又安宁。里面的小病人降低了几分对医院环境的排斥,怀揣着即将见到哥哥的兴奋,每天的情绪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很低落。
  ——“珍珍珍珍~笑一个嘛!”
  病号条纹服的领口敞开了一个扣子,午睡刚醒来的少年还有些迷糊,伶仃透白的锁骨上散落着没有束起来的发丝,旁边自听闻白毓臻住院后,便隔三差五来探望的越流风铆足了劲地逗小病人开心。
  端着水果推门进去的陆时岸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白毓臻扭过头去,视线不期然地对上门口男人的目光,愣了一下,下一秒陆时岸走过来,“小姐,吃点水果。”
  红艳欲滴的樱桃果肉汁水饱满,被喂着一口一个的白毓臻舒服地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懒懒的小猫。越流风在一旁看着,松了口气,视线划过站立在一旁眼神专注投喂的陆时岸,轻哼了一声,起身走到了窗边。
  “daddy和妈咪呢?”白毓臻一口气吃了好几个,才想起来问道。
  陆时岸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少年唇边的果渍,“先生和夫人今天去参加白家内部的家庭会议了,大概晚上就会回来。”
  白毓臻点了点头,将怀中的抱枕放下,视线被倚靠在窗边的越流风吸引。
  “今天天气很好,珍珍想不想下楼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