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下子,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小猫球耷拉着脑袋,方才翻来滚去的借口通通抛之脑后,闷闷的声音有些丧气。
  “但是……daddy和妈咪不会同意的。”
  他没说要干什么,但男人却面色如常地接道:“珍珍不说,怎么知道?”
  只是一句话,便见方才还没精打采的小猫瞬间亮起了眼睛,小涡浮现在颊边,笑起来令人心都要化了。
  “哥哥~”白毓臻无意义地唤着,轻轻抓住了哥哥的小指,微晃了晃。
  “……”男人狠狠闭了闭眼睛,“别撒娇。”
  他转身下车,大跨步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将朝自己笑的少年一把抱起,颠了颠,转身朝大门走去。
  白毓臻放松地趴在白和岁的肩头,温热的面颊亲昵地贴着男人的下颚,“哥哥。”他的声音小小的,特地凑在了对方的耳边,“我晚上告诉你,等daddy妈咪回来,你帮帮珍珍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男人冷哼的一声,但抱着自己的手臂却稳稳当当。
  白毓臻将脸埋在哥哥脖颈间,依恋地轻哼着歌。
  ……
  但白毓臻预想中紧张的场景没出现。
  因为他发热了。
  最开始,只是感觉身上有些热,沙发上的少年搓了搓自己的脸颊,视线划过正在厨房做饭只能看见背影的哥哥和方才daddy走上去的楼梯口,皱着眉,有些不解地喝了口水。
  白夫人同样在基地中身居高位,今晚已经托白岑鹤告知她不回来了。
  冰冰凉的水果接二连三地进了肚子,迷迷糊糊间就将方才白和岁“饭前只能吃半盘”的警告抛在了脑后。
  ——等到从厨房出来后的男人见到茶几上的光盘时,顿时脸色沉了下来,他刚要开口,却视线一凝。
  不知何时,沙发上的少年已经抱着枕头蜷缩了起来,因为埋首的姿势,看不清神色,但若有若无的吭唧声却飘了出来。
  “……是不是肚子疼了?”白和岁皱着眉,表情很是严肃,坐下后不容拒绝地便要将少年怀中的抱枕拿开。
  大手触上柔软的小腹,下一秒,男人被手下的热度惊住,他俯身,将沙发上的人强硬地挖出来抱在了怀中。
  白毓臻垂着头,小小的下巴露出一抹白。
  “……珍珍?宝贝?”白和岁轻抚住他的脖颈,微一施力,漂亮的小脸便露了出来。
  ——像是被催熟的花苞,唇水润润的洇红,颊边氤氲出了云朵般的粉红,一抹额头,却是微微潮湿的触感,白毓臻眨巴着眼睛,眼中隐隐有水汽,开口时还带着些哝哝的鼻音,“哥哥……我好热。”
  第30章
  白毓臻迷迷糊糊地想要避开男人的胸膛,细白的手腕却被不容抗拒地一把握住,不准离开。
  “……哥哥?”耳边好像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白毓臻慢吞吞地说话,“我想吃冰冰凉。”
  “怎么了?”带着冷意的低磁声音响起,下了楼的白岑鹤俯身,刚洗完澡还带着凉意的手指在幼子的面颊上蹭了蹭,下一秒便换来了少年黏糊糊的反蹭。
  “……”见到小迷糊这样,一旁的白和岁喉结微滚,将茶几上的水端了过来,“珍珍喝一点水。”
  虽然有些恍惚,但白毓臻很乖,小猫般啜饮了几口,便移开了脑袋,因为手被哥哥握着,上半身便扭动着,想要再蹭蹭方才带来凉意的手指。
  “唔——”他含糊地呓语,不多会,便如愿以偿地被拥进了带着冰凉气息的怀抱,被熟悉的气息包裹,顿时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神情一贯冷淡的男人此时面对着好似在撒娇的幼子,眼神温和了几分,拿着口含式体温计的白和岁走了过来,白岑鹤一手轻掐住白毓臻的两颊,一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哄着令其张嘴含住体温计。
  等了没一会儿,白和岁将体温计抽出,含过的位置带着微微的水光,白毓臻乖乖靠在白岑鹤的怀中,也呆呆地跟着抬起头来。
  看到上面显示的温度后,白和岁面无表情将体温计放下,俯首垂眸看了几秒那张红通通的漂亮小脸蛋,对方还朝他迷瞪瞪地抿唇笑了一下。
  半晌,男人薄唇微启,吐出了一句话。
  “还笑,要烧成小傻子了。”
  但被说的人此时已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身体的又一波热潮袭来,白毓臻蹙着眉,手臂伸出,想要寻找令自己舒服的地方,但抱着他的人却不肯放手。
  “……”抑制不住的喘息冒着热气,白毓臻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
  眼前是白岑鹤冷白的脖颈,与此同时,一种难以描述的气息从男人的身上散发了出来,少年的瞳孔微微扩散。
  像是藏着小勾子的香气,倏的一下便萦绕在鼻息间,抓不住,轻轻嗅闻,散发着无形的诱惑力。
  “珍珍?”白岑鹤开口呼唤,一旁的白和岁拿着降温贴刚要凑近,但白毓臻忽然就呆住不动弹了,见状,男人神情一凛,单手便抵住了那张雪白漂亮的小脸,左右轻轻晃了晃。
  “珍珍?看看哥哥——”
  剔透琥珀色的瞳孔在扩张,眼尾被逼出了血似的洇红,被抬起小脸的白毓臻忽然就发出了猫似的泣音,短促的一声,却令两个男人变了神色。
  “哥哥在这里。”即使在宽松的家居服下仍隐隐显出宽肩窄腰的男人倏的单膝跪下,轻轻拾起少年无力耷下的雪白手腕,指腹慢慢按揉着,缓解此时因为难受而引起的小幅度痉挛。
  冷白修长的手微微合拢,白毓臻的后颈被环抱着他的男人掌住,神智模糊间,好像有人笼住了自己的脸颊。
  ——连同呼吸,微微的窒息感后,一瞬间迸发的香气像是铺天盖地不容排斥的牢笼,将自己的心神紧紧攥住。
  嗅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半跪着的白和岁眼珠微颤。
  垂眸看着怀中幼子的白岑鹤面不改色,甚至在感觉到手心被轻轻拱了一下时还轻笑了一声。
  苍白的手腕蜿蜒下猩红的血,男人仍不动声色,直到感觉到怀中的小猫仰着脑袋动了动,才神情淡然地将手放下。
  残留未干的血液染上白毓臻幼嫩漂亮的面颊,无端生出了昳丽惑人的感觉。
  白和岁站起身来,柔软的湿巾轻轻擦拭着垂着眼睫仍有些愣愣的白毓臻的面颊,一点一点,直到那张小脸上又恢复了白净。
  白毓臻逐渐恢复了清醒,比嗅觉中的铁锈味先一步触动他的,是鲜红……流淌的、蜿蜒而下的鲜红。
  他忽然就哭了。
  ——像是用美妙的歌声换取了双腿,每在岸上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那么痛,晶莹的泪珠一颗颗地滚落,却只是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白和岁轻轻亲着白毓臻的手心。
  “珍珍……哥哥的宝贝,不要哭。”
  刺眼的猩红被白色的纱布缠住,向来冷清的男人眼角眉梢浮现出一丝无奈,白岑鹤环抱住幼子哭得微颤的圆润肩头,手指缓缓摩挲安抚着。
  “宝宝哭得daddy心都碎了。”
  唇瓣被咬得粉白,漆黑的长睫被泪打湿,黏连成一簇,又被冷白的手指拂去泪渍。
  “不要哭了……宝宝,眼睛会痛。”拇指慢慢揉开被咬住的饱满唇肉,安抚的吻一下下落在发间,男人低沉缓和的声音一贯的沉稳。
  直到白毓臻濒临崩溃的情绪被慢慢安抚,经历了激烈情绪起伏的身体漫上汹涌而来的疲惫,他甚至有些坐不住,被白岑鹤揽着,才有些无力地靠在男人怀中。
  娇小纤细的少年被抱着,呼吸冒着轻微的热气,有些断断续续,哭过后的鼻头红红的,下耷的眼尾还带着潮湿的粉,整个人神情惶惶,像是没断奶的小猫,不能承受外界的一丝惊吓。
  宽厚的大掌一下下地轻拍着白毓臻瘦弱的背,过了好一会,有些低哑闷闷的声音才响起,“我生病了。”
  所以才会如此渴望……强大异能者身上的涌动的能量。
  那种能量看不见摸不着,即使是异能者自身,也察觉不到。
  但白毓臻可以。
  异能者越强大,身上的能量越精纯,对他的吸引也越高,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他的神智。
  闻言,握着纤白手腕的白和岁心中一痛。
  还不等他开口,便听到沉默后的白毓臻轻启唇瓣,他始终垂着眼,任男人怎么哄都不肯抬头,沾染着水汽的双眸微微颤动。
  “我不能原谅自己了。”
  抱着他的白岑鹤收敛了神色,第一次对宠溺多年的幼子沉下了眉眼,“宝宝,不要说让daddy担心的话。”
  但白毓臻只是沉默。
  窒息的无声挤压着空气,逐渐稀薄,直到半跪着的白和岁将头抵在了白毓臻雪白柔软的手背上,“珍珍,你是哥哥的命。”
  所以不要这样。
  被攥住的细白手指颤动了一下,疲惫到极致的精神终于支撑不住,白毓臻昏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