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们终于来救——”我、了。
  他看着径直掠过自己的队长,表情呆滞。
  从后面走上来的队友想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却在目光触及对方沾满黏糊糊汁液的肩膀时表情复杂地开口道:“还活着哈,挺不错。”
  最后走过他身边的是自打入了队后便活似哑巴的19。
  没几个人听过他说话,只有最初与他交流过的靳队长知道,队友们都叫他19,也许他曾经有名字,但一触及那张沉郁苍白的面容,即使再好看,队友们也打了退堂鼓。
  靳宵鳞站在这个被毁坏的、曾经的“伊甸园”里,视线划过明显精心布置过的花园,心中冷嗤。
  “末世,金屋藏娇?”
  男人恣意磁性的声音响起,凌厉桀骜的长相俊美,神情却是不屑一顾的嘲讽。
  其余的队友们在收拾好身上的碎叶后也纷纷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最开始的倒霉蛋幸存者忽然大叫一声:
  “啊!天使去哪了!”
  被吓到的队友大喘气地捂住胸口,恨不得朝他踢一脚,“你神志不清了吧,哪来的天使——”
  被反驳的人不服气地刚准备反驳,忽然视线一顿——
  一向喜怒不动声色,要不是一开始来队里的时候曾经情绪极度崩溃甚至有严重的自毁倾向,才没有被人怀疑是面瘫的19轻掀眼帘,眼珠剧烈颤动。
  他明明没有说话,却忽然给人一种冰层破裂崩坏的感觉。
  “汪——”
  “哪来的……”狗。
  茫然的队友噤了声。
  纷纷目光呆滞地看着忽然在空地上出现的一只威风凛凛的狼犬。
  细看才发现,与寻常的犬类不同,这只狼犬额前有一簇异常醒目的火红毛发,乍一看去,像是燃烧的火苗。
  “嗷呜——”狼犬仰头叫了一声,然后停顿了一下,紧接着骤然朝一个方向转过头去,整个犬的状态蓄势待发。
  甚至还有隐隐按耐不住的迫不及待。
  一贯冷漠阴郁的19垂在身侧的手指颤抖着,几近痉挛,他死死盯着狼犬看向的方向,脖颈的青筋毕露,控制不住的过快呼吸令人怀疑他会不会下一秒就要窒息。
  目睹了这一切的靳宵鳞缓缓眯起了眼睛,似有所感地顺着一人一狗的视线看去——
  “mama,好像被发现了,怎么办?”颊边的冰冷吐息带着不易察觉的笑。
  与此同时,原本遮挡住他们,形成了一个视野盲区的墙体在逐渐崩裂。
  比人的目光先到的,是止不住的犬吠。
  几乎是见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向来高冷的狼犬尾巴便抑制不住地一直打着圈晃动,简直令一旁的队友叹为观止,但他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被数道炙热视线注视着的白毓臻有些恍惚,01抱着他不肯放下,于是雪白的手臂下意识地伸出,微弱地晃了一下。
  便被理解成了“过来”的呼唤。
  飞扬毛发中的一簇火焰熊熊燃烧,朝自己飞奔而来的狼犬姿态威猛,终于等到小主人的急切清晰可见。
  01的怀抱中,白毓臻长睫垂颤,声音甚至带上了细微的哭腔,“奈特……”
  被轻声唤道的狼犬登时更加激动,甚至不顾身后的19如何。
  狼犬飞奔间掠过靳宵鳞。
  男人怔愣,一双微微狭长凌厉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被高大的身躯遮挡住半边身体的少年。
  漂亮得恍如初见。
  “队长……”
  “……队长?”
  接连唤了好几声,队员们才看到向来目空一切,即使末日到来也因为早早觉醒异能而依旧矜贵优越的男人慢慢开口。
  “闭嘴。”
  被莫名噎了一下的队员登时无语望天,眼角余光瞥见另一个同样特立独行的队友19,当视线划过对方赤红的双眼时,顿时吓了一跳。
  “我去——19,你变异了?!”
  一声大叫,立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只独独处于中心的19眼睛一眨不眨,尽管双眼已经开始干涩难忍。
  ——不敢闭眼,美梦实现的一瞬间,恐惧“存在”的真实性。
  爱则生忧,爱则生怖。
  第32章
  怀中的小妈妈看起来实在有些伤心,于是01只能将其放下。
  刚一落地,威风凛凛的狼犬便迅疾地奔到了身前,在短暂的对视后,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狼犬已经后肢弯曲,前腿直立,挺起毛绒绒的胸脯,像是等待公主嘉奖的骑士。
  漂亮的小主人眼睛红红的,缓缓在它的面前蹲了下来,那双水晶般剔透的眼睛泪汪汪地看着自己,半晌,在它有些控制不住想要往前的时候,耳朵被轻轻触碰——
  “奈特……”白毓臻蹲在他的大狗狗面前,微微歪着头,弯了眼睛,抿唇笑着,“乖狗狗。”
  掌心的耳朵柔软炙热,被日思夜想的小主人夸奖的威猛大狗激动地抖了抖耳朵。
  “嗷呜——”美丽的小主人就在跟前,看到他对自己笑,它再也抑制不住,嗷呜一声便凑到了白毓臻的面前,微微湿润的鼻尖轻轻触碰着小主人白软的面颊。
  然后又是一连好几串嗷叫。
  莹白好似冷香雪的少年伸手环抱住了身前体型较末日之前明显大了好几圈的狼犬。
  ——像是一幅画。
  “19……你的狗怎么了?”有队友问道。
  被询问的人没有回答。
  直到墙体彻底崩裂,在几人的视线中化为湮尘。
  队友顺着19仰起的视线看去,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态投出了视线。
  ——乍然静默。
  “……真的、是天使。”恍惚的声音响起。
  垂首看着小妈妈的01面不改色,直到察觉白毓臻逐渐平稳了呼吸,才伸出手臂,想要将其整个抱起。
  ——“珍珍……”
  不远处,沙哑的声音透着哀竭的渴望。
  白毓臻身子微颤,他循声抬起头来——缓缓将黑色兜帽放下的男生脸色是浓郁的苍白,只一双望着他的眼睛洇着刻骨的红。
  “越、镂冰?”
  白毓臻下意识开口,下一秒,便感觉衣角被紧挨着自己的奈特咬了一下,倏然间,眼前视野瞬逝,当停下来的时候,他甚至有些不稳地朝后仰了一下。
  ——然后便被一个冰冷的怀抱牢牢压住,攥在怀中。
  “珍珍……小臻哥哥——”
  宝贝。
  白毓臻。
  一字一字在心中咀嚼,在脑中描摹,日日夜夜,无法阖眼的每分每秒。
  像“痒”,像“痛”,像无法排遣的渴望,时时刻刻啃噬着他的内心。
  “终于找到你了。”
  像是寻找到了束缚自己的绳索,哪怕是甜蜜的圈套,也心甘情愿。
  白毓臻被越镂冰抱在怀中,额前的发丝乱了,松松地坠在了眼前,摇晃的视线中,一道人影逐渐走近。
  人影伸出手指,一下便挑开了如云絮散落的发,那张高傲不可一世的俊美面孔的主人敛眉看着他,对上白毓臻有些呆呆的目光。
  半晌,轻笑一声。
  放下的发被吹得摇摇散散。
  “还活着。”拂过发梢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语气稀松平常,视线却不曾从白毓臻身上移开,靳宵鳞笑了一下,“挺好。”
  “珍珍哥哥,我好想你。”
  埋首在颈边的男生暗哽着,声音有些颤抖。
  白毓臻抿唇,犹豫着,有些笨拙地摸了摸肩上人的黑发,张嘴嗫嚅,“你、你不要哭……”
  回应他的是看似毫不在意却暗暗聚精会神关注这边的靳宵鳞瞬间的嗤笑,“哼——他会哭?”
  男人看似鄙夷实则辨不明的视线从越镂冰的身上划过,想到他刚入队时展露出来的全然黑色的自毁欲,目光沉沉。
  那时的越镂冰丧失了白毓臻的消息。
  但白毓臻却没有如他所愿地将那个一看就碍眼的男生推开,靳宵鳞干看着两人“温情”相拥,暗自咬牙。
  “你——”
  下一秒与白毓臻有些怔愣的目光相接。
  一秒、两秒……
  靳宵鳞忽然噤了声。
  “艹!”
  真会装可怜。
  分明更为高大,但当越镂冰整个人俯首在怀中娇小少年的肩窝上时,俯下的肩背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强大者的“占有”,而是虔诚信徒的皈依。
  白毓臻眼睫微垂,周身的气息静谧,像是精雕玉琢的神女像,柔柔的、在对自己无比渴望的信徒额前、在越镂冰湿润的眼下,轻轻落下了吻。
  “不要哭……”
  他的信徒战栗着,注视着神女的目光透着刻骨的偏执,“绝对……绝对不会再与你分开——”
  像是泣血的毒誓。
  闻言,白毓臻身子微僵,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反过来压制他的越镂冰捂住了嘴。
  “嘘——小臻哥哥现在乖乖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