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珍珍——”
  两道不赞同的声音响起,两只手朝他伸来,白毓臻脚步微动,摇了摇头。
  “……01。”他的声音很轻。
  窗外刮来一阵风。
  冰凉的手掌放在了柔软纤细的腰肢上,白发金眸的男人唇边勾起了笑。
  “mama,好想你。”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和香香软软的小妈妈贴贴蹭蹭,01感到了十分的愉悦。
  白毓臻开口,“带我进去。”
  “珍珍——!”陆时岸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越镂冰甚至惊惧到说不出话来。
  “好啊,mama。”
  只要是你说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为你做到。
  眼前视野闪逝,透明玻璃内,白毓臻被轻轻放下,他静静看着因为听到动静而缓缓转过头来的越流风,目光在对方已经半红的眼睛上停留了好一会。
  他抬起脚来,朝被禁锢住面无表情的男人走去。
  手被拉住,白毓臻转头,下一秒,01划开了手掌。
  剔透的晶核被放到了他的手里。
  “mama,我就在这里。”
  白毓臻低头,有些愣神,但很快,他重新迈开了脚步。
  ——脚戴镣铐的男人不似那些寻常被感染的人类:就算尚未完全转化为丧尸,也早已面目狰狞,神志不清抑制不住咬人的欲望。
  但越流风却没有,即使发红的眼睛、青白的皮肤、涣散的目光,种种昭示了此时他的异变,但……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白毓臻的声音低低的,伸出的手在颤抖。
  “不要离开我——”当触及男人冰冷的脸颊时,泪珠划过他的面颊。
  “珍珍——!”强行破开玻璃的陆时岸目眦欲裂,他想奔来,却被神情冰冷的01阻止。
  连同越镂冰。
  掌心的晶核以极快的速度碎裂、化为湮尘,白毓臻垂首,感受着一股冰冷刺骨的能量随着两人相触的肤传来。
  “珍珍……宝宝,求你——”陆时岸手臂淌下了血,隔着毫不留情的01看向白毓臻的眼神充满了哀求。
  同样过不来的越镂冰脸色愈发苍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毓臻的身子在微微打着颤,在无人看见的另一层空间,越流风身上纯黑晦涩的能量在逐渐被剥离。
  但能量的生生逆行谈何容易?
  就在看似平静的时候,椅子上的男人忽然脖颈青筋暴起,瞳孔在急剧收缩又扩散,喉间的嘶叫含混痛苦。
  “小风、小风——”
  温热的泪落在越流风的脸上,又缓缓滑落,看起来像是他落了泪。
  不受控制呲出的齿在变尖,青色的血管渐渐染上了紫,白毓臻再也站不住,力竭地要往地上跪去。
  ——没有“嘭”的声音。
  一双青白的手接住了他。
  “珍、珍珍……”像是喉咙被撕裂,猩红的血泣随着唤出的字涌出,越流风面色有些狰狞。
  “走……走——”
  原本阻拦两人的01飞速奔来,“mama,你不能继续——”他的话被打断。
  白毓臻拉下了越流风的脖颈,在苍白的脸上艶红似血的唇一字一顿,“我不允许。”
  “越流风,咳咳、”单薄的身体在颤栗,“我不允许你变成那样的怪物。”
  “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丧尸化被生生阻断的男人神情痛苦,身体里被即将被吞噬殆尽的异能细胞在挣扎。
  “你要觉醒异能了对不对?你要保护我的对不对?”白毓臻又哭了,他像即将衰败的花,脆弱中迸发的执着美得惊人。
  “你说过的,要好好养我的……”他喃喃低语,近在咫尺的那双眼倒映出他湿漉漉的面颊,“你不要变成丧尸,不要忘记我——”
  越流风的手脚早已被陆时岸无形锢住,01冰冷彻骨的视线瞥过他,至于越镂冰,他从头到尾都没看过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哥哥一眼。
  “珍、珍珍。”
  “我在这里。”
  “珍珍……”
  “我在。”小小的抽噎声。
  “珍珍。”
  越流风的嘴里不知何时已经沾满了血腥气,舌头早已血肉模糊,他一遍遍地反复噬咬,用疼痛保持着清醒。
  因着强大的愈合力,01的手掌被一遍遍地划开,渐渐的,白毓臻的脚边已经掉落了一地的粉尘与碎片。
  “他要撑不住了。”
  越镂冰语气平静,他走上前去。
  “小臻哥哥。”他轻声唤着,在那双乌润的眼睛看过来之前,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呜——”微弱的喘息声被苍白的手捂住,下一秒,汹涌的能量伴随着大股的血液涌入他的喉间。
  越镂冰一向很聪明,尽管从未见过白毓臻发动异能时的样子,但举一反三,向来是他的长处。
  “宝宝。”年下的觊觎者在耳边吐出亲昵的爱语,仗着他的小圣母看不见,于是便肆意吐露了心中的爱欲。
  “你要是不在了,我就把他杀了。”
  他没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也不会活下去。
  白毓臻颤了一下,肩头又被谁大力握住。
  能量随着温热的血液源源不断地进到身体里,于是越流风身上丧尸化的速度又被减弱,那双半红的眼珠剧烈颤抖着,代表着正常人的黑色若隐若现。
  “嗬、嗬嗬——”男人急促地喘着气,手掌被自己掐住一个又一个伤口。
  直到刺耳的警报声响起,陆时岸瞬间变了脸色。
  “有人破坏了入口!”
  彼时的白毓臻早已冷汗津津,只心中执着的念头在支撑着他的手没有放下。
  迅疾的脚步声响起,但尽头房间里的几人早已不知几何。
  ——混乱夹杂着血气,扭曲的爱意缠绕着苍白的漂亮少年,无人肯放手,即使死亡的镰刀放在了他们的脖颈处。
  交缠的呼吸一冷一热,越流风缓缓眨了眨眼,仰头看着他的宝贝、赐予他再生的神明,余光瞥见门口周身气息冷冽、衣摆翻飞的白家家主。
  缓缓笑了起来。
  像是叹息。
  “珍珍……我的命是你的了。”
  第35章
  面容冷肃的男人大步走进来,抱起白毓珍的时候一言不发,只是目光划过几个面上身上皆有伤口、难免有些狼狈的男人门时如冰刃刺骨。
  “白伯父……”身上疼痛难忍但却强打精神的越流风声音虚弱,带着血渍的手有些艰难地想要抓住白毓珍垂下的衣摆。
  “松手。”
  白岑鹤语气平淡,看上去并无什么明显的动怒。
  但越流风却在男人随意瞥过的目光中打了个颤,尽管如此,在眼睁睁看着脸色苍白连呼吸都有些虚弱的白毓珍要被带走的时候,还是强忍着满嘴的血腥味断断续续地开口:“伯父,都是我的错,是我让珍珍受伤了,请你罚我吧。”
  “……只是不要让珍珍伤心。”
  已经转身的男人闻言顿住了脚步,在身后几人紧张的视线中微侧过脸,“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但既然让珍珍宁肯瞒着我拼了命也要救你,那就护好自己的命,留着给他。”
  说完径直抬脚离开,黑色大衣衣袂翻飞,留下身后破损房间里神情各异的男人们。
  “……好。”半晌,越流风低低应道,脑袋昏沉,“那我就守着这条命,等珍珍处置。”
  越镂冰冷哼一声,陆时岸不发一言,至于01,早已消失了踪影。
  ……
  “是……针剂……才、……活下来。”
  耳边是不真切的交流声,世界被覆盖了一层又一层重影,晕白的光在眼周若隐若现,晕乎乎的,白毓臻挣扎地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见了纯白的大褂。
  “……”说话的人止住未说完的话,偏头看向他,目光泠泠,是林沉涧。
  “醒了。”
  他还未回答,无力动弹的手指便被握住,眼珠微转,白夫人温柔美丽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妈、妈。”病床上的宝贝唤着她。
  “乖宝宝,不要怕,妈妈在这里。”白夫人怜惜地摸了摸白毓臻的面颊。
  又一阵脚步声响起,来的人有些急促,一进门便问道:“珍珍醒了?!”
  白毓臻抿唇,看着哥哥神情焦急,直到对上自己清醒的视线,才瞬间松了口气。男人慢悠悠地将手消毒后,走到他的床边,大掌穿过后背将他扶起。
  “喝点水。”
  浅粉的唇瓣被透明的水渍滋润,白毓臻舒服了一些,刚刚能顺畅说话,就迫不及待地看向白夫人,“妈妈……”
  “宝宝是想问小风那孩子吧?”女人笑了一下,伸指轻轻刮了一下幼子的鼻尖,“放心吧,他没事,只是现在还有点虚弱,正在观察室观察。”
  白毓臻的眼睛亮了起来,颊边逐渐浮现了小涡,笑起来时令人心都化了。
  “那就好。”
  话音落下,一旁的白和岁便开口,“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