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晕眩的炙热被山洞中逐渐深重的冰冷深林气息包围、缠绕,白毓臻原本又难受又低落的身体情绪被很好地安抚,黑圆的猫眸清晰映着此时眼前的这只手。
  苍白修长的骨节、青筋蜿蜒的手背,以及……靠近手腕处,若隐若现的漆黑鳞片,上面泛着冰冷的寒光。
  沈悬赴轻阖双目,神情疏淡,可被他注视着的白毓臻却尖耳微抖,一股诡谲的湿冷感觉涌上心头,仿佛被野兽锁定。
  山洞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漂浮的水汽渗着凉意。
  “淅淅沥沥”……山洞内暗下的光亮被另一个存在吞噬。
  雪白毛绒的小猫浑身上下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温热,当不自觉开花的小爪子被冰冷的鳞片触到时,白毓臻呆呆的,泛着薄粉的猫耳都停止了颤动。
  “嘶嘶——”分叉鲜红的信子沿着那抹薄粉缓缓往里,竖瞳用几乎要吞吃入腹的力道紧紧盯着被一下下盘旋缠绕住的绒绒小猫。
  猫耳被动地颤抖着,被圈住的力道始终维持在一个紧密又不会疼痛的界限,直到危险美丽的蛇首伸到眼前,竖瞳中倒影着小蒲公英似的毛团子。
  在看不到的角度,它的尾部一下下打在地面上,冰冷的爬行生物天然会令人心生畏惧。
  他呢?他会怎么想?
  那天晚上,在五楼的房间门外,佩戴着漆黑手套的男人曾经搭在把手上,房门没有上锁,似乎只要轻轻下压,藏在内心深处的某些欲/望就能得到释放。
  但男人忽然想起第一天见面时,那道不安怯怯地蜷缩在沙发毛毯中的纤瘦身影——他是软的,是柔的,是暖的。
  两人仿佛冥冥中天生就隔着一条冰冻的河岸。
  ……但,此时他在自己怀中。
  蛇首低声嘶鸣着向前,阴冷的气息铺面向热乎乎的小猫袭去。
  他会害怕吗?
  蛇尾拍打的声音更大了。
  身上的毛发被冰冷的蛇身缠绕,先前涌动着的燥热被另一道凉凉的信息素安抚,白毓臻此时……舒服极了。
  于是,当蛇吻几乎要充斥视野的时候,小猫“咪咪喵喵”地叫着,欢欣地伸着脑袋,软软的脸颊一下下蹭在光滑的黑色鳞片上。
  凉凉的,真好。
  再一次扬起欲要拍下的蛇尾竖直地僵在半空中。
  “嘶——”
  你为什么,不害怕?
  因为听不懂,白毓臻凭借自己的理解发出了回应:前爪有些艰难地自蛇身中抽出,下一秒,粉嫩的肉垫踩上蛇鳞,毛绒绒的小胸脯一动一动,整只猫发出了怯意的小呼噜声。
  如果不是因为被圈得太紧,无法挣动,白毓臻甚至脑袋晕晕地想打个滚。
  在被沈悬赴的信息素抚/慰地快要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要是每一个热热的夏天,都能在凉凉的蛇蛇身上打个滚,该多好啊——
  小猫安静了下去。
  当山洞外的几人脚步急促地进入时,眼前映着一副怪诞又诡美的画面:
  肤色雪白、四肢纤长的美丽青年阖着眼睛,密丛丛的长睫安静地垂落,他呼吸平稳、唇色鲜红,自然舒展的肩颈柔美欣长,身上的每一处都泛着令人目眩的优美。
  他是古神话中神明深藏的宝物。
  而此时这个宝物,正被一条通体漆黑、犹如古神话中“灭世黑蛇”一般的巨蛇缠绕。
  黑与白交织,纯洁与毁灭。
  第92章 世界三(28)完
  “……珍珍终于恢复了!”比起一开始对眼前画面的愕然,蔺若星显然更关心此时沉睡的白毓臻。
  但比他先一步靠近,是那头修长矫健的银狼。
  一狼一蛇对视,天生处于食物链顶端的他们对彼此充满了天然的敌视,但这时怀中的青年微动,方才昂起满含攻击性的沈悬赴缓缓退了回去,半分钟后,他舒展蛇身蜿蜒游走,看着银狼接替了他先前的位置,垂首一下下轻舔着青年微微晕红的面颊。
  等到属于人类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山洞中,段燃一脸难尽地瞥了一眼沈悬赴摘下手套后手背上那一小片凸起的黑色鳞片,“怪不得整天一副‘莫挨老子’的死装样……实际上,做梦都恨不得变成原型舔遍他的全身吧。”
  正缓缓重新戴上手套的男人没有理会他的话,他低着头,一半面容藏匿于雨后照进山洞昏暗交织的光影中,神情晦涩不清,身上那股强势的侵略感渐渐消弭。
  只有嵇青月看着那头始终目不转睛盯着白毓臻的银狼,薄唇轻启,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在触及恬静安睡的青年后沉默了下去。
  当夜幕降临、林中万籁俱寂之时,银狼终于动了,那双黑夜里显得格外幽深沉静的狼眸定定地看着裹在毛绒毯中的青年。
  皎洁的明月高悬,曾也独照过他。
  银狼轻轻抬脚离开,当身影即将消失在山洞外时,身后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
  “他会伤心。”
  银狼脚步一顿,狼首似要转回,但最终,他纵身一跃,身躯消失在了不见尽头的漆黑深林中。
  ……
  当白毓臻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嵇青月唇边的浅笑,薄唇开合,他听到:“珍珍,你醒了。”
  “嗯……”温度适宜的房间中,他缓缓坐起身,缓慢环顾四周——他们回到了别墅。
  脑中有什么纷乱的画面一闪而过,身穿白色睡衣的青年脸色有些苍白,茫然的眼神中透着令人心疼的憔悴。
  还不等白毓臻理清脑中的思绪,俯身将他抱起的男人语气自然,“珍珍睡了好久,观众们都很想你。”
  观众、节目……节目!
  被抱在怀中还有些晕乎的青年一下就清醒了过来,在被抱着下楼梯的时候,上半身微倾、下意识抓住了嵇青月的手臂,有些急切:“我睡了多久?节目、节目是不是……”
  “没有,别多想,蔺若星他们还在后采,现在、嗯,应该已经结束了。”
  在几人留在山洞的那几天,虽说直播暂停,但节目并没有停播,定期放送的后采片段成功转移了观众的注意力。
  下到一楼,白毓臻坐在沙发上,手上被塞进了一杯温水,他双膝并拢,一下下小口抿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转动。
  “……嗯?”他停下了口中的吞咽,眼神微凝,半晌,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脑袋——那个挂钟,之前是在那个位置上的吗?还有那个……那个……
  别墅里是不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想了好一会儿,却不得其法,白毓臻只好收回目光,就在这时,后采间的房门被打开,蔺若星惊喜地大叫一声,“珍珍你醒啦!”
  于是方才那冒出的一点疑惑便自然地被抛之脑后了。
  就在男生要扑上去的时候,一只手忽然出现在白毓臻的眼前,下一秒,唇角被点了点,身后俯下一道声音,“小猫嘴角都要翘上天去了,怎么?醒了这么高兴?”
  这样说着话的男人并没有看到自己此时的样子:
  垂下的碧绿色双眸中,满满的都是温柔到极致的情意,倒映着正往后仰头的青年。
  “段燃。”他的小猫这样唤着他的名字,唇角勾起,眉眼弯弯,笑得漂亮极了。
  可爱死了。
  只是这样高兴轻松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嵇青月从阳台外走进来,眼神微暗,但当白毓臻看向他的时候,男人重新笑起来,他走到青年面前,矮下身子,轻轻牵起那只放在膝上的细白的手,温声开口:
  “珍珍,我可能要离开几天。”说完,不等白毓臻做出反应,他先有些难以忍耐地皱了皱眉,只是那股郁色转瞬即逝,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他捏了捏掌心柔软的手指,平和自然,“这几天先让蔺若星他们陪着你,好吗?”
  “辛苦珍珍等我了。”
  一旁的蔺若星倒是有些担心地看着沙发上的青年,段燃倚靠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也在暗暗观察小猫的反应。
  但白毓臻却很是平静地接受了嵇青月的告别,他点了点头,长睫敛下很是认真地开口:“好哦,阿月快去完成自己的事情。”
  嵇青月眉眼怔忪,看着一瞥一笑脱离了那股初见时怯怯模样的人,脸上被一只热乎乎的手碰了碰,他听到:“我当然会好好等你呀,不辛苦的。”
  半晌,“……好。”于是男人紧绷的肩膀微松,唇边的笑深了几分。
  ……
  嵇青月走后,节目组以“不可调节的工作事项为由”做出了解释,而观众自然表示理解。
  [演员嘛,理解理解。]
  [虽然我们短暂地“痛失”了嵇影帝,但珍珍仍然拥着三个帅男人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嵇青月的离开给某位制造了机会……]
  [而且我感觉除了珍珍以外,其他几人都怪怪的——段燃怎么这几天总是神出鬼没的?]
  嵇青月的离开,并没有影响节目的继续录制,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白毓臻和三个男人继续以每天一个任务的频率进行着直播,看似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