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少年走近,声音清冽,“教引嬷嬷给我的。”
  祝瑶咳了声,“你年岁尚小,还是得……不,是不能涉及、沉湎其中。”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
  很变态的好不好,年纪还这么小,咳咳,虽说古代好像就这样,可也影响发育的。
  “哦。”
  “……”
  一看就不在意,不管了,也不管他的事,反正他也提醒了。
  祝瑶看着话本,还真的蛮有质量的,可谓香色味俱全,可也就两面能看。
  看到最后一句时,没了。
  他又翻不了,想着就悲愤啊,游戏制作者不做人啊!!!
  祝瑶干脆整个人都趴到桌案上了,他真的好想回家啊,他想他那几个g的硬盘存货了,他爱他存的小黄油,他爱他存的18x漫画……
  忽得,身后一只手将他拉起,依旧略显瘦削的手臂,祝瑶呆了下,背后的温度紧靠着肩头,很紧密,那双掌上看得出伤痕和茧子的手将桌上翻过了一页。
  “接着看。”
  身后少年低声说。
  祝瑶有些僵硬,因为肩头的温度,隐隐的倚靠,亲昵的依赖,仿佛寻求着一种亲近,其实……他实在不是个能和人很好打交道的人,他真社恐啊。
  祝瑶只能强逼着自己看话本。
  于是,时间缓缓流逝,伴随着少年恰到时刻的翻书,话本挺香艳的,就是情节有些诡。
  “喂。”
  祝瑶小声提醒道,“你还要靠到什么时候。”他有些悻悻,仿佛自己有错般。
  好吧,他是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
  只是一点点。
  和人说可能会消失后,直接消失了七年,就算不是他本意,也有点渗人。
  虽说他现在是个画中鬼本就古怪至极。
  背后传来一声淡淡轻笑。
  祝瑶干脆起身,挣开他,一瞬间飘到别处,“小鬼,不要仗着我好心,就……”
  欺负社畜好不好。
  他就个不想搞事,只想躺平的毛茸茸。
  少年有些出神,道:“你还在,比以前在的时间多。”
  祝瑶挥了挥衣袖,不在意道:“好像是,不管了,时间好像到了我回去了。”
  说完他身形散去,未有任何痕迹。
  少年见了,只转头看墙上的画,庭院碧影深深,小窗内的书房,屏风后隐隐的身影,画中鬼?画中仙?他的眼神有些深,下一次又是多少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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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集叫做,不要给孤僻小孩关心,因为有可能是会被缠上一辈子的。[捂脸笑哭]
  第7章 一周目
  可祝瑶真没想过,他居然走不了,剧情进度依旧保持着99%,到底是缺了哪里呢?他反复琢磨曾玩过的游戏,最终还是将线索放在这唯一有牵扯的人。
  画外,那少年依旧在读书,白日读夜里读,可谓十分刻苦。
  祝瑶想,倒是难得。
  明明是个皇子,倒比举子还勤奋,奇哉怪也!
  怕是图谋不小。
  这话自是他偷听到的,既然走不了,还没法沉睡,他只能再次发挥偷听大法,寻些乐趣。
  “谁?”
  不知多久,赫连辉放下书,望向周边,空无一人。
  门外侍奉的青烟,看了眼其他人,轻轻扣了下门,获得准许后,才抬步,小心进了这书房,弯下腰。
  她低声询问,很是谦卑,“殿下,怎么了?”
  “无事。”
  半响,赫连辉才淡淡应了声。
  不该想的。
  他终于来了,来了又如何,来的也只是那片刻。
  “母妃近日可好?可曾顺心些,还是……’”
  赫连辉转而问道,随即缓缓起身,将书放回原处。
  青烟侍奉于旁,眉目间多了些成熟风韵,稍显出岁月的痕迹。
  她略显松快,细细道来:“娘娘说近年的年岁好,结的的果子都好吃,薛将军这次返京,带了不少北地的香梨,格外脆甜,正等着殿下去尝尝呢?”
  赫连辉不咸不淡道:“将军既然没送来,便不必去尝了。”
  青烟有些怔住,只听他不紧不慢地说,“母妃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回陛下召将军回京本就倚予重任,我为臣子,不可为些小事叨扰将军。”
  这回她是听懂了,殿下是在避嫌。
  近来因内阁大学士竺彬被查出结交朋党一事,二三皇子也被斥责,闭门思过,朝中人心浮动,风波不少。
  赫连辉想了下,补充道:“明日你把桌案旁那几卷佛经带去,再过几日便是母妃生辰,小儿无以为敬,只得抄几卷暂作先头的贺礼。”
  “奴婢晓得了。”
  青烟慢踱步至桌旁,取起那预备好的经文,召来个侍婢,托盘承托,这才随着一同缓缓退下。
  离去前,只见他依旧在看墙上的画,那画自生辰宴被要来已有七年了吧。
  赫连辉望向墙上挂着的画,直到此刻他都觉得好似一场幻梦。
  那碧色纱窗里的一切,那屏风后的人影,那人白衣墨发,赤足而立忽就站在这房内,转身回望画。
  “喂,别看了。”
  耳边传来一句低语。
  赫连辉近乎呆住,转头看去,念着的人忽得就驻足书架处,青色长袍,墨发垂腰,打量那摆着的玉瓶,不由得心下一跳。
  “你没走?”
  已有几天了,他居然还在。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依然留在地下,而非回了天上。
  “我也没想过,谁知道呢?世间之事,不如意十有八九。”
  祝瑶扬了扬衣摆,略有些叹气。
  也许这游戏就爱不走寻常路吧,他还真以为结束了。
  赫连辉应了声“哦”,只是看他,似怎么也没看够,看不够。
  祝瑶飘了下,游到书架另一面,略有些避开他目光。
  “都说了,别看了。”
  “你天天盯着那破画,盯的我在画里都不自在,只得出来了,别弄得我出来还接着盯,天天看鬼,小心变鬼。”
  祝瑶有些怨念道。
  他可没忘,这小鬼长大后貌似当了皇帝,是他的攻略对象……天知道,让个直男吐出这四个字有多绝望!
  “变成鬼未尝不可。”
  赫连辉回了句,依旧很平静。
  祝瑶:“……”果然,长大的小孩就不好玩了。
  “不想做皇帝,想做鬼?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我没想过当皇帝。”
  赫连辉平静道。
  祝瑶嗤了句,这话说的,真有点手拿金锄头,不当回事。
  还不想……你当了皇帝后,可把‘我’这个同血缘的游戏角色害死了一次又一次,他要信他就是狗屎。
  “你不信。”
  “没人相信,如蛰伏猛虎,蓄势待发,你宫里人私议你都用这句。”
  祝瑶离得远了些,看向指尖红线,只觉得更深了些。
  赫连辉微怔,补了句,“那不过是杨学士的一言之词。”
  “不管是真是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小鬼,你要倒大霉了。”
  祝瑶乐悠悠道,颇有些看戏姿态。
  这话倒不是假的,许是剧情进度到达99%,他这个画中鬼停留的时间变长了,自然走的地方也远了。
  他听了不少八卦,不少秘密。
  “我知道,是要奉诏出宫、前往封地一事吗?”
  “咦,你竟是知道。”
  祝瑶也有些好奇,这事儿他可是昨晚从皇帝寝宫那里听到的,只有皇帝同他最信任的内侍在。
  他敢保证这是第一手消息,很多人都不清楚。
  赫连辉不紧不慢道:“陛下召回薛将军,怕有令他固守京城之意,为防止我们里应外合,他定会将我外派封地,短时间都不会回京。”
  祝瑶无言。
  这话倒是同那太监私底下的揣测一模一样。
  “你倒是个天生当皇帝的料。”
  “我说过了,我不想当皇帝,从来就不想。”
  赫连辉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祝瑶摇头,回了画里,只留下一句话。
  “小鬼,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就能不想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不当,他人当,他容得下你吗?”
  赫连辉微怔住,收住了情绪。
  是吗?
  这些年他不争不抢,朝堂之事更是半分不沾,只读自己的书,学自己的画,足足把自己埋了起来。
  他没想过争,他也不能争。
  可依旧见他不顺眼的大有人在,只因两年前内阁讲习五经的杨济才,杨学士夸过他的一首习作诗,“如蛰伏猛虎,蓄势待发。”,招来不少私议。
  他前往封地就真的能远离这些纷争吗?
  不过两日,旨意果然下来了,他被立为靖王,封地在北地大名府。
  殿内宫侍多被打的措手不及,不少以为薛将军回京,这位皇子怕是很有些倚靠了,谁知就要去封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