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说道怕是无用的,倒不如干脆行事。
  索性她就拖婆子找了熟络的人,看能否将那个孩子偷偷带走,省的在家里成了祸患。
  [不过已时,临水轩竟是传来砰的一声响声。]
  [没有人知道那是一声开启,啪的进入血肉的枪声,以及带来那颗致命的子弹。]
  [守门的小婢吓得两脚发软,发出一声惊天尖叫后,就完全不敢吱声了,只惶恐的立在水榭柱旁。]
  [那石阶上竟是一具手指抓着台阶,略有些还正爬着的身躯。]
  [血液不断汹涌的流着,渐渐地流溢出到了满地。]
  [那具身躯再也不动了。]
  王氏更没想过,她以为会留在径园的小叔也回来了,恰好赶在了已时刚过的时候。
  她还未曾来得及赶到临水轩。
  陆韬已然到了。
  他刚进家门,似乎是察觉到什么,近乎是第一次匆匆疾行到了自己的临水轩。
  此刻,不少奴婢聚集在此地,只远远看着那水榭,更有惧怕的只躲在进门外的墙后。
  “三爷。”
  “三爷,好像……有人死了。”
  婢女颦儿小声道,她的腿脚还是软的,好不容易走了回来,身子依旧有些颤抖。
  陆韬叹了句,“无事,你们都下去吧。”
  婢女和小厮们面面相窥。
  于是,陆韬就在所有人的惧怕中迈步走向了自己的水榭,刚走到石阶上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淡语。
  “把人埋了吧。”
  陆韬踢了踢台阶上的身躯,怕是一点声息都无了,只不禁叹笑了句,“我才离开不过这一会儿……都还未离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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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终于补上了[裂开]
  其实没啥宅斗……因为主角真枪实弹[化了]
  第90章 四周目
  再也没有人敢来临水轩了,就连每日服侍近前的奴婢,也很害怕过来送饭食。
  至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则被人亲自问候了一番,解释说道:“家中进了不明盗匪,好在近前健仆打死了。”
  她也不敢多说。
  王氏想到曾听过几耳,出门访亲的丈夫同家中清客说过这位小弟,心狠大胆,是个干大事的人。
  她想到当夜匆匆一瞥的惨状,如今想来都有些恻然。
  哪里只是心狠?
  这位小叔子也实在是……也不知说些什么好,捉拿就好了,硬生生打死,她不过远远一瞧,不像打死,可那血是流了满地。
  她自是不会想如今时节,一个被拐走的貌美孩子又会去哪里?或许她知晓,也不愿想。
  只想着不出现自己眼前就好。
  “娘,我要去看那条大狗,那狗可好看了。”
  陆峤跑进了屋舍,只闹着说。
  王氏正拿着玉梳子,对着梳妆台梳理发,她看不上侍婢的眼光,偶尔不忙时倒是有心自个儿打扮。
  陆峤跑到她腿间,小声道:“娘,你就应了我吧,我这些天都有好好的读书的,夫子还夸我了。”
  王氏眉头一紧,只抓紧了跟前的儿子,再也不许让这孩子去这临水轩。
  “再敢去,打断你的腿。”
  她放下狠话道。
  陆峤依旧有些懵懂,可见母亲第一次这般凶恶,也不敢出声要求了。
  他只是想怎么他就不能去了,这明明是他家里啊,他哪里不能去,小叔叔也没说过不让他去啊。
  临水轩。
  廊前是细密石砖,隔水修建的池水清澈透底,几尾红鲤鱼跳跃。
  这是一片活水,连接着地下水,更通向离这里不远处的径园里的小湖,那里水岸清媚,风光如画。
  池边有只半立白犬,正抖着身上的毛发。
  那孩子立于旁边,迎着这日光,正给着前面玩闹许久、浑身脏兮兮的白犬清洗,不时拍着白犬毛发。
  陆韬刚走进,就被那白犬抖动时,身上溅落的水打到手间,不由乐道:“你是故意的吗?”
  “你可以不靠近。”
  祝瑶并不太理会他。
  陆韬忽道:“你在家中也是如此?面如霜雪,不改其状。”
  祝瑶不发一言,只接着清洗着白犬,任由着几分水迹落在衣衫间,这晚来的秋老虎照的人闷闷的。
  冰凉的池水流淌至手臂间是舒适的。
  “天性如此,还是只对我?很少有人这么对我,当真有趣。”
  陆韬戏谑了一句。
  祝瑶起身,看了他眼,道:“说这些也无用,你倒不如问问……于鹏鲸还会回来吗?”
  已是一月有余。
  按道理,怕是快要有些消息了,如果他真的还回来的话。
  “他回不回来,关我何事?总归是等我到了淮安府上任的时候,他想做出点声音来总要找上来的。”
  陆韬笑了声。
  这是他服丧的第三年了,约莫到明年的六月就整整三年了,也是要到起复的时候。
  父亲早就写信来说这段时间务必要小心,以免捉住错处,而被旁人弹劾。
  祝瑶沉咛一会,道:“他会回来的。”
  陆韬目光幽幽难辨,“一条得了食物的犬狗,贪婪无度,如何又能指望他会应约?来与不来,都是一念之差,我从不来赌这些,不来也在常理之中,何况那是一座金山。”
  “你不是不信吗?”
  “我想你不至于做没把握的事情。”
  陆韬看他,略有些微笑说:“跋涉千里,只为说一个谎话吗?还是以身为饵,你这么聪明的人,甘愿呆在乡野之中,却要为了家人来到这里,怕是不会如此不智吧。”
  他已经派遣亲随去寻了这个孩子的来处。
  当真意外。
  他的父肯定很少提及自己这个孩子,甚至表露得不太关注,以至于那杨家人竟是不甚知晓这个孩子竟有如斯的容貌。
  不然,怕是早就夺走了这个孩子,用来细心培养,然后献给宫中,以求近年那位玉妃的盛宠。
  他的母亲肯定是忧心忡忡的。
  于是这个孩子明明有着天赐的容颜,就这样落魄于乡野间,听说甚少出门,足足关了九年。
  然后来到了自己身边。
  陆韬竟有些感谢这美丽的意外,可见这世道当个恶人怕还是极好的。
  “我一无所有。”
  “只要你想,你可以拥有一切。”
  陆韬意有所指道。
  祝瑶走过他,只淡淡出声说:“那也太远了,不是吗?眼下,我的确在寻求着你的庇护,如果你做不到,我就会离开找另一个人。”
  “前面那件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陆韬留在原地,听着这直截了当,近乎指派的话语,竟有些笑出了声,也不禁走到池边。
  他划弄了一波池水。
  水面下红鲤浮动,鱼身十分明晰,也只能落在这方天地。
  鱼如此,人亦如此。
  [于鹏鲸回来了,足足有两个月多,终是在立冬将至前回来了,与他同归的陆韬亲信竟也是一种难得的兴奋神色。]
  [那座金山是真的。]
  [他们已然带回了一批金子回来,这才是他们晚回来的真正原因。]
  [那箱被运回来的金子,就这样摆在临水轩中,散发出夺目光彩。]
  [此刻这方水榭楼台间只有你们四人。]
  [那么这笔金子能做什么?]
  [陆韬内心有些吃惊,于鹏鲸这个他看来出生底层的一时豪杰竟能守住这份诱惑带着金子回来了。]
  [这令他略高看了几分。]
  [关于于鹏鲸的船队在莱州的落败,只能说那是必然的,往日他虽看着不少船只盘踞港口,运货往来,以得资费,可大多凭借一时之勇。]
  [真正经商的才能,管理人员的能力他是有很大不足的,光是远航人员的配置都远不及杨家。]
  [你的父亲备受重用,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通晓海上航行,且有豪侠气,能够服众,因而渐渐做了杨家人那只走私船队明面上的管理者。]
  [杨家有最好的水手,舵手,航海士,以及更专业的采买人员,售卖货物人员,是十分齐全的团队,这支团队在贸易和航运上有着更强的实力。且更能分更多利益出去,致使人心凝聚力也更强。]
  [当然,不可置否,他们在莱州地方关节借来的力要更加大。]
  [你突然开口说:“有了这笔金子,你想做什么?是在这里广置宅院,购置田地,做个富家翁?”]
  [没有人吭声。]
  [这话你当然是同于鹏鲸说的,此时此地也只有他还可以选择退路了,于陆韬而言他出生就已经生于豪奢之家,加上仕途有了家族支撑,也是一路顺通,怕是早已决定了人生。]
  [可谁会嫌弃金子多?]
  [你见无人开口,接着道:“寻常的事想必做来已经觉得不够了,那么……你还想着当海匪,想日后被诏安吗?一时可以,后来可不好说。'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谁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