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没有!”颜烁吼道。
  双臂力度大到勒得他肋骨疼,好死不死非卡在他有脚伤没法大幅度动作,他用蛮力将周书郡推门上去撞出巨响。
  卧室的门没关,离楼梯那边也很近,别墅本来就比较空旷容易传出回音,楼下出神看着动画片的颜才听到声音愣了好久,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他犹豫着上去看看。
  颜才过去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在看到他们抱在一起的画面时,心不断抽痛着,刚想转身就走,颜烁叫住了他。
  “颜才,你进来。”
  听到他的话,周书郡身形顿了下,稍微松开些,眼神复杂地注视着他,还没等他开口,颜烁接着道:“上次我问你,你真正在乎的人其实是你最先认识的颜才,没忘吧。”
  周书郡脸色一沉,“我已经解释过了。”
  颜烁道:“跟我解释没用。”
  “那你……”
  颜烁瞥向还站在门外踌躇不前的颜才,语气有点重地扬声道:“让你进来没听见?”
  颜才当即就被他凶巴巴的样子点燃,“你闹够了没有!”
  颜烁转头正对着周书郡的双眼,微抬下巴示意,“来,当着他的面说。”
  周书郡皱眉不解,“说什么?”
  “说,让他对你彻底死心的话。”
  “……”
  此话一出,颜才如坠冰窖,从头凉到脚,气得浑身发抖,箭步上前就提起颜烁的衣领从周书郡手中夺走钉在墙上贴着,颜烁沉重地闷哼一声,掀起眼睫正对上颜才双目猩红,咬牙忍着泪意,他突然有点后悔。
  颜才压低声音才勉强稳住声线,“你有完没完?还是说你就是故意想羞辱我?”
  “不是……”看他这样,颜烁虽然觉得残忍,但如果不以这种方式,颜才又怎么以最快的时间跟周书郡彻底撇清关系。
  总不能在他死后,重来一次的他还要重蹈覆辙,除此以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撇开脸,“长痛不如短痛。”
  颜才静了片刻,卸了力气松开他的衣领,觉得他的话很可笑,“你懂什么。”
  喜欢一个没有可能的人是很痛,但时间长了,那种痛如影随形那么多年,痛到心麻木,他早就习惯了,而且上了瘾。
  他感觉得到周书郡若有似无地对他一分一分克重的感情,从而比纯粹的爱恨更让人难以割舍,没法自由逃脱,甘愿沉溺产生依赖。
  但他一直以来都是将这份沉重的感情压箱底封存着,非常害怕被第二个人窥见。
  却没想到,千防万防,一个失踪了六七年的亲人轻而易举就能击溃他的防线。
  颜才闭了闭眼,睁眼时不小心遗落了泪光,他握紧拳头捶在颜烁的胸口,缓了口气,低声说道:“颜烁,你从小到大都比我幸运,爱而不得是什么滋味,恐怕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体会,所以你一直催我放下放下,那我问你,你忘掉一个人需要多久?”
  “……”
  “真心爱过的失恋……”颜才说这些的时候很小声,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跟死了个亲人有什么区别。”
  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除非你心里从来就没有他。”接着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他走了,颜烁梳理好杂乱的思绪,根据颜才刚才那番话,他反复回想了好多遍,才恍然意识到他对这个房间的恐惧来源……
  来源于,他付出过的真心。
  他如今对这个房间有多应激,就代表着被他刻意遗忘的感情有多深。
  他最不该迁怒到自己身上,人又不能准确地喜欢上一个值得喜欢的人,也不能自由操控自己的情绪的情感,喜欢错了人,又恰好他是一个专情且专一的人,这是错吗?
  “你们住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六年,为什么你不搬走,为什么你不跟他继续结怨。你就是明知道他对你的心意,还一边和他暧昧不清,你敢说他能在你对他冷眼相待的情况下,他还能喜欢你这么久,处处维护你吗?你就是故意玩弄他吊着他。知道他心里有你还喜欢你那么久,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
  颜烁直视着眼前早已恨得面目全非的男人,懊悔过去怎么没发觉这些问题,但他不想再跟这人浪费口舌,他想快点追上颜才,把他精心准备的那把吉他送给他。
  然后,向他道歉。
  “是。”周书郡突然开口。
  他试想过感情牌无法打动颜烁,看着他没有丝毫停顿似乎还对他的话意料之内的样子,虽让他感到挫败,但也借此不再掩饰自己疯狂到扭曲的野心,看着他逐渐离开的背影,他摩挲着口袋里的那片碎陶瓷片,目光深沉地回望这间精心布置的暗房。
  喃喃道:“不管是你还是颜才。”
  都是我的,也必须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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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妹:“周书郡像个伪人哈哈哈哈!”
  我:“……他只是在思考。”[无奈]
  第48章
  颜才习惯把自己逼上绝路,那样就能不会优柔寡断,逼迫自己只朝对的方向走。
  但这招,仅限他本人亲自动手。
  否则像颜烁对他的所作所为,不管他的目的是否仅仅是让他别在注定没有结果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他都不能接受。
  显然他忘了。
  只顾着结果,总觉得自己的心理抗压能力是万能的,不需要缓冲。
  直面现实是没错,可他的方式错了,明知道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很痛苦,却还是跟自己有仇似的,上赶着那么残忍地伤害他。
  温柔点又不犯法。
  颜烁认识到错误了,但想把人追回来不容易,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无从找起。
  好在这年代过年没那么多网约车司机,就算是一线城市也不好打车,颜才就算跑也跑不远,于是他骑车在附近找,一边打电话给陶清和,让他帮忙打打颜才的电话。
  不过始终都没人接。
  还由于边骑车边打电话,急刹车来不及用脚落地支撑,非常不幸地崴脚了……
  陶清和听到电话那边的动静,问道:“颜烁?刚才是你的声音吗,你怎么了?”
  “……有点情况。”颜烁勉强稳住车,脚是一点不敢动了,声音沉闷,“你现在方便吗?我给你发个地址你过来下行吗?”
  “方便倒是方便,你那边到底怎么了?”
  “我又伤到脚了。”
  “嗯?又?”
  “对……麻烦你了。”
  “没事,不麻烦。”陶清和浅笑着挂了电话,回头跟家里人说了声,就开车去了颜烁的位置,远远就看到一小群人围在那。
  不是车祸,是好心路人帮忙扶了身残志坚的颜烁坐路边休息,至少别挡道。
  陶清和拐弯开过去,停在较近可停车的路边上,下车就赶紧小跑过去,和几个好心路人一块儿把他架到自己车上去。
  去医院的路上,陶清和一路都憋着笑,因为从捡到他人开始,颜烁的脸都是红的,还是毫不含蓄的绯红,尤其耳朵红得发光,被逗笑之余,他心里的疑虑又重了几分。
  毕竟颜烁从小到大都比较厚脸皮,像这种小事对于他来说,不但不会尴尬,反而他一直都是第一个笑得直不起腰的那个。
  他敛去余下的笑意专心开车。
  本来卡两次磨难的脚还没伤到骨头,经过最后一回致命一击,医生给颜烁打上了石膏,千叮嘱万嘱咐不要再乱走动了。
  医生这边刚说完,颜烁自个儿就站起来,耽误了这么久都快六点了。
  陶清和道:“你弟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一般都去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这问题好答,但一本正经地透露隐私,颜烁还是觉得有点丢脸。
  因为心情不好了他就是个缩头乌龟,喜欢当阴暗角落的老鼠,但还是老实回答:“心情不好了就找个清净地方发呆,喝酒,一般都在家,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就去闹腾的酒吧喝,听着噪音反而能舒坦点。”
  实际上,好像喝酒是小,痛哭一场是大,而且直到现在正儿八经回忆才发现,他年轻时候很爱哭,长大了眼角还有被眼泪灼伤的痕迹,在女孩们眼里称为自带眼线。
  一个alpha是个爱哭鬼,说出去会被笑掉大牙、被看不起,觉得靠不住。
  但眼泪不应该是弱势群体的特权吧,他只是找到了抒发情绪的方式,而且不在人前掉眼泪,四舍五入等于没这回事。
  颜烁默默上手摸了摸自己狭长的眼角。
  这是和颜烁有些区别的地方。
  就冲这点,他不讨厌。
  陶清和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在他的目光移过来时避开,“好,那就先去他家。”
  他们再次上了车,颜烁坐在副驾驶给他指路,然而蹲守了半天,敲了半天门,都没任何动静,还惊动了前几天碰到的易漫漫,一听他们在找颜才,她就忍不住吐槽:“自从你走后,我想着找他来着,但不知道他上的什么班,每次都扑空了没遇到过,我今天一直在家,也没见他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