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乔睿重锤他肩膀,“去你大爷的。”
  贺少钦吃痛地闷声笑,转头跟小颜说:“我带他回去了。”
  小颜颔首:“谢谢。”
  “不谢。”贺少钦按住隐隐骚动的乔睿,说道:“回头请我吃饭怎么样。”
  “……可以。”
  乔睿哪怕在哭也听着了,“吃你妈吃,不准和颜才单独见面。”
  贺少钦强硬地抓他往回走,“管你妈管,没本事毙我就拦不了。”
  人慢慢走远,小颜烧完这些纸钱,正准备离开,这时他手机响了,准确的说不是他的手机,而是“颜烁”的,联系他的人也都是他熟悉的,且屈指可数,发消息的不论,打电话频繁的就夏洁和陶清和居多,他通常直接挂。
  但这次他接了,没消息的时间一久容易招来很对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他也的确有事要请教他们。既然“颜烁”那里一无所获,那干脆让他身边的人都召集起来,尽可能把所有可知的信息掌握透,他不介意闹大一点,软的不行,他就只能来硬的。
  但夏洁当时在平陇,最近流感盛行,夏夏还发烧了,她空不出时间,最后约出来的一共就三个人。
  应该说,和上次去南麓牧场的是同一拨人,其实小颜本人也挺诧异的。
  待人来后,他面带微笑,但明显皮笑肉不笑,看得姚雪莫名一阵心虚,眼巴巴地瞅着他,“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小颜:“我哥给你多少钱。”
  姚雪:“……”
  姚雪:“你咋晓得的?”
  小颜把“颜烁”手机扔桌上。
  姚雪:“哦……”
  准未婚夫韩决不明真相地看来看去,疑惑道:“啊?什么钱?你收份子钱了?这是能提前收的吗?”
  “别说话。”姚雪捂住他的嘴。
  小颜道:“以前离得近也就罢了,你都离职多长时间了,按理说我们很少碰面,你那么有空吗。”
  姚雪干笑两声,“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做做兼职嘛。”
  她不满地嘟囔道:“你难得一次叫我们出来,该不会就是以聚餐的名义来兴师问罪的吧,这可伤感情了啊。”
  “不完全是。”小颜坐下,手掌指向身边的位子,“坐。人还没齐。”
  两口子你让我我让你的,最后韩决坐在了离颜才更近的座位,静默片刻,姚雪突然想到什么,“诶我才反应过来,你哥呢?他手机怎么在你那?”
  小颜双手交叉在桌上,严肃道:“一会儿开会的时候再说。”
  姚雪差点咬到舌头,“开、开会?!”
  小颜没有过多解释,轻触桌面的服务铃叫来服务生,说道:“我没点餐,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姚雪打开菜单眼睛都看直了,怀疑颜才定错地方了,用菜单挡住嘴型,压低声音惊道:“我靠!颜才,中彩票了?没开玩笑吧这家餐厅老贵了,你确定不是请我们吃空头支票霸王餐?”
  这家餐厅的私密性很好,适合密谋,同时借金钱的力量稳住局面,至于其他原因,小颜目视前方出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玻璃杯中的凉白开,“不是。我认为他很愿意请这顿饭。”
  姚雪:“他?你说谁?你哥?”
  小颜:“故人。”
  “听不明白啊,你说清楚点。”
  小颜:“死人。”
  姚雪:“我不问了。”
  今晚的颜才简直噎死个人,而且周遭满满的低气压,紧锁着的眉头就像是贴了张写着“生人勿近”的符纸,她已经开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了。
  刚才他说的“死人”,姚雪不知道指的是谁,关注点还在颜烁的手机上,这些天的颜烁就好像人间蒸发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颜才不说,章竟文作为曾经做过“兼职”插眼的也同联系不上。
  忽然包间门打开,陶清和姗姗来迟,小颜起身迎接,客客气气地让他坐下,陶清和跟另外俩人毕竟也算熟识,虽都搞不清状况,但也都稀稀拉拉唠了几句,唯独小颜一声不吭。
  待菜品都上齐,小颜低声嘱咐了服务员什么,随即关上门,还反锁了。
  姚雪没忍住说道:“怎么给人感觉这顿饭那么像鸿门宴呢……”
  小颜走到他们正对着的位置,面上无波无澜,眉头微微皱起,在众人的瞩目下开口:“请各位来,是有件要紧事要尽快解决,想征集你们的建议。”
  “因为你们是我能联系的和颜烁走得最近的朋友,所以拜托了。”
  他没有间断地继续说明:“我怀疑……不,是确定,我哥他——”
  陶清和顿住,眼眸一沉。
  小颜片刻措辞,“中邪了。”
  陶清和:“……”
  陶清和端起面前的水喝了口。
  他和颜才之前讨论过一次,后来是因为他几句和事佬的话就给揭过去了,美其名曰维护他们兄弟感情,实则他的私心占绝大部分,他看着现在的“颜烁”被周围人那么正常称呼,重新融入他的生活中,他怎么舍得亲手打破。
  镜花水月又怎样呢,总比什么都没有强,还不如最初就别戳碰真相,一直这么自欺欺人下去多好。
  只是没想到颜才会再次提起,而且看他的样子,这次是认真的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程度,肯定是那个假“颜烁”和颜才之间发生了什么,毕竟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但即使是这样“颜烁”都没有把实情告诉颜才,是打算隐瞒到底了吗。
  姚雪长长舒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呢,不管是什么没死就好,接着就是迷惑:“你说的中邪是啥意思?中邪的话不应该找道士或者和尚吗?你没开玩笑吧颜才,到底咋回事啊?”
  “我是想证实,以及驱邪除灾,但我不想伤害他哪怕分毫。”
  小颜蜷起撑在桌边的手,“不管他怎么回事,都改变不了他是我哥的事实,感情是骗不了人的。”
  陶清和抬头望着他,有些犹豫该不该说出实情,但决定权大概不在他。他道:“颜才,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小颜道:“我对这些玄学、没有科学依据的东西一窍不通。”
  “所以请教你们类似于夺舍这种狸猫换太子的玄幻设定,有什么方法可以破解,再比如有没有类似的设定,网上的、问身边人、邻里乡村的道听途说都行,我想尽可能的多了解。”
  一来二去姚雪依旧听得云里雾里,但别人不想说的事情,无非是有不能说的苦衷,她也没再多问,只是轻声叹气。
  换做旁人还可能是搞抽象、恶作剧什么的,但颜才最近精神颓靡,气色很差,哪里像是会开玩笑的样子。
  就算是精神出现问题了,那就更不能言语刺激他了,万一想不开什么的,严重的不敢想,再轻也影响身心健康和工作效率啊,他还得规培呢。
  还是配合吧,胡闹就胡闹。
  “夺舍的话,很好验证啊。”姚雪道,“如果说身体被换芯儿了,那就不会记得原主记忆的,你只要试探他只有原主才知道的事不就好啦。”
  韩决见姚雪真的一本正经的分析起来,这话题虽有些诡异,但他一向秉持着老婆开团他秒跟的态度,道:“不严谨的,我还看过有穿越时空夺舍原主身体直接继承原主记忆的,要是烁哥真被别的人夺舍了,却没有原主记忆,不可能拖到现在才提出质疑,对吧。”
  “也是哦。”姚雪双手抱臂,绞尽脑汁地想,“那还有什么呢。”
  姚雪思索道:“画皮?就是披了人皮的外貌伪装,但好像也不成立啊,除非说配合上穿越、重生什么的。”
  韩决想出一个:“寄生?外来物种偶尔会操控身体,一般都是寄生宿主的脑子慢慢侵蚀,记忆没有影响。”
  那边小两口进入状态超快,陶清和已经有点融不进去了,战术喝水喝了三四杯,他决定先上个厕所整理思路。
  面对如此新奇的词汇,小颜依照字面意思有些似懂非懂,问道:“你们说的这些,又是怎么验证的?”
  姚雪和韩决非常详细且添油加醋地把一些影视剧电影小说动漫中使用过的破解方式都讲了出来,有种故事讨论会的感觉,所以俩人玩心大起、越说越上头,直到他们偏头注意到低头认真记笔记的小颜,有些笑不出来了。
  小两口相视一眼,纷纷都为他感到忧心,小颜作为一名医学高材生,唯物主义者,都病急乱投医到这种程度,可见他有多么迫切无助。
  不幸中的万幸,虽然他们提供的解决方案不一定有效,但至少不会打击他,要是换做那种自以为是的人,就只会按照自己的标准否定他,口口声声为他好而硬核插手,这种做法不能说完全不对,但要因材施教,换而言之,她们相信小颜心有分寸。
  姚雪:“但是泼黑狗血就不用了。”
  小颜:“也是,爱护动物。”(划掉)
  韩决:“……我替烁哥捏把汗。”
  讨论到这,陶清和从洗手间回来,瞥见小颜笔记本记的那些,已经想象到“颜烁”接下来要遭受怎样一番磨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