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一开始只是小行敷衍之事,后来看没收到处置,团内喝点小酒后更是过分。
  处处说那赵金构不过小小年纪,哪能考虑如此周全!
  一路上,别的戏班子苦哈哈唱戏,李家戏班则是舒舒服服地前进,就等着回去后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份银两。
  赵府。
  推开窗户,一只灰色的鸽子扑腾着翅膀落在赵金构肩膀上。
  鸽子顺从地伸出绑着信件的脚,而当赵金构看清楚那上面所写后,脸庞不自觉勾勒出一抹淡漠的笑。
  ——根据信件来报,前些日子出去的戏班子大部分都本本分分地唱戏,而在这之间,确实有一两个戏班子行敷衍之事。
  他对于这情况早就司空见惯,反而惊叹于偷巧的戏班子只有两家。
  在他的想象里,能有一半的戏班子能够勤恳就很不错了,毕竟他从没信任过人性。
  但这个结果依旧出乎他意料。
  ......勤恳的戏班子他记下了,同样偷懒的,等回来后他自有应对。
  赵金构眼内含着淡淡的笑,——如何确保威信设立?只有杀鸡儆猴。
  风仙县内,最近则是全力铺设马桶的推广。
  从原先由方知意推广的下水道改进,到现在致力于推广全县安装马桶,期间可谓是多番磨砺。
  陶瓷厂内,先前早就招聘了数百名员工。
  起初这些人被招收进去后,也以为或许要做的活计是做些锅碗瓢盆,或者是艺术品什么的。
  技术娴熟的工人暂且不表,对自己的手法颇为自信,而那些手稍微生一些的工人,则是焦虑了许久。
  ——要是干不好该怎么办?若是干不好,岂不是要被迫离开这地了?
  不要啊,才刚刚有希望能让全家生活水平提升,结果转头就会被辞退,这得多么残忍。
  若离开了这地,还有什么地方能只需要工作四个时辰,工钱还是日200文?
  恐惧弥漫心头,不少人在即将上工的前一晚纷纷失眠。
  但等到第二日,开始着手于做马桶时,众人从隐秘的不安转化为淡淡的不解和平静。
  当然了,不解的情绪几乎是一闪而过,更多的情绪则是在看到所要生产的马桶后陷入一种仿若得救一般的救赎中。
  太好了!这东西一看就感觉很好生产啊!
  而负责马桶生产的李老本以为会有人不解,但当看到这群人均是一副接受良好,甚至眉宇间暗含欣喜的模样时,他忍不住表情微崩。
  ——不是,合着只有他一个人很在意这件事吗???然后完事了大伙都这么接受度良好?岂不是显得他很大惊小怪,很是古板固执?
  李老崩溃。
  李老开始忍不住怀疑人生,并且反省自己不够宽容。
  而陶瓷厂内,生产马桶则是干得如火如荼。
  工人们则也从一开始的紧张不安,到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熟练的制作马桶工人。
  因此次招聘选取的人均是有好几年经验的匠人,将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只为了生产最为普通的马桶,手艺还是太超前了。
  他们生产出来的要比机器批量制作的更为完美,各个均是手工制作,确保各处无瑕疵后,这才由负责烧制的人去烧制。
  在往常这些匠人们所要制作的东西更为精细废神,但在这样一番辛勤劳作后,收益别说两百文,有时候好的时候能有几十文顶天了。
  而现在制作的马桶对于他们来说简直轻松写意,且能轻松获得高薪,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和天上掉馅饼没什么两样。
  更要紧的是,前几天有新消息传来,说是工钱的计算,采用计件算法,多劳多得。
  这消息一经传播,顿时在匠人之间引起一连串的爆炸。
  第127章 羡慕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陶瓷厂的负责人,李老。
  初闻计件计算工资后,李老忍不住浑身一愣,而后看着眼前还在慢悠悠喝茶的方大人忍不住疑惑道:“...方大人,并非在下故意找事,而是若按照工匠的速度,若计件计算工资的话,恐怕要发放的工钱数量可是会翻好几倍啊。”
  李老是知道这群工匠动作有多快,按道理每个工匠每天做一个就很不错了,但这群熟手们每日敞开干的话,一个人能做三个!
  且质量都很高,暂时来看,烧制马桶竟然不曾有失败品,原先李老率先得知时简直不敢置信。
  谁知眼前的县令大人只是缓缓点头。
  “李老,不瞒你说,我确实是打算慢慢将全县工资都转化为计件计算,毕竟按照仙师的设想,未来的世界定会是多劳多得的,并非是浑水摸鱼者的天下,若不按照个人付出的努力,全都一刀切的话,岂不是对那些多付出的人不公?”
  李老被问在原地,一时间他倒是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曾被同样的问题困扰过。
  当时他还很年轻,正是能力才华出众的年纪,抱着为家族,为李家争光的想法拼命,因身份是商人,当初他并不能考取功名,只能经商。
  为壮大李家,他费劲千辛万苦,少年的自尊数次被人踩在脚下摩擦,好容易才让家族有了往上爬的机会,但这机会没有给他,只是给了堂弟,他愤怒过,不满过,但最后都被一句话劝了回去。
  ——你是李家的主心骨,你去读书的话,经营一事如何处置?
  他迷茫了,片刻犹豫后默默安静下来。
  但当堂弟取得进士回家,被全家人捧得高高时,他却因经营出现失误而被族内长老罚去祠堂罚跪。
  他和堂弟错身而过时,却看到了对方不经意间暗含着怜悯的目光。
  不知为何,他的心忍不住剧烈抽搐,一种仇恨迅速席卷全身。
  那夜的雨下得很大。
  看着堂弟耗费三年才取得的进士,他忍不住冷笑。
  ——蠢货,若他去考的话,哪需要三年!可偏偏族内却将希望放在这样一个蠢材身上!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蠢材,却能轻易踩着他的肩膀,站在他的脑袋上,去高高在上的怜悯他。
  等从那祠堂出来后,他以自己能力不足推脱了经营之事,保持中庸之道。
  与此同时,自己则是私底下招兵买马,另立炉灶挤垮了李家原先的经营。
  看着亲手建造的东西被一点点拆毁破坏,他承认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抽搐。
  当时那份雀跃的心思似乎还存在,他似乎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当初的那个少年的身影。
  多可笑,他想上进,努力过后却亲手将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击溃。
  等亲眼看着李家落魄,飞崩离析后,他终于得到了迟来的,或许都算不上是个交代的解释。
  为何不让他去?因为资源有限,而他作为资源,自然是不能离开,不然如何供养小辈?
  李老陷入沉默。
  他的仇恨丧失了目标,分明是满腔的怒火,但在听到这不掺杂私人感情成分的解释后,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无力。
  最后他枯坐了一宿,第二天醒来后,那个圆滑的,始终以中庸之道为守则的李老便诞生了。
  这是他用过往参透出来的经验,而现在却听到有人主动要求打破这种不合理的存在,忍不住微微一愣。
  ——如果当时的他也能这样获得属于自己的那份荣耀,或许他现在便不会如此......
  但对于他来说,一切都为时已晚,但对于这些年轻人,对于当下活着的人来说,还不算晚。
  而与此同时,方知意脑内却闪现出先前她仔细研究过的那本书籍。
  书籍深刻分析了计件算费,多劳多得的好处,也得多亏这本书的提醒,这才没让她继续犯错误。
  想到先前那经她不断完善后,且获得仙师首肯后的律法,方知意联络上了白思妙,让对方将本朝律法印刷出来。
  至于律法的颁布,她打算定在最近几日。
  李老默不作声地将这命令下达下去,果不其然,在听到计件算工钱后,这群工匠的积极性立即被点燃了。
  虽说原先他们的速度已经算不得慢了,但如今,更是快得离谱。
  只因那计件算费写得清楚,每日生产一个马桶属于正常情况,只要超出一个的情况下,多余的便都算作件数。
  每增多一件,便会多增加100文,但与此同时也有要求,若烧制的不够完美,则要倒扣50文作为再次修改的损耗费用,且谁出错,谁就需要将自己制作的马桶拿回来修改,这样一来一回算下来的话,若烧制的不够完美,相当于只赚了50文,还付出了不少本不应该花费的精力。
  要知道塑形和烧制后摩擦改动的难度可不一样。
  若完全烧制失败,那这马桶的提成是不算数的。
  在听清楚计件算工钱的模式后,工匠各个精神抖擞,恨不得立即动手制作。
  要知道单单按照往常计算的话,他们每日就算生产三个,那便是400文?
  日薪400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