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看着眼前的妹妹呆愣,祝时无法控制地产生一种隐秘的快感。
  他孤单寂寞,受人忽略的十六年,在十六岁这一天反转了,而她的人生则是被囚禁在此,和他以前一样。
  或许要比他更惨一些。
  原先刚开始扮演她时,祝时浑身不自在,但时间一长,沐浴在她创造的天才光环下,那些不安慢慢缓解,随处被人崇拜,被人尊敬,被人重视,以及被祝父重视的快感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就像在沙漠行走,原先每日只有一口水喝的人,这会却拥有了一片湖泊。
  他迫不及待地在这湖泊内畅游,畅饮,干以前自己想做的任何一件事。
  祝时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放松且自由。
  因祝父处理得十分巧妙,皇帝病死,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他,不会说会在面对皇帝时被发现不对劲。
  而趁着放出去的生病幌子,他正接受着祝父的培训。
  ——关于如何更好的扮演。
  习惯,性格,读书,生活的方方面面,虽说不至于面面俱到,但也必须做到心中有数,大方向上不能错。
  不知道是因为心境的变化亦或是什么,祝时在府内倒是学习效率提高了许多,虽说照祝应要差上许多,但那也算得上一个优秀的世家弟子。
  这点发现让祝父稍微高兴了几分,毕竟他总算不用提心吊胆的担心祝时因为能力不够而扮演不像。
  ——他现在早就做出决定了,每隔一段时间,便让祝应替祝时写一些惊才艳艳的策略出来,这些东西既保证了人设的完善,再加上可以借口说祝时病后精力有限,也说得通。
  至于婚嫁上,祝父优先选择位高权重且嫡女相较比较平庸的,这样便可以保障此小娘子并不能发现祝时身上的异常,且拿捏起来也相对容易。
  很快,祝时便定了婚约。
  当日,不少黎州小娘子简直心碎一地,但看着订婚对象,不免纷纷猜测祝时的喜好。
  “居然是她,祝时喜欢那等平庸的小娘子?而非那些才女?”
  “依我看可能聪明的人会觉得笨一点的人相处更放松?”
  “那这话说得不对,对于祝时来说,任何人都是笨啊。”
  “......万一是喜欢呢,你们往好处想想......”
  “天真,这地哪有什么喜不喜欢的,依我看是因为助力而已....”
  说什么的都有,但大都是众人的猜测,没有个根据,但不得不说,关于祝时的婚嫁问题总算解决了。
  扮演了一段时间后,祝时去看这个妹妹。
  毕竟他是第一次和对方相见。
  在选择穿衣上,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般选择了那套紫色的衣服。
  眼下看着身穿素衣,面色不好,却和自己足够相似的妹妹,说实话,祝时对这个妹妹,观感复杂。
  仅存的良知告诉他,这对她来说并不公平,但事实就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羡慕,嫉妒,恶意,只用表面的云淡风轻来掩饰自己的这些复杂的,见不得人的情绪,他习惯于祝父给他的无可拒绝的理由,——为了家里,为了所有人。
  这个足够光明正大的原因足以覆盖他所有的阴暗心思。
  但祝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我的官服你穿起来不是很合身。”
  仅仅一句话,便让祝时假装的东西全部撕裂。
  这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他只不过是个可怜的,可悲的,见不得光的,抢走别人名声和地位的窃贼。
  一时间,祝时那张脸装出来的淡定全都消散不见,只是一脸阴沉地看着眼前的妹妹。
  他露出微笑。
  “你知道吗,刚生下来时,你叫祝应,后来改成我的名字不过是因为父亲早就料到了今日。
  现在叫你祝应你是不是有些不习惯?
  没关系,时间久了,你会习惯的。”
  他露出恶意的微笑,像是报复一般。
  祝应没像他想的那样恼羞成怒,而是淡淡嘲讽。
  “自然会像你穿我官袍一样习惯。”
  第166章 惊险
  脑内那个熟悉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他很久没再去看过祝应。
  算下来,这十六年里,加上这次不过是第三次见面而已。
  第二次见面时,他只是远远地隔着窗户看了一眼。
  和祝父一起。
  当时祝父进去和祝应说话,而他则是透过那窗户,看到她那苍白单薄的身影有些微微愣神。
  ——和几年前看到的模样不一样了,现在的祝应看着不再像他,反而像个养在深闺的寻常小娘子一样。
  他静静地抬头去看,却和对方的眼神对上。
  那双眼睛没有变。
  锐利,却又安静,蕴含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祝时下意识避开视线,随后先行回了马车,等着祝父,脑内却不自觉闪过她那锐利的眼神。
  等到回到黎州元城,这眼神也时时刻刻在折磨着他,让他夜半惊醒。
  至此,祝时再也不敢去见她,直到这次情况特殊,这才再次来到了这里。
  第三次见面时,看起来祝应病得更厉害了。
  她只能躺着,微微闭眼,似乎每说一句话都会是一番折磨。
  祝时心里复杂,而祝父则从以往记忆中回神,一时间情绪激惹。
  ——若是当日祝应好好接受他的提议,如何能闹到如今这地步!
  之前那药师依旧在给她试药,试图控制住她发病的速度,但谁也没料到,这病绝非那等能控制住的病,反而是表面上看着暂且一切都好,但实际上,这幅身体的亏空只有本人知道。
  回忆当初种种,祝父心中只能叹息一声天意如此。
  ——祝时在十六岁重获新生,而祝应则是被迫接受了他的命运,那逐渐趋向死亡的命运。
  原来所谓当初那道士给祝时的批命是不假——早夭之命,如今他没事,但这命运却落到了祝应身上。
  这是否说明在他参与下干涉后的结果?
  祝父隐约有种这感觉,看着祝应气若游丝的模样,他内心复杂。
  他错了?
  不,他一切都是祝家,为了日后祝家的利益,若是没有牺牲,如何谈及祝家辉煌?
  再想到先前他花费重金求医,却无一人能处理这病,眼看祝应逐渐死去,他却毫无办法。
  本想再看看情况,但谁知道,竟然有人先发现祝应的存在了。
  这对于目前已经算经营得成功的祝家来说,这绝对是无法接受的损失,相较于转移祝应和杀死祝应,祝父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坐在床旁,看着这个曾经骄傲的女儿,脸上流露出回忆的表情。
  而祝应则是缓缓睁眼看他。
  “......看来是出了变故,父亲打算何时杀了我这个废人?”
  她似笑非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苍白面孔此刻却流露出细微的表情松动。
  祝时在另一旁看着他们对峙,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祝父眼内划过一抹异样,胸口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正在充斥。
  “......为父总会被你惊叹到。”
  祝应咳嗽一声,闭目不语。
  静默的气氛在屋内流淌,粘稠得像是挥不开的雾。
  有人进来送了一碗汤药,瓷碗磕碰在桌子发出瓷器碰撞的声音。
  祝应冷声。
  “把药端给我。”
  她已经知道油尽灯枯,熬着没有任何盼头,不如早死早解脱。
  且她不愿意被人强行灌下去这碗药,不如自己喝下去,得个最后的体面。
  在这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觉得十分恶心。
  先前她是想死,但死不了,而现在,倒是他们求着她去死。
  那碗药被她死死地端在手心里,她靠在墙上坐着,双手因为疲惫而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姜定总算是凑够了那一万两复辟下山的金额,确保剩余的银两不会影响运转后,他这才点了确认复辟。
  这会地图终于被点亮了,姜定差点忍不住泪流满面。
  ——不是,太不容易了啊!他攒了多久才攒到能下山啊!
  要知道没能下山前,他每天的日常就是经营,再经营,每天忙着赚钱,压根没去大地图看看啊。
  等到地图点亮,还没等他细看,就看到了一处标记着鲜红色感叹号的标记。
  有些好奇,姜定挪动鼠标去看,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上面赫然显示着金卡人物祝应危在旦夕。
  姜定:???不是,开什么玩笑,他早就当金卡人物是囊中之物了,结果现在告诉他这卡要消失了?
  怀疑人生的同时,姜定急忙赶往这处,就怕自己赶不及。
  要知道紫卡人物已经那般好用了,这金卡不知道要逆天到什么程度。
  再说了,这游戏他除了见到了唯一的金卡人物,别的金卡那是一个都没看到,这有可能说明整个游戏内或许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