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今天也在死对头家喵喵叫 第56节
  今天是12月31日哎……洛星看着屋外的雪花,恍然记起自己好像就是在这一天捡到儿时的那只猫的。
  那天也是近些年来最大的一场雪,福利院的路被雪封了,他饿了一天在晚上才领到一个面包,揣在怀里正要找个地方偷偷吃掉就捡到它了。
  洛星呆呆看着眼前,大雪纷飞的夜色之中,一只猫现了出来。
  “……”他一点一点反应过来,脸上的呆愣被惊喜取代,“是你!”
  洛星钻出大门,跑向对方,“太好了,你真的活着呀。”
  那只黑猫静静屹立雪中,红宝石般的眼睛眨了眨。
  “你吃了没?饿不饿?”洛星竖起尾巴和它打招呼,亲热地用颊腺去蹭它的下颌,“我现在有好多吃的了,可以分你一半。”
  可哪怕没有吃的,他也会分它一半的。
  黑猫竖起尾巴,轻轻回蹭了小猫一下。
  “喵。”它的叫声古怪,听着是猫却不是猫,事实上它看着像猫,也不是猫。
  但洛星不害怕,他的意识放空了,呆呆地被它贴了贴鼻头。
  “你要走了吗?”洛星问。
  祂点了点头,最后蹭了洛星一下,转身消失于人间。
  好奇怪……洛星有些怔愣。
  身上的雪花渐渐厚了,他恍惚开始往屋里走,好冷……
  “顾未州……”他轻声喊。
  顾未州正在捏一个面团,看着是想捏成猫的形状。他好像听见了洛星在喊他,擦了擦手中的面粉往外走,“洛星?”
  洛星好冷好困,他觉得尾巴好重,有点拖不动。
  “洛星?”顾未州在卫生间没找到猫,他眉眼微沉,“洛星你在哪?”
  “顾未州,你来接我……”
  顾未州听见声音,朝着大门走去,“谁让你出去的?”
  “混蛋……出去还要和你打报告啊?”洛星嘀嘀咕咕,他的大脑和世界有些晕眩,“我好冷啊……”
  顾未州的脚步僵在原地。
  他看着一只猫朝自己慢吞吞走来,从四脚到直立,一步,他的前肢变为人手,两步,他的后腿变为人脚。
  赤裸的,光洁的,漫天夜色与雪色之间,他是第三抹艳色。
  “顾未州。”洛星扬起脸,“我……我好像要睡觉了。”
  话音刚落,他眼睛一闭,往前踉跄着栽倒下去,被男人大步拥入怀中。
  心跳一点一点开始放大,顾未州的右侧胸膛也传来跳动。
  “洛星?……”他将他牢牢摁紧。
  世界浑然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咚,咚,咚……那样庞大,那样喧哗,震得顾未州眼球都在颤动。
  “洛星?”顾未州将他抱住,不断喃喃呼唤着去确定他的存在,“洛星?”
  他是温热的、完整的,不是破碎的,流淌的。
  “洛星……”
  久久等不到人的女佣也出来寻找,看见客厅中的情景,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捂住嘴。
  寒风呼啸,客厅大门敞开,她很快清醒过来,跑上前去将门关上。
  “咔哒”一声响,她没有回头,恍惚听见一声悲鸣。
  那样哀伤,那样悲恻,如失去幼崽的猛兽痛嗥,如失去伴侣的爱人戚恸。
  时隔十二年,他的少年再次坠入他的怀中。
  时隔十二年,这声迟迟未能宣泄出的悲鸣,终于迎来出口。
  经一场大梦,久别重逢。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笑哭]终于写到变人啦,好像是太拖沓了。
  第一次写二人转,后面估计不会再写这个模式了……
  太凉了呜呜呜,没人看[爆哭]
  昨天有贝贝猜到,其实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好人好事,洛星变成猫变成人,都是他自己的因果。他救了很多小生命,这是他的因。
  黄蟒也没骗顾总,等就行了……但是顾总这个人[捂脸笑哭]顾总做的那些是他自己的因果,不是洛星的。
  我们猫猫大侠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眼镜]
  第49章 不要再被欺负了
  周朝东也是神人,顶着风雪爬匐上山,大门一推就开始嚎:“爹,俺回来了咧!冻死俺咧!”
  周向北一巴掌呼上去,“你上哪学的这口音?”
  “我有个留子室友是山东的。”周朝东嬉皮笑脸,忽而嘟囔问:“你怎么给顾未州用那么好的东西啊?”
  伐毛洗髓,脱胎换骨,他都还没泡过呢。
  周向北冷冷扫了他一眼,瞳孔微微立起如蛇一般,“你要是能受这痛,你现在就跳进去。”
  “我就说说,就说说。”周朝东可不想遭这罪,“老头,顾未州还挺合你眼缘啊?”
  周向北不置可否,给堂屋供奉的石像上了柱香,“不管有意无意,他的确没做什么坏事。”
  周向北倒也不是真的归隐田园不问世事,顾未州在对手口中不亚于毘陀罗鬼,可在自己人嘴里那是英明大方卓尔不凡。
  他接触过的豪门人物不计其数,顾未州这种性情的实在少有,算得上不易。
  只是身上郁气太重,易招魇瘴,那汤泉水,就当做回报送他了。
  “他的那个爱人真能回来啊?”周朝东从供堂上摸了个苹果塞进嘴里,“他问的那什么黑猫,是不是下来历劫的那个?”
  “知道你还问?”周向北淡淡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有时候或许等不到,但行善总归是好。
  “那是他的因,也是他的果。”
  洛星在做梦。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坐在晚霞的溪水边。
  天空是最好的调色盘,粉橘、玫瑰、淡紫、淡青,一层层的暮云叠着,风里有着割草的腥与青气,他将脚放在温热的溪水里,眼里倒映着斑斓的余晖。
  一只黑色的猫蹲坐在他身旁,洛星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怀里,竟然真的有个小面包。
  他拿了出来,脸上还有点怀念,“好多年没见过这个了。”
  黑猫一如往常,几乎不会叫唤,洛星撕开包装袋,分了一半给祂,“吃吧。”
  他自己也吃着,屁股挪了挪贴近黑猫,伸出手将祂揽住,“这个水现在热乎乎的,一点也不像我抱你过河时那样冰得割人。”
  “喵。”
  “是吗,原来那是你的历练啊。”
  传说蛟千年化龙,需要经历天地人三劫。天劫为雷,地劫走蛟,人劫讨封。
  祂与之类似,却更苛刻。
  祂要找寻一个纯洁的灵魂,愿意为祂受“舍”之苦。
  洛星挠了挠头,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愤怒,只是问:“那你现在成功了吗?”
  “喵。”
  “那就好。”洛星笑得露出牙齿,“我帮了你,你帮了我,那我们扯平啦。”
  祂的眼中包含着世间最混沌原始的恶,却映出了一个不一样的身影。
  “喵。”
  “你要走了吗?”洛星连忙爬起身,“你这次又要去哪?”
  小孩追着祂跑了两步,“我长大了,可以赚钱将你养的很好很好了,你要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你还回来找我啊。”
  【笨蛋】
  洛星恍然觉得自己听见了一道声音,可细听又分不清楚来源,只能看着黑猫一点一点消失于暮色之中。
  舍这个字非常奇妙,因为它常伴随得。
  在遇见这个小孩之前,祂以为这是他的舍,与祂的得。
  如今祂才知晓,原来真正的历练是这样的。
  他舍食喂祂,舍命护祂渡河,因而得到重生的机会。
  祂舍了一身修为去换他的重生,也正是在这一刻得到了真正的“得”。
  从未有的力量充盈体魄,祂跃入虚空,化为长影,最后回头看了小孩一眼。
  【好好活着,不要再被欺负了】
  没有历经黑夜,暮色直接破晓,小孩的身形一点点拉长,拔高。
  金发在光下耀眼,他的皮肤仍旧雪白,却不再带有病态。
  阳光太亮了,他想抬手遮挡,却被握住手腕。
  “洛星?”顾未州俯身靠近,掌心贴着少年的额头试探温度,“醒了吗?”
  洛星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失焦的目光游移了一圈,落定在男人脸上。
  “顾未州……”他抬起手,没什么力气地搭着男人俊美瘦削的面颊,“你又不睡觉,黑眼圈好重。”
  顾未州抬手覆盖上少年的手背,侧脸在他的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喉间滚出一声沙哑的笑:“不好看了吗?”
  洛星否认地“嗯”了一声,笑容有些虚弱,“还是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