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虽蔬果问题已初步解决,但酒楼所需远不止于此。香料才是其中的稀缺品,甚至一些特殊的器皿……还需往更南边去看看。
  若是想将生意做大,自然要踏足其他领域,首选丝绸布匹、茶叶香料、瓷器金属、玻璃制品等等。
  寒曦对家缠万贯没有太多想法,银钱够用即可。沈清秋虽不甘于一家酒楼,但行动力太差。最后,这些事便落在了寒曦身上。
  无论怎么说,这么多年来,沈清秋打理酒楼替寒曦解决后顾之忧。寒曦想,左右都是在外游荡,不如顺带将这些事捋通,就当礼送给沈清秋。
  隔壁房间。
  “咚咚。”
  敲墙声再次响起,寒曦抬眼看向床榻旁的那面墙。
  她自然知道是谁,除了隔壁那个精力过剩的小狼崽,不会有别人。
  “幼稚。”寒曦低声喃喃一句,将视线再次投向手中的地图。
  第一声轻微叩墙声传来时,她便听到了,只是觉着若不去理会,墙壁另一侧的人总会放弃。
  只是没想到,叩击声并未停止,反而固执地、间隔均匀地响了起来。
  声音不算吵闹,却像夏夜里执着绕着灯飞的小虫,扰乱寒曦的思绪。
  “咚咚……咚咚……”
  第四下,第五下……她怀疑白灼是不是跟这堵墙较上了劲,叩击声虽然不响,却持续不断地响起,仿佛得不到回应不罢休。
  寒曦的眉头越蹙越紧,她放下地图,目光再次转向那面传来噪音的墙壁,眸色微沉。
  这么晚了,还不睡,又在胡闹什么?
  “咚……咚咚……咚……”
  叩击声还在继续,甚至变换了节奏,隐约有一丝催促的意味。白灼那张带着点委屈、又耍起无赖的俏脸,似乎就在眼前晃动。
  她想起白灼因为云韶而气鼓鼓蘸醋吃,把自己眼泪都酸出来的模样,不禁又觉得有些好笑。
  真是……拿她没办法。
  糅杂着无奈和纵容的复杂情绪,最终盖过了那点不耐。
  ……
  就在白灼以为不会得到回应,几乎准备放弃的时候——
  “咚!”
  墙壁传来了一声清晰短促又不带好气的叩击声,化作一片烟花,在白灼的耳边炸开,难以言喻的欣喜漫上心头。
  寒曦回应了。
  只是一个简单的声响,便将白灼的固执安抚。
  墙壁另一侧传来轻浅的脚步声,远去又走近。
  “咚咚!”
  再一次传来两声轻叩,这一次之后,白灼附耳过去,再没听到隔壁发出的任何响声。
  白灼推测刚才的脚步声,应当是寒曦返回桌边吹熄了烛灯。
  那就意味着,此时,寒曦就躺在另一侧的床榻上,与白灼就隔了一堵墙,刚刚那两声,大概是催促自己就寝的。
  白灼不再敲了,只是嘴角控制不住扬起,长睫微眯,纯净澄澈的褐色眼眸竟透着几分狡黠。
  ……
  寒曦躺在榻上,凝神听着。
  那边终于彻底安静下来,黑暗中唇角轻扬,短促的笑声稍纵即逝,似是无奈叹息,又似乎是松了口气。
  寂静重归,只有月光透过两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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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意外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客栈内便有了细碎的动静。
  寒曦作息向来规律,早已收拾停当。背着行囊,推开房门,正想着去将昨夜和自己玩“叩墙”把戏的白灼叫醒。
  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白灼探出头来,穿戴得当,腰带系得也规整,只是发丝还有些蓬乱,眼角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
  她揉揉眼睛,看清了寒曦,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曦姐姐,早啊。”
  “今日起得倒是早。”寒曦目光在她脸上扫过,见她眼底并无倦色,看起来精神头不错,显然昨夜那番“敲墙交涉”后睡得颇沉,“睡得可好?”
  昨夜白灼本来毫无倦意的,但在寒曦回应她之后,竟然没多久便睡着了,好似还做了个香喷喷的梦,只是醒来时就忘记了。
  “睡得很好,曦姐姐呢?”
  “嗯,还算不错。”寒曦点点头,微扬下巴,指了指她的屋内,“收拾下行囊,下楼吃过早膳,就出发。”
  “我这就去!”白灼飞快地缩回房,依旧是那副活力满满的模样。
  二人下楼简单用了些清粥小菜,结清房钱,便去马厩牵了马。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迷蒙模糊,青石板上沾着湿气,马蹄踏上去,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出老远。
  “曦姐姐,我们今天往哪儿走?”白灼牵着缰绳,与寒曦并辔而行。
  “继续往南,去临川城。”寒曦目视前方,声音平稳,“中间便不停了。”
  “临川城?远吗?我们去那里做什么?”白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约莫三四日的路程。临川城是南下商路上的大城,商贸繁盛,物产集散,以日程来算,商队应到了。”寒曦难得耐心解释。
  说话间,两人已出了青木镇城门。官道渐渐开阔,田野青翠,远山如黛。晨风拂面,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鲜草在雪山之上很少见,白灼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忍不住夹了夹马腹,让马儿小跑起来,感受清新气息拂面而过。
  寒曦并未阻止,只稍稍控着马速,略落后她几个身位,平稳前行。
  官道平坦,天气晴好。晌午时分,两人在路旁一处茶棚歇脚,吃了些自带的干粮。白灼想去旁边树林抓只野鸡来烤,被寒曦阻止了。
  午后二人继续赶路,日头渐烈。迎着日头行至申时左右,道路收窄,转入一片林木稍密的丘陵地带。
  路旁不再是开阔田野,而是起伏的坡地和茂密的树林,显得有些僻静。
  寒曦勒了勒缰绳,放缓行速,目光扫过四周。这种地形,最易藏匿意外。
  白灼鼻翼微动,收敛了笑意,轻声道:“曦姐姐,有血味。”
  “血味?”寒曦侧目过去,看她严肃的模样,便知这并非玩笑。再环视周围,尽是一片青绿,看不出其他。
  “嗯……血的味道,很新鲜,从那边飘过来的。”白灼抬手指向右侧一片灌木丛生的坡地,坡地后是高树丛立。
  对于白灼嗅觉的敏锐,寒曦没有怀疑。既然她如此笃定,那必然是有事发生。
  “去看看。”
  寒曦当机立断,调转马头,往坡地的方向行去,白灼紧随其后。
  坡地前有灌木,后有高树,架马不易前行,便将马拴在了路边,徒步前行。
  越靠近那片灌木丛,血腥味越发浓重,寒曦也察觉到了,不禁掩住口鼻。
  白灼在前带路,拨开浓密的枝叶,眼前的景象让白灼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女孩蜷缩在树下,被灌木掩着,衣衫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沾满泥污和血渍。她的左小腿被一个锈迹斑斑的巨大捕兽夹死死咬住,锋利的齿刃深深嵌进入皮肉,几乎可见腿骨。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肿胀不堪。女孩面白如纸,双目紧闭,唇瓣干裂,气息微弱,已然陷入昏迷。
  是妖?寒曦神色一凛。
  她自身修为极好,寻常妖兽或修行者都难以察觉其气息。但眼前这个女孩妖气浓烈,似乎并没有多少修为,无法遮掩自身的妖气。
  修为越是高深,若是不做遮掩,妖的妖气就越重。
  行走人间,遇不上敌人,也没有追兵,白灼便不致力于隐藏自己了,平时只闻得到自己的气息。此时,走近小女孩,才发觉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属于草木精怪的妖气。
  “是捕兽夹!”白灼惊呼一声,看到那可怕的伤口和小女孩惨状,眼圈顿时就泛了红,“曦姐姐!她伤得好重!”
  寒曦走到女孩身边,蹲下身,面色凝重。她检查了一下捕兽夹的结构,又小心地触碰了一下女孩伤口周围的皮肤,触手滚烫,那紫黑色显然是中了毒。
  “中了剧毒。若非她有点微末道行,吊着一口气,早已毒发身亡。”寒曦声音低沉,右手食指在左手食指上划过,血珠涌出,俯身摆开女孩的嘴,将血滴了进去。
  “能救吗?”白灼跪坐在另一侧,看着寒曦给女孩喂血。
  “能。”寒曦言简意赅,神情沉静,“按住她,可能会疼醒。”
  白灼依言按住小女孩的伤腿,避免她因刺激下意识挣扎。
  寒曦点了女孩腿上的几个穴位,暂时气血流动,防止取捕兽夹时造成大出血。
  双手虚虚握住捕兽夹的两端,浅色青光流转,锈蚀的机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惊起了林中飞鸟,捕兽夹被寒曦用妖力掰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