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看来,这次的目标还是自己,翰清轩里的其他人暂时不会有危险。
  寒曦也不知道该去往何处,便漫无目的地逛着。
  她先是出了城,再顺着官道北上,遇到什么城镇就去里面逛一圈。
  白灼与她同行了大半月,再度恢复自己一个人,多少还有些不适应。
  她从街道人群中穿过,周围是热闹还是寂寥仿佛都与她无关。
  一股熟悉的香气袭来,她扭头看去,是肉包子刚出笼。
  寒曦想起白灼看着肉包子两眼放光,差点要流口水的模样,忽而有些想笑。
  笑意还没能漫上唇角,一阵失落便先一步袭来。
  她将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女再度推开了。
  这次她施了一道阵法,完全屏蔽了自己的气味,白灼哪怕想要追上来,恐怕也很难寻到她。
  ……
  白灼离开太安镇范围,刚进入城郊林地,几道强悍的气息便骤然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为首者,是一位英气勃勃的束冠少女。
  她对着白灼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少主,您离家已久,族长甚为挂念。命我等,务必请您回去。”
  白灼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她叹了口气,脸上却没有多少意外:“银月,我知道你们在周围等了许久,但是我现在不能回去。”
  “为何?”银月不解,“人族之地纷杂危险,岂可长久滞留?族长若是听闻您与其他妖往来甚密,一定会生气的。”
  白灼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朝银月挤眼,瞥了瞥她身后的几个侍从:“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文绉绉的。”
  银月与她从小玩到大,什么样子没见过,现在跑出了部族,反而跟她这样说话,怪别扭的。
  银月拿乔般轻声咳了咳,挥手让这几个侍从往旁边去警戒。
  只剩她们二人的时候,银月一把搂住了白灼的脖子夹在腋下,用拳头顶着她的头,“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敢私自跑出来,还不带我!”
  “哎哎哎——疼疼疼——别怼别怼——”白灼连连求饶,“你根本是怪我出来玩不带你吧!你这是私仇!私仇!”
  “私仇怎么了!打的就是你!”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银月还是放开了她。
  白灼揉着自己的脑袋,不甘又委屈地说:“亏我想着回去的时候给你带点新鲜玩意儿呢,这么一看,还是算了。”
  “我现在可是白灼缉拿大队的大队长,族长亲自封的,你说话给我客气点!”银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挺胸抬头,看起来很是威风。
  “什么鬼队长……”白灼低低嘟囔一句,八成是自己母亲胡乱编的。
  “话说回来,你可算是从这个乌龟壳里出来了。”银月拉着白灼坐到了一家茶摊桌上,“那是什么阵啊,里三层外三层的,进都进不去。”
  茶摊只剩那一套桌椅了,旁边还用等着的客人,银月光坐也不点茶。眼看着老板就要赶人了,白灼赶紧点了两壶茶。
  白灼想,连这些人族礼数都不知道,还敢跑出来,也是心大,自家母亲也真是放心。
  再又转念一想,自己也没立场说银月,毕竟她刚开始也什么都不懂,还都是寒曦教的。
  银月从阵法聊到那些邪修,她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只知道有另一波人和她们一样也在监视着酒楼的动作。
  “不过那些人跟着你们酒楼那个二掌柜走了。”银月大大咧咧拿起茶壶就要往嘴里倒。
  白灼急忙把茶壶抢了下来,给她倒了一碗茶,“她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银月喋喋不休得口渴,将茶水一饮而尽,满足地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水渍才继续回答:“往北去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灼只管给银月倒茶,自己没有喝一口,垂头叹了口气,“我要去找她,这就是我不能跟你回去的理由。”
  第49章 错觉
  寒曦独自北上,刻意放缓了脚步,如同闲庭信步,却又在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转折处,将身后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邪修气息牢牢掌控在可以感知范围内。
  她是他们的猎物,他们亦是她的鱼饵。
  然而,几日下来,一种微妙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她心头。似乎还有另一道气息,不远不近地缀在更后方。
  是白灼。
  寒曦起初有些诧异。她明明已经用符咒敛去了自身的气息,也屏蔽了自己的气味,以白灼的修为,按理说不应该追踪到她。
  除非……
  她心念微动,仔细探查着身后那些邪修留下的细微痕迹。
  果然,在这些杂乱的气息残留中,她捕捉到了一丝属于白灼的追踪印记。
  这小狼崽,竟是靠着追踪那些跟踪她的邪修,间接找到了她的行踪。
  真是……聪明得让人头疼。而这些邪修……既然是跟踪,竟然不隐藏自己的气息,愚蠢得让人想笑。
  寒曦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她想,白灼应当是知道自己发现了她的。
  既然已经被跟上了,那就甩开她吧。于是,寒曦尝试过几次。
  或突然加速,或潜入湍急的河流顺流而下,或利用城镇复杂的人流短暂隐匿……可无论她如何躲避,白灼的气息总能在不久后,再次出现在她感知的边缘。
  她既不靠近,给她驱赶的理由;也不远离,固执地宣示着她的存在。就像一轮沉默的月亮,永远悬挂在抬头便能看得见的天边。
  这种甩不掉的牵绊,让寒曦心中五味杂陈。有无奈,有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担忧。
  这些邪修显然有些蠢笨,且不是强劲的对手,大概只是一些边缘人物。而他们的组织如同暗处的毒蛇,白灼这般跟着,无异于将自己也暴露在危险之下。
  她不能再让她这样跟下去。
  是夜,月明星稀。
  寒曦在一处僻静的山镇客栈下榻。因为她收敛了自身气息,邪修们无法凭灵力感受到,所以跟得很紧。
  她确认了那些邪修也在客栈周围潜伏下来后,便悄然运起功法,隐蔽了自己的身形和气息,避开了邪修的耳目,沿着来路折返。
  她要去亲眼确认白灼的情况,或许……还可以找个机会,再次“劝”她离开。
  她的身形在夜色中疾驰,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很快,她便来到了白日里经过的一处临近州府的小城。凭借着对那丝微弱气息的感应,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城中,最终在一家尚算干净整洁的客栈后院墙外,停下了脚步。
  她如同壁虎般站在屋顶,贴着墙角的阴影,目光穿透稀疏的竹篱,落在了后院中白灼身上。
  她正笑着,与一名硬气的少女侃侃而谈。
  ……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
  银月正拿着一串裹着亮晶晶糖衣的冰糖葫芦,好奇地打量着,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酸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逗得旁边的白灼哈哈大笑。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白灼笑着,伸手替她擦去嘴角沾上的一点糖屑,动作自然亲昵。
  “这个……好酸!”银月被酸得打了个机灵,吐了吐舌头,但还是又咬了一小口,含糊不清地说,“不过外面这层甜甜的,还挺好吃的。”
  “还有好多好吃的呢,明天带你去尝尝鱼汤鲜肉小馄饨,皮薄馅大,汤头可鲜了!”白灼眉眼弯弯,兴致勃勃地介绍着,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褐色眼眸,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好啊!”银月满口答应,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而后低下头,目光落在桌上的新奇物件上,呶了呶下巴,“喏,这个东西是什么啊?”
  “你都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你就让我给你买啊?”白灼面露惊讶。
  “就是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才会买啊。”银月回答得理所当然,“看着新奇嘛。”
  接着,白灼拿起从旁边摊子上买的简易九连环。
  玉石质地的九连环发出叮当脆响,白灼来回捣鼓了半天,才解开了一个环。
  “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半天才解开一个啊!”银月在旁边看着白灼逐渐气红的脸,乐得捧腹大笑。
  “你真厉害,那你来啊!”白灼一听银月嘲笑自己,当即就不干了,把九连环直接拍在了她面前,“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解开!”
  银月的糖葫芦还剩两个,她直接一口咬掉,拍了拍手,十分自信地昂起头,“这有何难?”
  只是,银月开始上手后,没摆弄几下就感觉出了不对劲,有些面露尴尬。
  白灼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银月,也发现了她的不自然,“解不开就直说嘛,不丢人。人族研究出的这些小东西,精巧着呢。”语气慢悠悠的,颇有一种等着看笑话的意味。
  银月翻了个白眼,铁了心不让白灼看自己的窘迫,掉了面子,从鼻孔哼出一声,“就这个玩意儿,我一下就能解开,你信不信?”
  白灼笑了起来,但却让人莫名地火大,“哎呦……是吗?那我可得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