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楚来回复:“阿姆没事。”
  “怎么叫没事,都吵起来了,你们两个进我房间里来。”
  顾惜扬了扬嘴角,计划得逞,她欲牵起楚来的手,被甩开了。
  顾惜凑到她耳朵边上,撒娇道:“刚才剧情需要嘛。”
  楚来小声道:“心里话?”
  “绝不是!”
  “最好是这样。”
  顾惜抓起楚来的手快速亲吻了一下松开,先行一步进入到了房间里,楚来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楚三妹床头,中间隔着三人的距离。
  楚三妹倚靠在床上,柔声看向顾惜:“小惜怎么了,给阿姨说。”
  顾惜一脸委屈地看向楚三妹:“阿姨,楚来欺负我。”
  楚三妹关切的语气:“她怎么欺负你了。”
  顾惜眼睛望向楚来,手抱在胸前。
  楚三妹明白了顾惜的意思,她温柔地对楚来说:“来来你先出去好不好?”
  楚来点头:“好的阿姆。”
  她转身时担心地望了顾惜一眼。
  第36章 只道寻常
  “小惜,你别生气,来来本意并非那样。”
  楚三妹不知道楚来说了什么,但是出于母亲的本能,她第一时间也是帮着孩子解释。
  顾惜听到楚三妹说的话,心里就三个字。
  想妈妈。
  莫名其妙,但生活中总是这样,一点小事随时都能勾起思念,尤其是现在离家千里。
  她声音难过得很真实:“我本来是想关心她,但她那么冷淡,话里带刺。”
  楚三妹愣了几秒,朝顾惜招招手,顾惜走上前,她牵住了顾惜的手。
  一脸慈爱:“你想关心她哪个方面,你可以问我。”
  顾惜手心虚地往回缩了缩,心里憋着一堆话还没演,就被戳中来意。
  这样弄得她更是不好意思,事实证明,套路这个词不适用长辈,她们见多识广,俗话说盐吃得比饭多,小年轻比不过。
  顾惜果断放弃预先决定的计划,她坐得端正,表情严肃,但声音更软了几分:“阿姨我想关心,楚来一年前为什么要回家来,她没读研,但是师从王玲老师,她本可以留在城市有一个很好的前程。”
  楚三妹握住顾惜的那只手使了劲。
  顾惜手指被绷紧,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楚三妹察觉到,连忙松开:“不好意思孩子,捏疼你没有?”
  顾惜微笑着摇头:“没事阿姨。”
  说完又把手递了回去,她知道对方需要这只手。
  楚三妹重新握住,压抑住哭腔:“因为我阿亲去世了,就是来来的阿爸。”
  顾惜知道是这个答案,但装作第一次知晓的样子,嘴巴微张,但真情流露:“我很抱歉阿姨。”
  楚三妹轻柔地摇摇头。
  “是我困住了她,是我……”她极力控制但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不是的,阿姨,你没有困住她,在这个被传统封建锁住的地方,是你和叔叔给了她更多的可能性。”
  楚三妹流着泪但扬起了笑,眼里写着骄傲:“是来来自己争气,从小到大她都是第一名,好学上进,安安经常向我们撒娇,但来来不会,小时候不哭不闹乖巧伶俐。”
  顾惜赞同点头,这个她深有感悟,楚来从来不会撒娇,以前楚来很少恼她,极少情况会生气,生气了也只会冷冷地望一眼,不说话,看书做饭整理草药一样不误。
  向她道歉,去哄她,也不会不理,淡淡地接受,好似没有生气过。
  这段时间楚来感受不到任何情绪,但对她的情绪反而更明显。
  负负得正了。
  顾惜想了解更多关于楚来的事,但忍住了,干正事要紧,她正开口继续提问,结果楚三妹先一步开口。
  “不我记错了,来来小时候会撒娇,三年级前她还会经常坐我怀里,给我说学校发生的事,但三年级之后就不了,孩子终究还是大了。”
  听到这顾惜忍不了了,她笑容咧到耳后,声音掺糖:“楚来撒娇是什么样的?”
  “当时小小一个,坐在怀里,脑袋枕在我肩膀上,阿姆阿姆的喊,奶声奶气的,在我耳边说来来以后要去大城市,要给阿姆买大房子呢。”
  顾惜眼睛发亮:“她自己喊自己来来,好可爱。”
  “来来小时候特别可爱,等一下。”楚三妹把手伸进枕头下摸索,抽出了两张照片,递给顾惜。
  顾惜接过照片,站起身,把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
  第一张是彩色的照片,外面包着塑封保存得很好,一丝褶皱都没有。
  照片里是一家三口,她第一眼就看向楚来,五六岁的样子,黑色为底的衣服,肩膀上五颜六色的流苏,整件衣服绣满了精致的刺绣,裙子是深蓝色,应该是幽族服饰,皮肤雪白,笑得灿烂,头上扎了两个小啾啾。
  顾惜捧着照片,差一点都亲上去了,心都化了。
  盯了好一会儿,视线才转移至牵着楚来的两人,她瞬间收敛起笑烂的表情,恢复平静。
  楚来父亲身着西装打着领带,皮鞋从照片里看都擦得锃亮,长相俊朗,眉骨挺拔,笑意似春水流淌,有一股文人墨客的矜贵感,宠溺地看着楚来。
  顾惜从楚来父亲脸上瞧出了几分楚来的模样,宠溺感最像。
  楚来母亲头发乌黑长直,楚来和楚安的头发像母亲,眼神灵动,望向相机,笑得灿烂,甜美里又多了些优雅。
  与现在截然不同,正常情况年龄大了眉眼像三分,现在眉眼都不像,如今空洞,颓废。
  顾惜拿起另一张照片,是一家四口,楚来已经是青年模样,还未褪去婴儿肥,脸圆润一点,现在下颌线条如画稿流畅。
  但那时候已经初具现在的清冷模样。
  楚来父亲变化不大,唯一变化的是头发肉眼可见的花白,但仍然没丢那股气质。
  楚来母亲一点没变,还是如第一张照片那样,复制粘贴般。
  两位孩子的母亲,约十年,该是怎样的幸福才会如此。
  花匠爱花,细心呵护数十载。
  爱人去世,花瞬间枯萎。
  顾惜依依不舍地将照片退还给楚三妹。
  楚三妹接过照片,含着泪水看向照片,手不停地在楚来父亲脸上摸索:“如果你没进丛林该多好。”
  时机到了。
  顾惜试探性的语气问:“丛林不是禁地吗,叔叔为什么会进去呢?”
  楚三妹眼泪滴在照片上,晕开滑动,她轻微摇头:“那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总是往丛林里跑,叫不住他,问他也不说。”
  “除了丛林,叔叔还去哪里吗?”
  楚三妹抬起眼睛,望向对面墙壁,陷入回忆。
  顾惜静静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沉默掩盖住房间。
  过了会儿楚三妹开口了:“张阿姨家……他会帮着张珮补课。”
  顾惜脑袋里循环着张珮的名字,试探性的问:“是和安安一个年级的那个张珮吗,她弟弟张剑?”
  楚三妹点头:“他去哪里会给我说,反正除了丛林和张阿姨家,他就没给我说过其他地方。”
  顾惜眼睛落在床单上,微眯着眼睛。
  楚三妹捏了捏顾惜的手:“孩子你还想关心来来哪个方面吗?”
  顾惜摇头:“不……不用了。”
  楚三妹手抚摸上顾惜的脸,哭红了眼睛:“你和来来好好的嗷,这一年她受苦了,阿姨偏心一下,请你多担待一下来来,她话不密,如今也不爱笑,但她心不坏。”
  顾惜双手盖住楚三妹的手:“阿姨,我们会好好的!”
  楚三妹笑了,此刻顾惜又看到了照片上的那个模样。
  她是母亲,是妻子,笑起来的时候她找回了自己。
  顾惜含着泪水:“阿姨你要快点好起来,到时候带你去海城玩。”
  楚三妹重重点头,声音欠了几分气息:“好。”
  顾惜一直牵住她的手,轻轻抚摸,等到她呼吸平稳,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
  楚来坐在门外,顾惜第一次在她脸上读出了眼巴巴的神情,她忍不住伸出了手,摸向楚来的脸,两根手指捏了捏。
  在看到了小时候的照片后,楚来清冷美丽的脸还多了几分可爱。
  楚来恢复平常的表情,拿开顾惜的手:“我阿姆情绪怎么样?”
  顾惜轻声答:“她睡着了。”
  楚来放松地吐了一口气:“那你问到了什么?”
  “张阿姨……”
  楚来微皱眉头,思绪着,勾下头。
  “你是说张阿布?”
  “阿布?”
  “就是张奶奶。”
  “是张奶奶,阿姨的阿姨那我们应该叫奶奶。”
  楚来站立起来,语气些许着急:“张奶奶怎么了?”
  “阿姨说叔叔经常去她家。”
  “去张奶奶家……以前我们也经常去,张剑和张珮的父母去世了,所以阿爸经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