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寄托的是圆满亦或是浓墨重彩的相思呢?
  许念也跟随着两人的视线看去,仔细辨认着墙上的字。
  “冬雪化时寄相思,夏蝉鸣期念旧人。”
  之前没有这副对联,现在是深秋快要入冬了,何来冬雪,又何来蝉鸣。
  有的可能是一年四季不休止寄相思,念旧人。
  许念心里叹息一声,大门从里面被打开,迎面的是仓丽。
  “几位老师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方便借一步说话?”顾惜礼貌问询。
  “方便。”
  四人走进房间,大门轻掩上,留了一个缝隙。
  “仓丽阿姐,我想请问一下,你与你表弟那天中午吃了什么?”
  夏蝉轻笑一声:“几年前的饭还记得,那不是……?”
  “玉米嫩兔,还有一些野菜,那天我先生与我表弟中午去了丛林,抓了一只野兔还有摘野菜回来。”
  “因为我爱吃这道菜,那天的兔肉基本就是我吃掉了,他们两人一直在喝酒,花生倒是吃得多。”
  顾惜听到之后扬了扬唇,再次确定了推断,根据仓丽说的话,也能明白为什么那天就她一人发病。
  “玉米嫩兔没有吃过这道菜哎,我们刚才在丛林旁抓了一只兔子,想着今晚做来吃,还记得你说你先生会做兔,所以就来问一问。”
  暂时没有想法把猜测告知任何人,还有好些问题没有解决,仍需要隐瞒身份,顾惜编造了一段话术,给突如其来的造访一个合理的理由。
  仓丽轻咳几声,神情喜悦:“你们便问对人了,当地人几乎从没吃过兔肉,刚回寨时我请了我的一些好姐妹到家,吃了高泽做的兔肉后,她们回去便也想着做,就与高泽学习了一些做法,回家做着吃,高泽是做兔高手,至少在灵泉,他是师傅。”
  一句话四人不同程度的反应,最激烈的是顾惜与许念,许念一反平常稳重的姿态,她往前走了两步:“你那些姐妹……”
  顾惜走上前抱住许念的手臂,眉眼弯弯:“姐姐,”倒吸了一口气:“仓丽阿姐,当时有几个姐妹来你家吃饭呀,高泽哥一人能忙得过来吗?”
  仓丽回以笑容:“我允许他跟着我回家,不就是应该做这些事吗,七八个人吧,后面村里好些阿姐,阿妹也跟着学。”
  “去县城买吗,不然这么多人够吃吗?”
  “丛林里抓,但刚开始就二狗子和高泽抓回来,一次性抓个几只。”
  “哇塞,抓这个好难的,我们花了好长时间才抓到,那些阿姐阿妹这么厉害,”顾惜继续自己精湛的演技。
  仓丽嗤笑一声:“不容易的,那些阿姐阿妹刚开始学了吃了,也就算了,没人想多费心思去抓,毕竟这个嘛,好的猎手才能抓到,最近一年倒是吃的人多,哎,村里条件不如以前,封闭也越来越严格,好些人没吃食,所以无论阿姐阿妹还是阿哥阿弟都去花心思抓来吃嘛。”
  顾惜难以藏住自己内心的欣喜,笑了两声,竟有些憨厚:“哈哈,的确,来支教这段时间,没怎么吃肉,我感觉我都饿瘦了。”
  仓丽一听:“要不你们把兔子拿来,我让高泽做饭给你们吃?”
  顾惜摆摆手:“不用了,你把做法告诉我们就行了。”
  讲这句话时,楚来听见缝隙外传来了开关门的声音,接着就看见二狗子从房子里走了出去,朝办公区方向走去。
  楚来凑到夏蝉耳边轻声说:“二狗子出门了。”
  时机刚好。
  楚来走向前:“仓丽阿姐,我们先回家去做准备工作,顾惜留在这里听做法,到时候……”
  顾惜紧皱着眉头,一脸不悦,为什么要把她留在这里,她加重呼吸看着楚来,但楚来没有理会她。
  “我……”
  夏蝉沉着声音开口:“我留下来听吧,你们先回去。”
  楚来看了夏蝉一眼,缓缓低下头应允:“走吧。”
  顾惜和许念跟在楚来身后,房门被夏蝉关上,她紧盯着三人的背影,最后一眼说尽了祈求与盼望。
  第85章 春夏秋冬
  顾惜收起刚才被楚来支配的难受,强迫自己的嘴角向上扬,却发现做不到。
  遂抿住双唇,走到楚来身边,半边身子抵在楚来身后,这是最能保护她的姿势,若发生危险,她能第一时间将楚来护在怀里。
  门环轻扣了几下后,里面传来一阵唯唯诺诺的女声:“请问是谁?”
  楚来温柔回应:“学校老师家访,请问司倩倩在家吗?”
  门从里开了一个小缝,缝隙里出现了灰色的毛衣,半张脸苍白似刚抹过漆的白墙,顾惜许念离得远,光亮正好打进缝隙里,她们看见了一双眼睛,竟有些泛绿色。
  在暗处,眼里的绿淡淡的不太明显,但也被她们捕捉到了。
  楚来先一步走上前交涉,
  顾惜往后退走到走到许念身边,小声道:“刚进寨时遇到的人是她吗?”
  许念微虚着眼看向门里的人:“应该是,当时她背部佝偻着,眼神闪躲,看不太清面容,但皮肤年轻,与现在看见的差别不大。”
  顾惜点头,此时门已经半打开,楚来朝两人看了一眼走了进去。
  顾惜和许念也紧随其后。
  刚一进门,女人张开双手,软弱无力的声音:“先别动,有监控。”
  顺着女人视线,顾惜看到了在院子角落处,有一个闪着红灯的监控。
  心里骂了一句:“恶心。”
  女人用气声说:“你们贴着墙快速跑过去,尽量贴着墙,这样出现在镜头里的身影会少一点。”
  顾惜先一步跑过去,许念和楚来平时从容不迫地,这时也憋着气冲过了小院。
  冲过小院是一个小台阶,四人站在台阶上,女人又说:“从外侧的楼梯走上去是倩倩的房间,房间里没有监控,我把小雨抱过来,你们在她房间等我。”
  三人听后从外面的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楼梯踩着有吱呀吱呀的响声,旁边的护栏早已生锈,三人走得小心翼翼,屏住呼吸,害怕突然掉下去。
  踩在实地上才松了一口气,一走进去,房间里一股发霉的味道特别刺鼻,几平的小房间,没有窗户,单独独立出来,床上睡着一个小女孩,平躺着盯着天花板。
  听到动静她立马看向三人,往靠墙的床边挤:“你们是谁?”
  “我们是学校的老师,”楚来先一步说话,她从没有在学校里见过司倩倩,便也没说自己的姓氏。
  “老师,干什么,来抓我去读书吗,我不去,那里是地狱我才不去!”
  房间漆黑一片,门关上,没有窗,房间里霉味与酸味交叉,几人看得不真切,捂着口鼻。
  顾惜先一步说话:“可以开一下灯吗?”
  司倩倩受了刺激般,惊叫起来,声音尖锐带着恐惧:“啊—不要不要。”
  “好好好好,我们不开,不开,”她连忙哄道。
  女孩的尖叫声还没有停止,三人站立难安,幸好传来了门锁的声音,女人打开门,站在光里,三人此时感受到了什么是救星。
  女人一把把孩子甩给了离她最近的顾惜,顾惜手忙脚乱地接过,抱小猫小狗,经常抱,这个半大不小的婴儿,她还真就没经验,手摊着,手指使力,握住了小孩。
  房门打开,房间里散着自然光,顾惜一脸茫然地看着楚来,她就看到自己的女朋友笑得温柔看着她,竟然还有从她眼里看到一丝欣慰,许念则侧脸偷笑。
  接着两人同时扭过头看向床,就不管她死活了,幸好怀里的孩子睡得香甜,不哭不闹,尖叫声都没吵醒她,她也顺着目光看向床头。
  女人立马走上前,将司倩倩抱住,轻抚着她的后背:“倩倩乖,阿雪姨姨来了,倩倩乖,阿雪姨姨来了……”
  重复了好几遍。
  渐渐地尖叫声停止了,女孩紧紧地抱住女人:“阿雪姨姨,我害怕。”
  “别怕,我在这里。”
  借着光,顾惜看清楚了床上的女孩,身材圆圆的,身高不高,中学生模样。
  女人在女孩儿耳边低语几句,她怯生生地看向三人,竟礼貌地说:“对不起。”
  顾惜握着小孩往前走了几步:“没有没有,是我的问题。”
  女人站起身从顾惜手上接过小孩:“麻烦了,多谢。”
  “不谢不谢,”借着靠近的机会,顾惜快速观察着女人的面容。
  皮肤白皙似覆盖在松枝上没被污染过的雪,泛着透亮的光泽,许是长久没晒过太阳的缘故,小巧挺翘的鼻梁,眼窝深邃,瞳孔泛着绿影,凑近看更似丛林的春,刚冒着嫩芽的绿,抱着小孩的手纤细骨干。
  突兀的是她下颌线偏上的淤青,以及额头上接近三厘米长的伤口,为她的美增添了哀伤与破碎。
  女人一手抱着小孩,一手撤掉了一个蛇皮口袋,从里面拿出了三个塑料独凳。
  “老师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