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走过去,伸手抱着她的腰,仰起脸来小声商量:姐姐累不累?要不然我们今晚就留在这里睡?
  郁清雪想拒绝,可看到女孩眼眸里的期待,沉默半晌,终究点了头:好。
  两人来到三楼苏黎的卧室。
  房间里床单被褥,包括窗帘都是暖色调,床和梳妆台也是奶油风,跟别墅简约现代风装修截然不同。
  太温暖。
  也太甜腻。
  郁清雪很不习惯,深邃的眼眸深处有很浅的水波闪过,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床头柜的一张相框上。
  照片里,苏黎穿着校服,下面是一条百褶裙,笑容灿烂明艳,与另一个女孩勾肩搭背,十分亲昵。
  苏黎翻找衣帽间,总算找到一套全新的睡衣,忽然注意到郁清雪的目光,身体一僵。
  怕她误会自己早恋,急忙解释:她是顾冉冉,我们初中高中都是同班,现在也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一边说着,一边把睡衣放在床上。
  苏黎来到郁清雪跟前,踮起脚尖亲了亲她的唇角,眼眸亮晶晶的,带着点讨好和认真:严格来说,姐姐算是我的初恋。
  郁清雪垂眸,深潭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初恋?
  嗯。
  苏黎用力地点点头,嗓音也软了下来,姐姐愿意跟我结婚,也没有因此怪罪二姐。外面的人都传你不好相处,可你对我一直都很好。
  其实算的上是温柔。
  不管怎么说,突然更换结婚对象,本就是他们苏家不对。
  这事换到任何人身上,都会大发雷霆。
  苏黎依偎在郁清雪怀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思绪渐渐被拉远。
  小说里二姐逃婚,郁家终止所有合作都是郁老夫人做的决定。
  郁清雪对此生气肯定生气,但在她看来,郁清雪生气,并非因为她有多喜欢二姐,而是因为姐姐为她精心挑选的妻子跑了。
  后来她意外去世,郁清雪停止了对苏氏的打压,她态度转变,某些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也不敢浑水摸鱼。
  让公司得以片刻喘息。
  郁清雪没有说话,也不明白苏黎为什么会哭,只是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女孩眼尾的泪水。
  静静的看了她许久。
  深夜11点。
  两人洗漱后躺在床上,盖着同一床轻薄的夏凉被,郁清雪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甜腻香味。
  好似融化了的糖果,又好似椰乳一般柔和。
  无一例外,全都来自身侧之人。
  明明很疲倦的她,却迟迟没有睡意。
  反倒是身旁的苏黎,牵着她的手,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肩,很快呼吸就变得绵长而轻柔。
  侧身时动作放的极轻,郁清雪面朝着苏黎躺着,房间早已熄灯,唯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丝月光。
  撩开女孩脸上一缕散乱的发丝,指腹故意用力在她唇上碾过。
  一瞬不瞬盯着妻子恬静的睡颜,嗓音又低又轻:小骗子。
  次日苏黎醒来。
  身侧早已没有了郁清雪的身影,她洗漱后换下睡裙,穿着小香风连衣裙来到楼下。
  餐桌前,苏老夫人一脸慈爱看着小孙女,招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语气里满是欣慰:我们小黎,是真的长大了。
  苏黎环顾四周,父母姐姐他们都不在家,冲祖母甜甜一笑:奶奶,您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昨晚父亲生日,奶奶应该也留在了别墅,眼看着快到11点,老人家也没有回老宅。
  看样子,是专程等她。
  老人轻轻点头,布满皱纹的手握住苏黎,语气温和:你是家里最小的,上面也有两个姐姐撑着,从小没让你操心过家里的事,不知道外面的风浪。
  当初奶奶不让你进那个圈子,是怕你受了委屈,我们护不住。
  苏黎安静的听着。
  这些道理她都懂,可有的时候,她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总是撞痛了,受伤了,才灰头土脸的回家。
  这几年生意不好做,咱家也一样现在你和郁清雪结婚,外面的人看在郁家面上,总会客气几分。
  老人说着嗓音变得有些哽咽,不管是小砚,还是小黎,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如何能不心疼?
  可她是一家之主,不得不考虑更多更长远的事,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这里头的轻重,你心里要有数。
  苏黎看到祖母满头白发,鼻尖微酸,在小说里,大姐受伤余生只能坐在轮椅上,最绝望无助的人应该是奶奶吧?
  奶奶放心,我都知道的。
  *
  两天后。
  苏黎接到了经纪人陈姐打来的电话,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是难得的轻快。
  小黎,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款国民老牌子的洗发水找你代言,口碑和受众都很好。
  陈清顿了顿,继续说,原本这样的资源轮不到我们,是秦总亲自点名给你的。说是送你的新婚礼物。
  公司秦总的原话:算是长辈给晚辈的一点心意。
  下午3点。
  苏黎睡了会儿午觉,醒来后没着急起床,而是坐靠在床头看手机。
  接起电话听到陈清的话后,也意外地挑了挑眉:好的,陈姐,麻烦你替我谢谢秦总。
  挂断电话。
  她打开邮箱,看到附件里的广告代言合同。
  确实是顶好的资源。
  但新婚礼物?
  恐怕不是吧?
  秦总知道她嫁的人是郁清雪,估计是想借此在郁氏面前卖个好。
  这次拍摄需要前往a市,至少耗时两天。
  因为是临时通知,苏黎和助理林小棠抵达酒店安顿好后,已是晚上10点。
  苏黎洗漱后趴在柔软的大床上,给郁清雪发消息报平安,直到半个小时后,两人的视频通话才终于接通。
  屏幕那端,郁清雪还在书房,她背后是整面墙的书架,头顶上方柔和的灯光照下来,勾勒出她清隽的侧脸,脸上神情是一贯的淡然。
  姐姐还在忙吗?
  苏黎凑近镜头,嗓音轻软,她穿着一件冰蓝色的细吊带睡裙,领口微微敞开,里面的旖旎风光若隐若现,裙摆下光洁的小腿交叠。
  床头壁灯柔和,衬得她皮肤愈发雪白莹润,杏眼中眼神温柔,无意识流露出的娇媚,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反倒是视频另一端的郁清雪,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女孩轻轻挑起的眉梢,于她而言,都是若有似无的撩-拨。
  还有一点。
  郁清雪淡淡的应了一句,目光在女孩脸上停留片刻,就缓缓移开,看向手边的文件。
  都这个时间点了,姐姐还在工作,好心疼啊。
  什么事情都要你来做,还要其他管理层干嘛?
  真的是,机器人也要充电啊,你也会累的好吧?
  苏黎把手机靠在床头,单手托腮,喋喋不休替郁清雪抱不平。
  在这期间,郁清雪始终没有看她,目光掠过屏幕右上角她自己的身影,苏黎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眨眨眼睛,像只灵动狡黠的猫,故意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仿佛能透过屏幕落在郁清雪耳畔:姐姐是不是想我了?
  这个想字说的暧昧又缠绵。
  郁清雪翻动文件的手指不着痕迹停顿了下。
  见她不答,苏里得寸进尺起来,我明天早点收工啊,明天好像不行,后天才能拍完
  苏黎。
  郁清雪冷声打断,嗓音比平时更底了几分,足够仔细的话,还能听出其中有一丝哑。
  嗯?
  苏黎无辜地抿了抿唇,甚至还故意将滑落的肩带拉回原位,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
  郁清雪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冷然:别勾-引我。
  苏黎笑容狡黠,懒懒地支着下巴,就是知道天高皇帝远,郁清雪不能把她怎么样,才会肆无忌惮,甚至还大着胆子挑豆:姐姐想看吗?我可以去浴室。
  不用。
  郁清雪喉咙滚了又滚,十分生硬的拒绝,说完便直接切断了视频。
  苏黎看着中断的通话界面,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低笑起来。
  好吧,她承认,她就是故意的。
  每天在郁清雪面前维持着乖巧温顺的模样,时间久了,她也会觉得疲惫。
  偶尔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看她清冷自持的面容上出现裂痕,竟让她有种莫名的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