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岑似宝认认真真固定了一下,“好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到来,祁迹确实有了点睡意,渐渐闭上了眼。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被岑似宝推了推,“快起来,该吃药了。”
  她端来了温水,看着他服下了药。
  随后他再度躺好。
  朦胧之际,岑似宝给他换了次冰袋,他又醒了过来。
  又过了一阵,当睡意再度到来时,岑似宝紧张地给他量了次体温,他又醒了。
  “还是三十九度啊。”
  他听到岑似宝嘀咕。
  她眉心紧锁,在一旁盯着他。
  “要不然,给你身上也降降温?”
  祁迹眼睫轻颤,其实没怎么听清,但还是抓紧了自己的衣领。
  岑似宝:“……你还挺警觉的。”
  祁迹的意识渐渐模糊。
  但每当他快要睡着时,岑似宝就会紧张地来到他身边,给他换冰袋,量体温,再用温水湿润他的嘴唇,忙得脚不沾地。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岑似宝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累得喘了喘,观察着祁迹的脸色。
  祁迹看起来比不久前要清醒一些。
  “你已经睡好了?”她小心地问。
  祁迹坐了起来,慢悠悠嗯了一声。
  沙发躺得他肩背肌肉更加酸痛了。
  “那就好,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岑似宝起身说,“你继续休息吧,但是别碰工作了。”
  祁迹看着她轻手轻脚离开,靠回沙发上,揉了揉快要炸开的眉心,然后回到了卧室床上躺着。
  因为第二天是周末,所以岑似宝回到学校时,刚好碰到了来接她回家的岑衡。
  岑衡近期要去国外出趟长差,有些不放心她。
  她并不在意:“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翘尾巴。
  她现在不仅能照顾自己,还能照顾病人呢,真是特别棒。
  可惜不能跟岑衡说,不然也得让他好好夸夸她。
  岑衡不知道岑似宝哼哼唧唧在美些什么,目光中有些担忧。
  “你跟祁迹的关系……”
  岑似宝猛地抬头。
  “还那么紧张吗?”
  岑似宝松了口气,“没有啊,我们很和谐的。”
  想了想,又说:“他应该也挺欣赏我。”
  岑衡点了点头。
  岑量也不太靠谱,身边所有朋友里,只有祁迹最为可靠。
  他得找趟祁迹,叫他多多关照一下妹妹了。
  岑衡出发前,岑似宝老老实实在家待了一天。
  给祁迹发的消息,他回得都很快,看样子是没事了。
  但岑似宝心里总有些不安,想了想,还是问了声余助理。
  这才得知,祁迹因为发烧迟迟不退,已经住院了。
  说是因为没休息好。
  她一愣。
  这不能够啊。
  废寝忘食工作了?
  听余助理说,祁总自觉不严重,没有安排人留院照顾他。
  也就是说,他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待在医院里了。
  在这周末,愉悦放松之际。
  脑中闪过一个q版小人坐在病床上,独自抹眼泪的画面,岑似宝心里一揪。
  她生病的时候,全家人都陪在身边的。
  她的怜爱之心又一次被激发了。
  问清了医院后,她便抓起包跑出了门。
  岑衡在身后询问,她胡乱找着借口:“我跟张曼约好了。”
  她打了车,一路来到医院,找到了祁迹的病房,他正坐在病床上开电话会议。
  倒是没有抹眼泪。
  见到岑似宝到来,他目光微凝,但口中的话语未停,顺畅说完了。
  岑似宝悄悄地坐在了床边上,食指压着唇,表示自己会安静。
  祁迹看向屏幕,继续自己的会议。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等祁迹开完会时,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他这才感觉被子有些沉,转过脸,便看到岑似宝趴在床边睡着了。
  柔软的脸颊压在胳膊上,有些发红。
  他定定看了一会儿,想到了岑衡的那通电话,将被角分了点盖到她身上,接着疲倦涌上,自己也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祁迹是被冷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岑似宝无知无觉地将被子卷到了自己的身上,他的身上已经不剩多少被单覆盖了。
  此情此景,他竟然毫不讶异。
  甚至习以为常。
  病房里的空调温度调得不高,她大概是睡着后有些冷了。
  祁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将坠地的被子捡了起来。
  岑似宝被他的动作惊醒,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你开完会了?”
  摸了摸身上的被子,她有些吃惊:“你生着病呢,怎么把被子都给我盖呀?万一加重了怎么办?”
  祁迹适时沉默。
  岑似宝也彻底清醒了。
  “对了,我还想问,你住院了怎么不跟我说?还骗我你的病已经好了。”她质问道。
  “没必要。”
  闻言,岑似宝扁了扁嘴,小声说:“这么无情。”
  但想着祁迹是病人,更何况是她在追求他,她不该跟他计较,又将情绪扫到一边,“我给你洗水果吧?”
  “不用了。”祁迹依然拒绝,“回去吧,会被传染。”
  岑似宝看了看他,“你还是当个哑巴吧。”
  祁迹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你哥托我照顾你。”
  “拉倒吧,现在是我照顾你。”
  岑似宝非常膨胀。
  看祁迹说不出话来了,她轻哼一声,凑到他跟前,“我还是第一次照顾生病的人呢。”
  “谢谢。”
  岑似宝想听的不是这个,掐着小拇指比划:“这么久了,难道你就没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我吗?”
  祁迹没有说话,突然抬眼,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你那辆车不开了?”
  岑似宝不明白,但还是回答:“不开了,我现在对开车已经完全提不起兴趣了,出门还是坐车吧。”
  祁迹嘴角勾了勾,她是一时兴起才去学的车,拿到驾照也才没多久,就彻底厌倦了。
  岑似宝:“你问这个做什么?”
  祁迹看向她的目光有些犀利:“你对我的喜欢,跟对那些男明星的喜欢,对开车的喜欢,有什么区别?”
  岑似宝被他说得愣了神,下意识反驳:“当然有区别啊。”
  可是要她说具体区别,她又好像说不上来。
  她张了张口,又闭上。
  祁迹眼中闪过了然。
  直到离开时,岑似宝也还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纠结这个。不管有没有区别,那不都是喜欢吗?
  她可没有照顾过生病的男明星,也没有照顾过生病的车。
  但祁迹只是让她想清楚。
  到底要想清楚什么?
  想吃个葡萄,还得想这颗葡萄跟其他没被吃的葡萄的区别吗?
  是更大,还是更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苦恼过了。
  离开前,祁迹看她的眼神不带什么情绪,很理智,像是隔着一层雾。
  这段时间为祁迹付出的心神,已经远远超过她的预期了。
  有的时候,她觉得祁迹离她越来越近。
  可有的时候又觉得,那只是自己的错觉,他依然是水中月,不管怎么靠近都捞不着。
  要不还是算了吧,好事做尽,好话说尽,他也还是一堵刀枪不入的墙。
  岑似宝坐在椅子上,咬着手指想。
  可是,如果现在放弃,沉没成本是不是太大了?
  她也确实很喜欢他,到现在也没有厌倦。
  她的脑中空白一片,来回翻着手机里的软件,打开,再关掉。
  无意中打开了日历,才发现快要到跨年夜了。
  她盯着这个日期许久,心里模糊有了个计划。
  再努力最后一次好了,他或许是觉得她太儿戏,不够认真?那就认认真真地再跟他表白一次。
  如果他还是那样,那她就及时止损,去他的吧。
  第4章
  “三!”
  “二!!”
  “一!!!”
  跨年夜,河堤广场边聚集了上万人进行新年倒数,在最后一个数字声势浩大喊完的刹那,广场大屏骤然暗了下来。
  与此同时,天边亮起了一抹光。
  广场上随之爆发出一阵惊呼。
  “快看!又是哪个有钱人在表白了吧!”
  数百架无人机徐徐升空,贴着云层掠过,在夜幕上划出了细碎的光痕。
  渐渐的,那光痕开始收缩,聚拢,边缘的无人机缓缓向外延伸,勾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中间的无人机层层叠叠,填充出了饱满的轮廓。
  几秒后,一个由数百光点构成的巨大爱心悬停在了夜空中。
  鼎沸人声被河堤隔绝,寂静的另一岸,祁迹的影子被光拉得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