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直到沈家将白芍白术两人带到沈朝凰面前,因沈月柔的种种心怀不满,前世白芍没少在沈朝凰面前念叨,每次沈朝凰都会以掌嘴结束。
  这也是白芍如此模样的原因。她怕沈朝凰再次怪罪下来。
  沈朝凰理清来龙去脉只觉以前的自己蠢笨至极,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弃之如履不说,还把芝麻当成珍珠在手心里捧了多年,生生养了个白眼狼出来。
  不过好在死过一次,她清醒了很多,对庶妹也没了那么多关爱。听完白芍的话她只想笑,伸手拉着她站起来,拂去白芍脸上泪珠,沈朝凰柔声道:“没事,以后想说就说吧,不拦着。”
  若不是清清楚楚看到了沈朝凰腕间的九凰纹环,知道她绝不可能被夺舍,白芍都要以为沈朝凰重生了。
  不过这也依旧拦不住她欣喜,擦掉眼里的泪珠,又重新笑了起来:“我听小姐的!”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院子,里头家丁已经将院子收拾好了。处处都是沈朝凰喜欢的样子。
  望着这座与前世无异的小院,沈朝凰心里甚是复杂。前世这栋小院住了还不到半日,她便将其送给了庶妹沈月柔,还未曾细细感受过这里。
  这是她父亲用爱为自己打造的院子。
  望着自己从小坐到大的秋千被搬进小院里,沈朝凰忍不住上前坐了坐。刚想出声让白术推秋千,下一秒便听到了小院门口传来的一声“姐姐”。
  沈朝凰嘴角扬起来的笑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身后的白芍白术也一样。
  还不等沈朝凰出声让她进来,沈月柔便莽撞地闯了进来,见到沈朝凰眸光一亮,果断跑去挽上了她的胳膊,天真地摇了摇,一边连连赞叹小院的奢华,一边嘴甜道:“姐姐这院子也太精致了!这个秋千……”
  说着她便要去座,然而下一秒就被白术给拦住,伸手阻了她:“二小姐,这是大小姐的东西,您应该讲一个尊卑有序。”
  “尊卑有序”四个字她咬得很重,这让原本还笑靥如花的沈月柔脸色一僵,下一秒便要伸出手狠狠掌嘴,但她还没有忘记沈朝凰在旁边,于是伸出的手猛地一转,回了沈朝凰身旁,一边委屈地看着她一边控诉着。
  “姐姐……她、”
  “白术说的对,”沈朝凰直直打断了她的话,这让沈月柔一愣,“姐姐现在及笄了,你还没有。明年妹妹也要及笄了,可不能像现在如此莽撞。”
  这一系列的话翩然而出,根本就没给沈月柔一点反应时间,待她再次回过神来就只见自己被沈朝凰带离了院子。
  沈朝凰身着一袭青色长裙,裙摆上绣着淡雅的玉兰花,随风轻轻摇曳,衬得她愈加矜贵傲然,宛若云间皎月。她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月柔,你回自己房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沈月柔的脸色微微泛白,她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不敢反驳。她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随着背后的院门被关上,她猛地回头望去,眼里浮出了一层妒恨。垂在一旁的手不断拧着身上华贵万分的绫罗绸缎,捏的出了褶皱都不曾看一眼。
  不过是一个院子吗?以前但凡提到一句都会送给她,怎的现在都不主动说了?没能从她那里讨到好处,沈月柔一颗心都是烦躁的。
  身旁婢女小心翼翼喊了她一声,无端挨了一掌。沈月柔愤恨地瞪了她一眼,提着裙摆离去。
  而关了门闭了客的曦和院内,白芍小心翼翼凑到了继续荡着秋千的沈朝凰身旁,“小姐,您真的不怪白术刚才那样对二小姐吗?”
  沈朝凰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无妨,她只是提醒二小姐注意规矩,没有错。而且,月柔她……”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她本性如此,我早已看透,只是不想再与她计较罢了。”
  白芍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她知道,小姐现在的心性自然与从前不同了,而那些过往的恩怨,或许小姐早已有了自己的成算。
  这样想着她也不多纠结,欢欢喜喜与白术一起推起了秋千。
  不多时,沈朝凰忽然道:“你们知道听风楼是什么地方吗?”
  被她喊了名字的二人对视了一眼,身后推着秋千的白术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您问这个是做什么?”
  “有点事处理。”
  她们不好去问沈朝凰处理什么,但本着小姐就是她们的主人,还是实打实说了出来:“听风楼是三年前新浮现出的组织,其楼内有各国机密要事,在江湖上颇有威望。”
  “仅用了不到一年时间便响彻四国,成为了江湖第一楼。更有不少人想要通过听风楼探得一丝机密,成为人上人。”
  这些是沈朝凰不曾知道的,至少在前世从未听闻过有这么一个地方。但这是不是也说明,这辈子她可以利用这个听风楼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沈朝凰忽然想起了大夫的话,母亲为何会被下了毒的事。那去看看也无妨。
  她当即决定今晚就去看上一番,再顺便买个东西。那双带着些许浅色的眸中划过一抹亮光,心里有了计谋。
  带够足量金银珠宝,临近子时,沈朝凰从沈府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第6章 千金买仇
  ◎“但愿你还记得我。”◎
  沈朝凰出门时临近深夜,街上并没有什么人,这也让她心里放松了许多。若是被外人看到她一个堂堂侯府小姐半夜出门,指不定要给府中带来多少议论。
  白术和白芍原本是想跟着她一道出门的,可却被沈朝凰严厉喝止了。
  她们姐妹二人自幼就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不管是为人还是处事沈朝凰都很信任。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她必须得留下两个人替自己看守着院子。
  更何况还是在母亲刚刚苏醒的这个节骨眼上。
  此番出门是瞒了所有人的,自然也不能让父母也知道了去。若是被两位长辈得知自己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子独自出门,那她不得被二老的唾沫星给淹死。
  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所以将两位婢女留在了府内。沈朝凰相信,有白术和白芍的存在,父亲是绝对不会知道自己半夜出门这件事的。
  即便知道了,她也有应对的法子。
  不过一个待字闺中,刚过及笄之年的小姐半夜出门的确很是不安全。沈朝凰瞧了瞧藏在自己身上各处所炼制的毒,心下稳了稳。
  将头上的帷帽呆好,确保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楚她的真容,沈朝凰这才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袭墨色长裙,原本象征着雍容华贵的广袖被她改成了缩口的,在逐渐暗淡浓墨的夜色中,像是融为了一体。
  墨色裙摆里的红色衬衣在微风的躁动下翩翩浮起,像是一个行走在夜间的女侠客,潇洒自得。
  纵使夜间还有几位公子哥并未回到家中,看到街上走过一道靓丽的身影,也止不住停下脚步,瞧着被帷帽遮的严严实实的美娇娘,发出一声惊叹。
  “墨色衬红衣,惹心泛涟漪……”不知是谁呼的喊出了这句话,让沈朝凰步子一顿,停了下来。
  那边三三两两的公子哥见原要经过自己的美娇娘停住脚步并朝自己走来,都忍不住整理起了自己身上的绫罗绸缎,生怕哪里吸引不到她。
  走在最前端的一名公子哥见她朝自己走来,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刚想上前共邀她一度春宵,却没想到那位美娇娘竟直直略过了自己。
  这让男人伸出去的手一顿,有些不敢置信。那位让他一见倾心的美娇娘略过自己离开,身旁的好友立刻传来了嬉笑的声音。
  “陈兄啊陈兄,这次失策了吧?这位美娇娘根本就不想理你呢哈哈哈哈……”
  那名叫陈兄的人狠狠瞪了嘲笑着自己的人一眼,愤然望着沈朝凰的背影,眸中恶狠。
  迟早有一天他会找出来这个戴着帷帽的人是谁。他爹可是御史谏官,只要自己一句话,就能让对方倾家荡产!此等权威他就不信区区一个平民百姓敢不从。
  重新整理好自己的着装,翻了一个白眼长哼一声,便甩着袍子扬长而去。徒留身后一众好友苦苦追求。
  沈朝凰全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她当然听到了那群人嘴里说的话。但帝帝京城中调戏良家妇女的公子哥不在少数,就当踩了一坨难以言说的东西径直走了便好。完事拂拂衣袖该做什么做什么。
  但若是被她看到当众调戏良家妇女并想强求的,那腕里的毒针可就要说一句对不起了。
  略过刚才的小插曲,经过七拐八拐的巷子,沈朝凰终于是来到了白术白芍所说的听风楼门口。
  她抬头看了看连招牌都没有的破败楼阁,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疑惑,这真的是那传说中的听风楼吗?怎地如此破败。
  就在沈朝凰想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刚想要转身离开时,紧闭的楼阁忽然被一位小厮打开,她下意识回过头,只见那仆人恭恭敬敬的朝着沈朝凰鞠了一躬,喊出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