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振国脸色一僵,小小的眼睛蓦地睁大,脸涨得通红,恍如受了什么致命的打击。
  想到了什么,云卷的脸色也不太好。
  慷慨陈词了一番,李卫明怒吼:“云卷,死到我办公室来!”而后往外走去。
  原来他的全名是云卷,不怪宋浣溪不知道他叫什么,旁人不是当面叫他卷哥,就是背后称呼“那谁”,好似他的名字是什么禁忌似的。
  加上她并不关心,连瞥都没往他那里瞥过一眼,哪知道他姓甚名谁。
  说来倒巧,姓有百家,偏偏他和云霁姓同一家。
  云卷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李卫明抬高音量,河东狮吼道:“磨磨蹭蹭地干什么!赶紧滚过来。”
  高振国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他小声嘀咕,“妈呀,老李真几把吓人。我八成是被老李吓傻的,每天一惊一乍的。”
  宋浣溪闻声转头,只见他表情夸张地捂着胸口,有些滑稽。
  “浣溪。”李卫明和颜悦色道:“你也过来一趟。”
  宋浣溪回过头,淡定地跟了上去。云卷咬咬牙,只得追上。
  “天呐。”高振国后知后觉地自言自语:“那卷哥岂不是考了全年级第二。事情肯定被老李发现了,这下卷哥死定了。”
  正如高振国说的那样,二楼办公室里,李卫明皮笑肉不笑地说: “云卷,你这回成绩突飞猛进啊!年级第二,好得很咧。”
  云卷厚颜无耻道:“谢谢老师。”
  李卫明用力拍着桌上两张分数一样的数学试卷,质问:“呵。你现在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和浣溪分数一样,每题的解法都一样,最后一道大题也错的一模一样?”
  这题是宋浣溪故意写错的,但她仍表现出一副“啊?这题怎么错了”“完蛋了,这下要被发现了”“我得赶紧想个理由”的表情。
  云卷死不承认:“错的一样很正常啊!我们怎么就不能错的一样了?可能是巧合啊!李老师你别瞧不起人啊,虽然说,我以前最后一题都空着,但这次我冥思苦想半天,终于有了思路,没想到还是做错了。”
  李卫明气笑了,“那你现场给我做一遍?”
  云卷这下闭嘴了。
  “你把我当傻子是吧?”李卫明激动起来,唾沫横飞,“解法是对的,答案算错了,连小数点后面的两位数,都错的一模一样。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云卷瞪着全程哑巴的宋浣溪,又朝李卫明努努嘴,意思是让她想办法跟班主任解释。
  宋浣溪抿着唇,怯生生地看了云卷一眼,要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云卷气急,“你!”
  “浣溪,你别怕。”李卫明比他更大声:“有我在,这小子还能反了天了不成?我已经把他家长叫来了,今天不好好教育一下他,以后怕不是要骑到我头上来了!”
  “不关他的事。”在云卷期待的目光中,宋浣溪补上了后半句:“其实是我抄的他的考卷,您误会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千万别和他家长说,不然……”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着说着,已见哭腔。
  这话鬼都不信。不说还好,一说效果显著,云卷的脸千变万化,最后变得跟个猪肝似的,可见气得不轻。
  李卫明这下对她是受了威胁一事,深信不疑,一心为这位新晋爱徒讨回公道。
  担心吓到了本就忐忑的乖乖女,李卫明让她先走了。
  出了办公室,宋浣溪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云卷!你说说你,能不能少给我惹是生非?真是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粥!自己不学习也就算了,还欺负同学,影响别人学习!”门板也掩盖不了怒骂声。
  她收起了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心情大好地哼着歌,往楼下的教室走。
  要是让云卷看到,多半要气得挥拳。
  宋浣溪哼的是云霁直播时,常唱的一首老歌,原唱是港城的一位歌手。歌曲的曲调,同她的脚步一样轻快。
  人得意的时候,总是容易倒霉的。
  楼梯的拐角处,她撞上一位全副武装的男人。力度轻得不能再轻,两人同时倒退,一触即离。
  哼歌声骤停,她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脚不小心一扭,跌坐在了地上。
  臀肉一阵钻心的疼,她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扶了上去。
  刚要发作,有别于公鸭嗓的清冷男音响起,“没事吧?抱歉。”
  许是担心吵到教室里的人,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了稍许。让这短短几字,平添荡漾的苏感。
  是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会引人侧目的极品。
  作为一个顶级声控,她无意识地对他的声音,做了评价——极品中的极品!
  如果男人也有花季,那他绝对正处于鲜妍盛放之际。声音自带混响效果,不知是刻意训练过,还是老天爷赏他的。即使是在配音圈,也是出道即成名的级别。
  以上仅指音色。
  男人的语气冷漠。总之,不像什么真心实意的抱歉,就像那么随口一提,多半是怕被小屁孩讹上。
  宋浣溪一边天马行空地想着,一边艰难起身。男人佁然不动,没有任何要搀一把手的意思。
  她颤巍巍地站定,单手叉腰,甩了甩脚,幸好它完好无损,“没事。”
  这才得空去看他,先映入眼帘的,是双有型的长腿,即使是矮她一个台阶,腿仍比她高出一截。
  男人穿着连帽宽松的黑色卫衣,身量高而偏瘦,却不显得羸弱。他一手闲散地抄兜,另一手拇指扣着肩上的黑色包带。手指骨节分明,手背青筋凸起。
  身后的大包赫然是吉他之类的乐器的形状。那乐器不小,横过男人的身量,是能把她压死的程度。在他的肩上,却显得毫不费力。
  视线上移,鸭舌帽低低的,看不清他的眼睛,黑色口罩紧紧地罩着大半张脸,和狗仔“周一见”栏目的偷拍照主人公,有异曲同工之妙。
  修长的指节、笔挺的腕骨,昭显着他的冷白。虽然看不清脸,却无端让人觉得,他的确是有被人偷拍的资本。
  她还未晃过神,男人颔首,跨上台阶,侧身从她身边走过。
  走了两步,他回头问:“李卫明老师的办公室是在这层吗?”
  宋浣溪立刻确定,这就是云卷那位比满清十大酷刑,还恐怖的哥哥。三头六臂自是没有,凶神恶煞也算不上。哪里恐怖了?
  此时,她的臀肉又隐隐作痛起来,本来的一点不爽,立刻放大了数十数百倍。
  扫把星!她这是和他们家的人,犯冲吗?
  眼睛咕噜地转了一圈,坏心眼骤起。
  “他换办公室了。”宋浣溪指了指楼上,笑眯眯地说:“现在在顶层呢。八楼。没电梯哦。”
  第2章 赔罪
  二楼到八楼,虽说也就多爬那么六层,背着这么大的东西上下一趟,便是十二层。
  不多不少,既能折腾到人,又不至于,专程来找她的麻烦。
  不找她的麻烦,那当然是找云卷的麻烦喽。
  如若是她,一定把这一切,都归咎在云卷头上。大热天的,爬上爬下,火气一定很大吧,最好再狠狠地把云卷揍一顿。
  男人低声说了句“谢谢”,便往楼上去了,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拐角处。
  宋浣溪满面春风地续上歌,到了教室门口时,又装作面如土色。
  高振国对着自己十几分的物理试卷,看了又看,翻了又翻,试图找到打分错误的证据,终是无果。
  心如死灰的高振国听到宋浣溪坐下的声音,一改郁色,大声嚷叫起来,“老李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卷哥作弊的事被发现了?你怎么说的?卷哥怎么样了?怎么卷哥没回来?老李请家长了没?”
  经过他这么一嚷嚷,不知道云卷作弊的人,现在也知道了。一大串问题问下来,不给人作答的时间。逻辑是有的,脑子是没的。要么怎么能勇夺倒一。
  他问的,恰恰也是陶舒想问的。其他人闻声望来。
  宋浣溪转过头,满面愁容地说:“李老师说,云同学考了年级第二,这本来是件好事。不知道怎么回事,李老师坚称他作弊了。我只好说,是我抄的云同学的试卷。可……李老师好像不信……”
  高振国惊讶道:“你真这么说的?”
  宋浣溪:“真的。”
  陶舒皱眉道:“你有病吧?你干嘛这么说?本来只是作弊,这下还要加上威胁同学的罪名,老李最看不惯好学生被人欺负了,这下他可算是找到由头了。”
  这正是宋浣溪想要的效果,云卷欺负谁不好,偏偏欺负到她头上。她现在可不怕云卷,她已经听说,李卫明向来差别对待,他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好苗子,自然会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看护。
  “陶舒,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人家哪里说卷哥威胁她了?”高振国皱着眉说完,又对着宋浣溪感动地说:“新同学,没想到你人这么好!这么仗义!居然愿意帮卷哥背锅!你这个朋友我高某人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