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宋浣溪暗暗发誓,她就默默躺在他好友列表,当个僵尸号,绝不影响他。
  顶多再,一天偷窥八百遍他的朋友圈。
  再顶多,偶尔关心他两句。
  最多最多,明里暗里提醒他营业。
  这……不算过分吧?
  高振国悔得肠子都青了,“我怕卷哥打死我。”
  宋浣溪十分善解人意,“那我们不告诉他。”
  高振国沉默半晌,负隅顽抗道:“其实吧,男人都喜欢大胸黑丝长腿御姐……额……你懂我的意思吧……等咱们毕业了,你再加他微信也不迟。”
  宋浣溪不是女友粉,压根没想染指云霁。这些当然不可能和高振国解释。
  她故意收敛了笑意,“不愿意给吗?”
  高振国慌了,“不是,你们女生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我给你还不行吗?”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鬼鬼祟祟地从笔袋里掏出手机。在微信里七找八找,找到云霁的微信主页后,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就是这个,你记一下。”
  突然间,标志性的公鸭嗓从后门传来,带着浓浓的狐疑。
  “你们俩在干嘛?”
  第6章 酷哥怕女缠
  高振国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抽了回去,讪讪地站了起来,就差把“做贼心虚”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磕磕绊绊地开口,“卷哥……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浣溪从容不迫地接过话,“我们在探讨一道数学题,题目挺有趣的,就在网上搜了下其它解法。”
  她直视着云卷,“云同学有兴趣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探讨。”
  高振国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在请教数学题。”
  云卷倚在门边,嗤了声。
  高振国没话找话,“正好我也问完了。卷哥一起打游戏吗?”
  云卷走近,“不学习了?”
  高振国:“晚上再学也一样。”
  “上号。”
  有云卷这个不速之客在,宋浣溪自是没法记云霁的微信号,也没法套话了,只能暂时作罢。
  短暂的心虚过后,高振国暗暗庆幸,这下子不用卖微信求荣了,想必新同学只是一时兴起,没准过两天就会忘了这事。
  游戏开始,高振国跟在云卷背后打辅助,“卷哥,卷哥”地叫个不停,自己倒先忘了个干净。
  周五晚上只有两节晚自习,八点便放学了。伴随放学铃声响起的,是突如其来的一道惊雷。
  校门口,云卷和高振国说着话。
  “卷哥,好像要下暴雨了,你还是和我一起回去吧。”
  “少废话。”
  “噢。那卷哥你路上小心点,早点回家……”
  没听他说完,云卷自顾自走了,两人分道扬镳。
  激起鸡皮疙瘩的冷风吹来,树木沙沙作响,高振国加快脚步往家走。
  又走了一百来米,他隐隐见街尾的路灯下,有个人影有些眼熟。奈何他散光严重,五十米外人畜不分。
  他专门走近了,眼睛眯着瞧。靠得极近时,才辨认出守株待兔的宋浣溪。
  高振国犹豫了两秒,要不要假装没看见、掉头跑路。迟疑间,她已走到面前,笑意盈盈。在他看来,这不亚于索命的女鬼。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用她说,高振国已经视死如归地掏出手机。
  一个笑里藏刀,一个不情不愿,像极了敲诈勒索的第一现场。
  如果,一个不是长相乖巧的小女生,另一个不是人高马大的傻大个,就更像了。
  记好微信号后,宋浣溪心满意足地回家了,高振国在她背后着急地大喊。
  “千万别让他知道是我告诉你的!”
  “你先别告诉他你的名字,不然他很快就猜到了!”
  “这事必须瞒着卷哥!”
  宋浣溪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
  眼见人影消失,高振国摇头叹息,心里祈祷这事晚点东窗事发,最好能瞒天过海。
  背后传来重重的一拍,力度毫不客气,这一拍要是落到头上,高低得是个脑震荡。
  高振国刚要骂人,陶舒凉飕飕的声音从背后飘来,“哟。什么叫这事必须瞒着卷哥?高振国,你踏马做什么亏心事了?”
  高振国浑身一凛,哆哆嗦嗦地转过头。
  宋浣溪对此一无所知,她心情颇好地回了家,将记着微信号的便签贴在了床头。
  谨慎起见,她不能今晚就添加云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万一高振国那边东窗事发,她也能推脱一下。
  狡辩包括但不限于:
  “你们弄错了吧,我的确一时兴起要了微信号,但我回去就忘了,压根没加呀。”
  “再说了,这根本不是我的微信呀。”
  一边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一边支好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打开应用分身。
  没错,她就是云霁直播间自发的水军,一人分饰n角。妈妈粉、姐粉、女友粉、事业粉,一应俱全,致力于给云霁最良好的直播体验。
  宋浣溪恬不知耻地想,谁家粉丝这么敬业啊?
  她在云霁的粉丝里,那可是占据中流砥柱、举重若轻的地位!
  她简直就是云霁的小天使!
  微信传来提示音,她点进去一看,是小姨发来的。
  宁静致远:「溪溪,小姨和姨父今晚晚点回去,你把家里门窗关好。早点睡觉。打雷的时候不能玩手机,知道吗?触电会死人的。」
  接着,又收到好几个骇人听闻的视频,宋浣溪没点进去。
  但仅看视频封面醒目夸张的大字——
  “为什么打雷不能玩手机?”“悲剧!小伙子雷雨天玩手机惨遭雷劈!”“下雨天这三件事,千万不能做!”
  视频的内容可想而知。
  宋浣溪不以为意,这话骗小孩还差不多。
  小姨骗人,也不走走心。不就是怕她熬夜弄坏眼睛吗。
  云溪:「嗯嗯,都关好啦!我睡觉啦!小姨晚安。」
  窗外的风轰隆隆地疾驰着,雨滴撞上玻璃的声音骤起。一团疾风从半开的窗户冲了进来,桌上的书页也跟着躁动起来。
  宋浣溪摸了摸小臂上的鸡皮疙瘩,跳下了床,去关家中的窗。密集的雨滴被风带了进来,落到手腕上,冰冷又潮湿。
  室外雷声轰鸣,雨水倒灌。果真是雷阵雨。
  抽两张纸巾,擦干水珠,她又回到床上,半靠着床头。床上书桌摆得满满当当,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全都架着。
  距离云霁开播还有一个小时,宋浣溪百无聊赖地刷起鱼鱼视频。
  系统优先推荐关注的人的最新动态,“坏女人”一周更了三条,简直是业界劳模。
  “坏女人”是大魔王的暗恋对象。之所以给她起这个外号,说来话长。
  大魔王高考后,一反常态,在家倒腾了好半天,一会儿穿那件,一会儿穿这件,对着镜子理好几次头发,臭屁得很。
  任她在雷区疯狂蹦跶,大魔王仍满面春风,没有任何发怒的迹象。
  宋浣溪差点以为,他被鬼上身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他的暗恋对象约他见面。他以为人家要向他表白,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结果,来的是另一个暗恋他的女生。
  大魔王把暗恋他的女生气走后,在暴雨中苦等了十来个小时。最后,还是湿漉漉地无功而返。他生了一场又急又凶的病,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
  简言之,这是一个他爱的人不爱他,他不爱的人爱他的错综复杂的爱情故事。
  护短的宋浣溪十分愤怒,大魔王在她面前不是挺威风的吗?居然有人能伤大魔王至此?
  而后,她偷偷翻看大魔王的毕业照。
  的确有几分姿色,是那种温婉气质挂的大美人。据她多年看宫斗剧的经验,佛口蛇心的蛇蝎美人都长这样。
  果然是坏女人!
  第一次刷到坏女人的账号,是在好久以前。
  那会儿她在等云霁开播,随意进了个同城的直播间。许是系统发现,她钟爱帅哥美女。划了几个直播间后,她终于找到不是十级美颜的、看着顺眼的大美女。
  不仔细看不知道,一仔细看吓一跳,这不是坏女人吗。
  坏女人的直播间比云霁的还惨淡,连个正常人都没有,她看了五分钟,就看到两个恶臭男在打嘴炮。
  她本以为,坏女人都有把大魔王耍得团团转的手段了,这种宵小鼠辈,岂不是轻轻松松应对。
  却没想到,坏女人变了脸色,却视若无睹,仍在自说自话,一副柔弱可欺的样子。
  宋浣溪向来怜香惜玉、嫉恶如仇。她忍无可忍,敲起键盘和恶臭男大骂八百回合,以一敌二。
  骂到后面,坏女人反过来温声细语地劝她,“谢谢你呀!不用和他们吵的,别被他们影响了心情。这种人很多,我也不是第一次碰到。我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