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越淮没说话,一副“那不然呢”的表情。
  好吧。
  她的确经常从他那里,要点小钱花来着。但他作为哥哥,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
  要不是她还有求于他,可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她准备这两天找个机会,用大魔王的手机,把云霁约出来赔礼道歉。歉是道过了,这个礼嘛……反正钱肯定是少不了的。
  再说了,那请云霁喝奶茶,再点些甜品什么的,哪哪不需要钱啊。
  这般想着,宋浣溪不计前嫌地凑到越淮身边,自顾自地上手给他揉肩,掐媚地说:“哥哥,你大清早赶飞机,肯定累坏了吧。我最近跟小姨新学了一套肩颈理疗法……”
  她当然没学过什么肩颈理疗法,全靠自己瞎说。
  越淮闲闲地拨开她的手,“黄鼠狼给鸡拜年。”
  “你你你!”她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你说我是黄鼠狼就算了,怎么能说自己是鸡呢。”
  她宽宏大量般地说:“我知道你对我有一些误解,但我现在已经改了。你今天说我这,说我那的,我也没准备跟小姨告状。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几天我们和平共处,我尽量让着你,不和你斗嘴了。”
  越淮沉默了几秒,“那我是不是还得感激你?”
  宋浣溪毫不客气,“不用谢,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斗完嘴,在她的催促下,越淮驱车前往海晏大学。他开的是越曾的车。越曾工作的医院就在小区附近,车常在车库里吃灰。
  宋浣溪自认为自己对大魔王,那叫一个关怀备至,掏心掏肺。一路上,全是她在使劲扯话题:
  “你期中考考的怎么样呀?我这次,可是考了我们学校第一名!”
  “七中第一名?厉害,厉害。”
  嘲讽,绝对是嘲讽。她忍。
  “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没吃饭呀?我们一会儿早点吃午饭吧。”
  “你饿了?”
  “……”
  “我听封落哥哥说,他五一也有回来。你们是坐同一辆飞机吗?”封落是越淮的发小,和他们住在一个小区。”
  “嗯。”
  要不要这么惜字如金。
  “封落哥哥在学校是不是……”
  “聒噪。”
  她才不管,神色如常地继续吵他。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
  从清明到现在,天气变化无常,今天还阳光明媚,明天就狂风骤雨。好在今日,有浅浅的乌云遮阳。车窗外仅有透过云层的淡淡日光,倒正适合出游。
  小区离大学城有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两人到达海晏大学门口时,已经十点钟。
  海晏大学位于大学城的中部。众所周知,大学城大多位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郊区。他们一路跟着导航到了海晏大学的西门。
  出师未捷。车到大门口,被保安拦了下来。保安朝外挥挥手,“外来车辆禁止入内。”
  宋浣溪摇下半个车窗,虚心求教,“这附近哪里可以停车?”
  保安不答反问,“你们谁是海晏大学的学生?过来先扫一下人脸。”
  越淮出声,“上次不是不用扫吗?”
  宋浣溪竖起耳朵:什么?大魔王之前来过?坏女人都那样对他了。啧啧啧,别太爱了。
  “谁说不用扫了!一直都要扫。肯定是之前我同事偷懒了。”保安愤愤地说。
  宋浣溪说:“我们都不是海晏大学的,不能进去吗?”
  保安指了指远方,“别找地方停车了,往这条路开一公里左右才有地方停车,你们直接开回去吧。海晏大学现在不让参观,要么,你们就让认识的人接你们进去,要么就打道回府。”
  宋浣溪眼巴巴地望向越淮,“你有没有同学在这里上学呀?让你同学来接一下我们吧。”
  她这是典型的明知故问。坏女人不就在海晏大学读书嘛。机会、理由她都抛到他面前了。
  瞧瞧,这就叫神助攻。
  越淮食指轻扣着方向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起初,宋浣溪以为他是一时拉不开面子,越等,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果然,那份不祥的预感应验,他说:“不知道。没注意。”
  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上学。没注意其他人在哪里上学。
  宋浣溪又气又急,不肯叫坏女人来接他们就算了,其他同学都找不来一个。
  她哀怨地说:“你不会连这点人脉都没有吧?”
  越淮黑着脸,“闭嘴。”
  宋浣溪不服气地吐吐舌头。
  “你先下车,在这里等我。我去停车,顺便打电话问封落。”
  她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
  打开车门,凉风一溜烟窜进车里,鸡皮疙瘩顿起,她抱着光裸在外的手臂,刻意又大声地“嘶”了声,“好冷啊。”
  接着把目光看向越淮,直勾勾地盯着他身上的外套,暗示意味十足。
  越淮的脸越来越黑,臭着脸解下冲锋衣,丢到她怀里。自己身上只余一件短袖。
  “谢啦。”宋浣溪笑嘻嘻地说完,拿起外套,麻溜地下了车。
  回应她的,是一串汽车尾气。
  宋浣溪穿上冲锋衣,没拉拉链,但防风效果依旧极佳,顿时让人暖和起来。
  她低头看看,这衣服对她来说,简直是xxl号,下摆直逼大腿中部。
  又走到保安亭旁,对着保安亭的反光玻璃,照来照去。
  这不就是网上的男友风外套吗?显得她更苗条了,还有点酷酷的。怪好看的。
  校门口恰好无人进出,保安闲着无聊,主动和她唠嗑起来,“小姑娘,你男朋友长挺帅啊,哪个学校的?这在我们海晏大学都能当那个什么来着了,你们年轻人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宋浣溪不确定道:“校草?”
  保安大叔拍拍手,“对对对,就是校草。这人老了,就是记性不好。不过他脾气好像不是很好。”
  俗话说,一起说别人坏话,是拉近陌生人距离的最好方式。
  萍水相逢,宋浣溪也没和他过多解释,只是深以为然地点头,“好像两个字可以去掉,他脾气岂止不是很好,简直是非常不好!”
  应和完,她开始套话,“也就只剩下脸能看了……”
  话还没说完,保安打断,“那难能啊!人家不是还开着辉腾吗?怎么说也是个高富帅啊!对了,他是哪个学校的?”
  “河清大学的。”
  保安夸张地赞叹道:“居然是河清大学的高材生!我就说嘛,看起来就很聪明。”
  宋浣溪:……?
  宋浣溪:别太离谱。
  “我觉得海晏大学也挺好的。”她继续坚持不懈地套话,“我听说海晏大学帅哥也不少啊!有比他帅的吧?特别是什么美术系啊,音乐系啊什么的,肯定有多才多艺的大帅哥吧?”
  在她炙热的目光下,保安冥思苦想了一番,而后斩钉截铁地摇头,“没有!”
  “不可能吧。我听我朋友说,音乐系有个酷哥长得那叫一个惊为天人,比你刚刚看到的那个,那是帅出一个新的高度。”
  看着保安迷茫的眼神,宋浣溪继续追加新的细节,她举起手,比划起来。
  “比我高一个头,大概这么高。又高又瘦,但不是那种竹竿身材哈,是穿衣显瘦的那种。脸嘛,本来长得就生人勿近,还经常冷着张脸,满脸写着莫挨老子。”
  为了唤醒保安的记忆,宋浣溪收起笑脸,微微敛眸,抿直双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努力且生动形象地模仿着云霁的表情。
  保安被逗得哈哈大笑,“没见过。”
  宋浣溪失望地垮下小脸。
  “哦~想起来了!”保安拍了拍头,忽然道:“听说是有个酷哥来着,不过,我也没见过他人。”
  宋浣溪的眼睛亮了起来。
  保安撇了撇嘴,话里话外全是不屑,“我老婆在学校里当保洁,有天晚上回家,她一直念叨在学校看见个帅小伙儿。还说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要带我女儿去认识认识!”
  他往地上重重地吐了口口水,“这婆娘,一天天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小年轻一穷二白的,光长得帅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要我说,找老公就得找我这样其貌不扬,但是踏实能干,又顾家的。”
  话锋一转,他感叹道:“当然了,开辉腾的,也不是不能考虑。”
  宋浣溪:直接说嫌贫爱富不就得了,还搁这拐弯抹角。
  吐槽越淮时,她连连点头。吐槽云霁时,她重拳出击。
  宋浣溪铿锵有力地反驳,“长得帅,和踏实能干、顾家一点也不冲突啊!没准人家不仅长得帅,还踏实能干,又顾家呢!再说了,人家可是音乐系的大才子,没准哪一天就一炮而红,火遍大江南北了!不就是辆辉腾吗?看不起谁呢?”
  “呸,做什么春秋大梦?每年音乐系多少毕业生,有几个出头的……”话到一半,保安绕绕头,纳闷地问:“不对啊!谁说他是学音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