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怕他不相信,她百般强调,“你忘了我读的是什么专业吗?这可是医嘱,你必须得听。”
  越淮考虑几秒,“你过来溜?”
  她果断摇头,“我也没空。”
  下一刻,对话框弹出转账接收提醒。
  她话锋一转,笑得十分狗腿,“时间这东西,挤一挤就有了。”
  比起见到云霁,宋浣溪觉得,她顶多见到云卷或者他家阿姨。别墅区虽然隐私性好,但云霁是公众人物,分分钟就能被人认出来,断不可能亲自出来遛狗。
  宋浣溪只有晚上有空,只能每天晚上带江江出门溜达。越淮见她在,便没有后顾之忧地夜不归宿起来,而为了照顾江江,她已经连续好几天住在别墅里了。
  可一连几天,都没看到来福的狗影。
  或许来福只在家中的花园活动。
  这般想着,宋浣溪放弃了带江江偶遇来福的想法。
  别墅区地域广阔,有配套的公园和休闲设施场所,公园人流量极少,不至于让江江一惊一乍。宋浣溪一般只带江江在公园活动。
  她不知,来福因生性好斗,搬来没多久,就成了这块区域的恶霸,令狗闻风丧胆。是以,家中阿姨和云卷只偶尔在半夜三更、四下无人时,带它出门发泄无处安放的精力。
  毕竟,来福发起疯来,连云卷都很难拉住。
  ……
  秦乐兹很快上岗就业,隔天便带回了一个八卦——
  “天呐,云霁居然是cloud的亲哥哥!妈耶,他们家基因也太好了吧,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帅。”
  龚雯静问:“cloud是谁?”
  林慧摇头,“不认识。”
  她们平时不打游戏,也不关注电竞比赛,自然不认识电竞选手。
  “其实我原来也不认得,我在网上搜了一下才知道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cloud真的超帅,我又可以了嘿嘿嘿。而且他性格超好,非常有礼貌,还主动跟我打了招呼,真的超像小奶狗,谁懂啊?”
  宋浣溪默默无言。想也知道,一定是因为云霁在,所以云卷才那般装模作样。秦乐兹如若在云霁不在的时候碰上云卷,绝对是另一番光景了。也不知道,到那时候,秦乐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秦乐兹美滋滋道:“我也知道我之前在做梦,云霁那是谁啊,根本不是我能肖想的,近水楼台也没用。但cloud不一样……”
  “算了,我跟你们说这些干嘛,你们都没见过他。不过网上有他比赛的视频,你们要不要看看?”
  龚雯静感兴趣道:“我要看我要看。”
  秦乐兹新做的梦,没几天便碎了。
  她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
  “cloud回河清去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还没恋爱就失恋了,这叫什么事啊?除了面试那天,我就没见过我idol人影了,听说他出差去了。”
  “虽然我知道这工作很闲,但这工作也太闲了吧。我记得我一开始看招聘信息,这个岗位明明只招一个人,今天才发现,原来还有另一个女的也被录取了。”
  “她工作经验比我丰富多了,听说之前在别的明星的工作室干了好几年,一来就轻轻松松上手了。”
  “我以为我是给云霁当助理的,结果没想到,是给她当助理。她还说她用不上我,她一个人就能轻松搞定,让我哪儿凉快待哪去。”
  宋浣溪安慰道:“你是去赚钱的,顺便追星而已。现在不用工作就能挣到钱,其实也挺好的。”
  秦乐兹恍然大悟,“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云卷离开海晏,对宋浣溪来说,是一个好消息。这意味着,遛狗的时候不可能碰到他。
  又过了一个礼拜。
  这天晚上。
  宋浣溪照例带着江江朝公园走去。路上,江江对着路边的电线杆闻了半天,忽然兴奋地转起圈来。
  它一边嗅闻着,一边朝某个方向奔去,宋浣溪跟在后头,被它牵着跑。
  跑了好一会儿,她察觉到周边的景色有些眼熟,放眼望去,原来远方便是来福家。
  宋浣溪忙把它拉住,它着急得在原地乱转,她厉声警告道:“不行。”
  偶遇是一回事,跑到人家家门口又是另一回事。她遛狗遛到云霁家门口,怎么想都是瓜田李下。
  她拉着江江往回走,江江却忽地“汪汪汪”叫了起来,声音直冲云霄。她第一次听到,江江发出如此剧烈的嘶吼,不免感到震惊。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另一只狗不遑多让的叫声。听声音的方向,是来福无疑了。
  狗叫声此起彼伏,遥遥相应。
  宋浣溪拉着江江往回走,不多时,狗叫声越来越近,她回头一看,一道狗影从夜色中扑来。
  江江激动地上前,两条久别重逢的小狗开开心心地蹭对方的脸。
  宋浣溪不方便送来福回家,于是催来福自己回去。来福完全不为之所动,对她的手势视若无睹。
  江江好不容易和来福见上面,整只狗洋溢着鲜活的气息。
  思考几秒,她蹲在一旁,放任它们玩耍,等待它家阿姨找上门来。
  没多久,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宋浣溪原以为是阿姨,却在起身的瞬间,瞥见身前长长的人影。
  下一秒,那道影子逼近,直直地覆盖她的头顶。她僵硬地转身。
  男人来得匆忙,没时间换衣服,仍穿着一身居家的灰色卫衣。他只戴上鸭舌帽和口罩,便匆匆出门。远远瞧见蹲在地下的一小团人影,他的脚步才渐渐放缓,不疾不徐地来到她的身边。
  刚才笑着喊两只狗狗别乱跑的人,一看到他,就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男人忍不住嗤声。
  宋浣溪担心他误会自己死缠烂打,挟狗子令诸侯,忙解释。
  “你别误会!”
  “我家就在东区,这边的房子已经买了三年多了。我之前就住过两次,前几天考虑到小狗可以在花园玩,所以暂时搬过来住几天。”
  “今天出门遛狗,正好遛到了这附近。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如果知道你在……”
  秦乐兹不是说他出差去了吗。
  男人的帽檐压得很低,这夜色又昏昏沉沉,路灯昏黄一片,使她看不清,也读不懂他的眼神。
  “如果知道我在,就怎么样?”他问得直白。
  她低下头,干涩地说:“你好像不是很想见到我,所以,如果知道会碰到你,我应该不会带它出来。”
  倒打一耙的本事见长。
  云卷说她不想见他。她的朋友说她就快要有新男友。眼前的情形一目了然,她在避嫌。
  他步步紧逼,气昏了头,“你在躲我?”
  路灯下,两道影子亲密无间,好似一对亲昵的恋人。
  被他清冽好闻的气息包裹,宋浣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倏地后退一步。要是被人看到,明天云霁深夜幽会神秘女子的新闻绝对会上热搜头条。
  这番避之不及的做派,在云霁看来,再一次验证了这个事实。
  他轻呵一声,撇开视线,任由帽檐盖住眼底的嘲弄。
  宋浣溪不自在极了,两只手无处安放,在身前搅来搅去,“你是公众人物,还是快点回去吧,要是一会儿被人撞见就不好了。”
  她抬眼看他。
  其实,单看男人居家的着装,与他海报上西装革履的模样相去甚远。但他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此时不但没有削减,反而跟被她惹恼似的,带上三分的盛气凌人。
  她没想明白,怎么才三言两语,他就跟吃炸药了似的,全副武装也挡不住他身上散发的不爽。
  她也没说错什么话吧。
  想到什么,宋浣溪清了清嗓子,“对了,云卷把琴给你了吗?”
  云霁细细端倪,她仰着张小小的脸,大大的眼睛忽闪,脸上有忐忑,有不安,却没有后悔。
  她还敢问?
  他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男人说起谎来眼也不眨,“什么琴?”
  她急了,“就是你当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呀,我不是让他给你吗?他怎么没给啊。”
  “为什么?”他垂眸看她,尽力克制语气的波澜,“为什么还我?就这么急着撇清关系?是怕谁不高兴?”
  她一头雾水,“什么怕谁不高兴?”
  他压抑良久,才缓缓开口,“你那个即将在一起的新男友。”
  见她装傻充愣,他直截了当,“听你朋友说,你快谈恋爱了?”
  语气状似轻松,指甲却无意识深深嵌进手心,他没感受到痛。因为另一种更深的痛楚,足以使人麻痹。
  宋浣溪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啊?秦乐兹告诉你的吗?”
  她小心翼翼地去瞧他的脸色,只望进一双深邃复杂的黑眸,“大概是因为有个同学给我算卦,说我最近走桃花运,所以她才这么说的。”
  黑色口罩之下,男人微微怔愣。
  她故作轻松地说:“把琴还你,不是因为别的,我只是觉得,我又不会弹琴,留在我身边也没意义。正好碰到云卷,就托他给你啦。你有空的时候,可以问问他。”